梦粕糖-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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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恤上加上长袖夹克衫,女同学也都换上早准备好的多姿多彩的春秋女士装,显得更是你潇洒我漂亮。
本学期的时间进度也来到了当年的年底,第二年元旦的前几天,不免是各种节日纷至沓来,先期来到的是西方的圣诞节。
那时节还没怎么兴过圣诞节平安夜,不像现在的青少年儿童这么热衷,还性致勃勃总结出“平安夜失贞夜”这一说法,相比之下,那时只会瞎混圣诞节而没有过平安夜习惯的年轻人们,是多么的纯洁无暇。
那个时代恢复高考后的大专院校,都有周末开舞会的习惯,地点也相当固定,以校学生会为主的舞会一般安排在饭堂的最空旷处,以系学生会为主的都安排在本系教学办公楼里最宽敞处,而且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了后来卡拉OK鼎盛时期,当代学生GG学生MM步入中年后方始衰落。
当时的黑大多功能综合型的大中型建筑物并不多,除了一栋综合教学楼,其他都是各系的办公教学综合楼,新旧都有,旧楼则是二层俄式红砖建筑,年代来历需要向考据癖求援,新楼都是有能力的系拉来的赞助兴建的,如机电楼、化工楼的便是。
好像每栋大楼门前都会建有较长的台阶,以示高大巍峨,爬上台阶才是大楼门厅大堂。
欢送会其实就在操场搭建舞台举行,目测上去方圆地方相当的大,由于今晚涌来的各色人士还真不少,学生们各自抬座位来到□□笔在地面上画好的各班区域线内入座,着看起来已经有点拥挤不堪了。
何纯昂头摸进去转了一圈,不知从哪里找来几张套红印刷的大报,做了一顶幽灵帽连头带脸罩住,只露出两只眼洞,泥油油的眼窝活像职业偷窥者。
郑丹没有其他的辙,只好摸出自己常用的大手绢绑住嘴巴,就像月黑风高杀人夜被劫匪绑住好几天的肉票。
当时还不兴用餐巾纸,本地典型口音“一泡三斤屎”的说法尚未出炉,人们杀人放火居家出行还是自带手绢手帕手巾,这样随时能便宜派上用场。
如果说高考专业是能报考文艺类的,专业是唱歌,何纯心里想也许就能到舞台上演出了。
那时学唱歌还没有后世那样有很严格的美声、民族、流行唱法的划分,王洁实、谢莉斯第一张太平洋出版卖六块九狂销500万盒的流行专辑磁带还没有问世,香港多的依然是唱粤剧腔的流行歌,许冠杰“夜夜念奴娇,痴得好紧要”式唱腔还未被世人所熟知。
老阳却有一种非凡的天赋能力,虽然眼睛近视眼神不行,可是擅长在人潮人海中发掘到美女,哪怕不看脸就看身材发饰服饰,给她转几个圈,短短几分钟,现场方寸间有谁是美女,则了然于胸。
接下来是平面设计3班的假面舞会,其实就是每人尤其是女生脸上蒙着那么一点比基尼、T字裤式的装饰,根本挡不住出墙的□□,她们貌似也不想全挡,意思意思即可,要挡严实了谁还认得出你是美女,美女就靠那张番司了,自然是若隐若现更诱人,靠着超强目测不免也发现了日后慢慢熟知的不少美女学妹们。
舞会没有兴用乐队伴奏,当然也是没有办法自组乐队,连黑大文工团齐奏乐队也因为没有人会配器才闻名遐迩,开舞会自然都是放录音磁带,俨然就像DISCO(唱片夜总会),就只缺了搓碟的DJ,再说磁带也没法搓。
音乐响起,只听得出来放的都是香港宝丽金出的带子,音质都带有金属的质感。
霓虹闪烁的灯光却是一绝,各种方位五颜六色的灯光此起彼伏,靠电力系和机械系的高材生山寨出来的东东,给这个临时舞场还真是添色不少。
因为舞台人多灯暗,灯影曈曈,假面狰狞,在貌美的身材欠佳、身材好的不甚美的情况下,看不见脸看身材,自然中等的变中上,中上的变上等,身材好的总比脸蛋美的多,这是年轻的优势,一时间美女如云,春心荡漾,假面男士,心旌神摇。
