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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梦粕糖-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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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女人做吃的,可能都会好吃些,他做得再糟不过了。”
  “他们干吗不买个新厨子呀!我的老天!”童霜月抱怨道,“这帮下流坯穷黑人,还买得起新厨子?他们家历来最多也只有四个奴隶。”他的口气中充满显然的蔑视,他自己的社会地位是坚牢的,因为童家拥有上百个仆人,而且像所有的贵族那样,他瞧不起那些只有少数几个奴隶的小资产者。
  “你说这话,看我剥你的皮!”白利来厉声说道:“你怎么能叫林格穷黑人呢?他虽然穷,可并不是什么下流坯。任何人,无论黑人白人,谁要是瞧不其他,我可决不答应。全县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要不军营里怎么会推举他当训练官呢?”
  “我可弄不懂这个道理,”童霜月不顾白利来的斥责硬是顶嘴回答说。“我看他们的军官全是从有钱人里边挑的,谁也不会挑肮脏的下流货。”
  “他不是下流货呀!你是要拿他跟真正的白人下流坯像张尚翔那种人相比吗?林格只不过没有钱罢了。他不是大企业家,但毕竟是个小农场主。既然那些新入伍的小伙子认为可以选举他当训练官,那么哪个黑小子也不能肆意讲他的坏话,营里自有公论嘛。”白利来争辩得面红耳赤。
  军训是每个大学新生的第一课,但是与真正的兵有大差别,不过参加军训的学生和那些入伍的新兵一样一直在盼望打仗。对于这个问题,正像对于军服的颜色和式样什么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并且都不愿意放弃。什么“肥得吓死人的野猫”啦,“暴躁人”啦,“穷鬼”啦,“□□兵”啦(尽管这个营将是用□□、军刀和单刃猎刀而不是用□□来装备的)。后一部分青年人也和他们的富裕邻居一样,渴望着战争一爆发便去找北方佬,但金钱这个微妙的问题却随之产生了。
  小农中很少有人是有马的。他们是使用骡子耕作,也没有富余的,最多不过四头骡子。这些骡子即使营里同意接受,也不能从田里拉到战场呀,何况营里还口口声声说不要呢。至于那些穷白人,他们只要有一头骡子便自以为满不错了。边远林区的人和沼泽地带的居民既无马也没有骡子。他们完全靠林地里的出产和沼泽中的猎物过活,做生意也是以物换物,一年看不见五元现金,要自备马匹、是办不到的。可是这些人身处贫困仍非常骄傲,就像那些拥有财富的农场主一样;他们决不接受来自富裕邻居的任何带施舍意味的东西。在这种局面下,为了保持大家的感情和把军营建成一个充实的组织,全县每户人口都要交税,都捐钱把军营全面装起来,马匹和人员也一样。这件事是由资本家们同意钱装备自己的儿子和别的若干人开始的,但经过适当的安排以后,营里那些不怎么富裕的成员也就能够坦然接受他们的马匹和而不觉得有失体面了。军营里是艰苦和枯燥的,进行高强度的体力操练,被子必须叠得像豆腐干,半夜都可能响铃起床集合。
  如果不是学生军训的话,当兵的一队一队的年轻人携带着武器奔向每个集合点,其中有初次越过大雪山山脉时还很新的用来打松鼠的长杆枪,有清真庄园后山的新开辟时打死过许多灰狼的老式毛瑟枪,有在可以别在腰间的马上用的□□,还有决斗用的镶银□□、短筒袖珍□□、□□,漂亮的带有硬木枪托的英制新式来福枪,等等。
  尤其是到了傍晚,争斗纷纷发生,使得军官们十分棘手,