何纯的眼睛固然有点近视,走出宿舍时太匆忙,不记得带眼镜傍身,有些人实在是她看错了,不免被郑丹回来埋怨,不过总之看对的成份还是很高,俩人一时看得不亦乐乎。
她急忙眯起眼睛看见有人拿着有线唛站出来说话,赫然是一男一女,看样子居然是主持人,那时主持人可是很新奇的,大家都在翘脚瞻望不已。
他们两个主持人一唱一和在说什么话,由于话筒音质不好,音箱回音,产生共鸣,一不注意就听不明白,加上大家心血来潮听一句就起哄一声,更加听不清这一男一女到底说了些什么话。
坐在外圈,听不明白就没有再费劲专心听他们说什么,只顾伸长脖子看那主持人的形象。
可是坐位不佳,看到的是他们的侧面背面,再加上人人都是假面,只见男的女的个子高矮相差仿佛,样貌细节单靠远眺看不清楚。
但见那男的戴了佐罗式的眼罩,手中的话筒像装了拉线的光剑炳,手一震就能当飞去来器用,反光的话筒头犹如光剑喷薄欲出,看了他人的侧面感觉颇有点熟悉的样子。
女的却也像她一样用大手绢蒙脸,活像阿拉伯女郎,没拿话筒,双手轻巧地垂在身侧,只看到身材高挑背后晃动着俩长辫。
一看见俩长辫就让她的心里一跳,猛然想起昔日老阳在欢迎新生演出晚会上说的话来,心里立马大呼遗憾,老阳这货竟然不在。
她忙招手叫老阳过来:“那边发现有个校花级的大美女!”
老阳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愕然道:“校花级?黑大有校花吗?没有听谁说过。”
何纯说:“老阳你不是说过,在新生欢迎晚会还指给我看过。我还盯着看了一晚,这个古墓丽影实在是很熟悉了,应该没错的。”
他马上四顾问道:“在哪里?”
她指给他看:“俩主持人那边,绑阿拉伯面巾那个女的,扎俩像村姑一样的长辫。”
他踮脚看过去,灯光照耀下远远的看对方手帕蒙脸,垂辫过臀,自然看不清楚长得什么模样,最多只能看见窈窕身段。
老阳想了想,翻着白眼说:“校花级美女?看不清楚,看样子算是学校名人了吧,有活动都来做主持人,还有护花使者……算了哈,就是大美女也轮不到咱泡,还是注意那些靠谱的吧。”
何纯于是撇嘴无语,自己没有想过泡谁谁,只是秀色可餐,遇到美女自然好奇看看而已,就算天仙美女也架不住她想偷窥吧。
何纯不再管他,任由他钻营自便,自己既然发现美女当然值得找机会去亲近亲近餐餐秀色,于是不再去找别的美女供老阳出击,反正已经找得差不多了,而现在的他左支右绌已经快应付不来。
当下看那女主持人动作有点轻手轻脚很优雅的样子,拿话筒说话的轻巧动作,再看身材的确无疑便是新生欢迎晚会上那报幕美女,一回生二回熟,她当然能看出点端倪来。
男女主持人交换着话筒,交替地很快说完收工退隐后,开始放劲爆音乐,貌似全是西德胖妞BoneyMRasputin、DaddyCool以及RiversOfBabylon之类的英文劲歌,她的眼睛也晃荡着也钻进人群乱扭不停,眼光一直追踪着那个长辫子妞。
貌似她总是不参与跳舞,就站在场边和那佐罗的伪装者大声聊天,何纯看着心想,在这场合还要聊天,明天非变豆沙喉不可。
后来,就着傍晚的黄昏,舞台灯光越来越变幻莫测,舞台里人潮又拥挤不堪,连男女身段也完全看不清楚多少,尔后从劲舞乱闪的灯光到慢舞昏黄的鬼火交相辉映地过渡,舞者们跳完劲舞就接着跳黑灯舞,音乐也从急切猛烈的鼓点节奏幻成拖拖拉拉的萨克管吹奏。
黑灯舞,顾名思义就是基本没有灯光的环境下跳慢舞,贴面舞,一说老友面,一曲过后,开了一些照明灯环境腾地变明亮起来。
何纯却发现已经找不到那蒙面美女主持人了,心想大概是趁乱提前开溜了吧,那时可没有出场费可拿的。
何纯却没有注意到那个拿话筒当光剑的“佐罗”走没走,当时当地完全当他是个无视的角色。
老阳当晚也有不少斩获,认识了几个颇有姿色的女生,留了姓名地址,并约日后有空一起去玩,不知道是否预埋了她一份,毕竟有人给他当了好几个钟头的前敌侦察兵。
当时黑大是坐落市内的最高学府,女生们自然是最最高傲难泡的,外校学生一概不成,低一档次呢,底气忒不足。
底气足的要么是已经毕业的校友学长,要么是外面有好工作的大人或者起码是外校老师。
老阳扮演的就是他家那边学校的音乐老师,扮酷吃迷糊,居然屡屡得手,让何纯暗笑不已,却也并不怎么羡慕。
可能当时真的是少不更事,同学朋友们去泡妞这种美事儿,她一向都是当笑话来看的,就算参与的话也是穷极无聊去凑热闹,玩真的一向没有自己什么事。
她在意的是如何找乐子玩,包括偷看美女这种猥琐的勾当,放松压抑了十多年的狭隘心胸。
那晚的事对何纯来说都是完美收官,他收获了不少学生妞的纯洁友谊,她则是大饱了眼福,还有再次看到了校文工团报幕美女,还是古墓丽影朦胧版。
何纯终于看到了自己班的上台,居然是死板板地排成三排站在台上,洛雨站在第三排中间,一起手捧蜡烛,穿得跟庆祝蓝丁格尔过生日一般,唱得冷冰冰地,不是配乐,何纯以为听见了朗诵。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
来年第一天中秋居然是星期天,当时还没有周末双休的好事,但是逢假日补休还是有的。
周六便是放补休假,所以9月20号周六那天上午何纯还在学校,打算晚上再回去,反正家里只是叫她中秋前晚一定要赶回家吃饭。
学校假日饭堂是不开饭的,那时专卖粉面小吃类的第四饭堂尚未建成开业,校园里白天也没有各种卖小吃的摊贩,晚上在十字路口宣传栏那里,才有几个学校老师家属私人经营的粉面摊摆出来。
那年头人们经济意识还很淡薄,学校周边一片萧索,浑没有后世那样灯火通明、密密麻麻、喧嚣不已的盛世食街光景。
作者有话要说:
☆、书馆
那天,出去散步是不可能了。其实,早上他们还在黑主学院的光秃秃的灌木林中溜达了一个小时,但从午饭时起(无客造访时,秦澄总是很早就用午饭)便刮起了秋天一日胜一日的寒风,随后阴云密布,大雨滂沱,室外的活动也就只能作罢了。
何纯倒是求之不得,她向来不喜欢远距离散步,尤其在冷飕飕的下午。试想,阴冷的薄暮时分回得家来,手脚都冻僵了,还要受到杨如雪的数落,又自觉体格不如苏丽莎、董洁和颜娜,心里既难过又惭愧,那情形委实可怕。此时,李蓝已经搬出去了,为她置的床便一直空在那里。
秦澄则斜倚在炉边的沙发上,身上坐着白雪那只胖猫,它眼下既未争吵也未哭叫,一副安享闲适之乐的神态。而何纯呢,她不必同他们坐在一起了,说是她很遗憾,不得不让她独个儿在一旁呆着。要是没有亲耳从杨如雪那儿听到,并且亲眼看到,她确实在尽力养成一种比较单纯随和的习性,活泼可爱的举止,也就是更开朗、更率直、更自然些,那她当真不让她享受那些只配给予快乐知足的孩子们的特权了。
“洛雨说我干了什么啦?”何纯问。
“何纯,我不喜欢吹毛求疵或者刨根究底的人,更何况女人家这么跟男人顶嘴实在让人讨厌。找个地方去坐着,不会和气说话就别张嘴。”杨如雪没好气地说道。
客厅的隔壁是一间小小的餐室,餐桌上摆着250ML的盒装纯牛奶以及切片的全麦面包,何纯感觉一点胃口也没有,溜了出去,在黑主学院的图书馆,那一排排的书架里得到了安慰。来到第五排的书架面前,不一会儿,她从上面拿下一本书来,特意挑插图多的,走到靠近窗台的一个桌椅那里坐下,缩起双脚,像土耳其人那样盘腿坐下,将红色的波纹窗帘几乎完全拉拢,把自己加倍隐蔽了起来。
在何纯的右侧,绯红色窗幔的皱褶档住了她的视线,左侧明亮的玻璃窗庇护着她,使她既免受九月阴沉天气的侵害,又不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在翻书的间隙,她抬头细看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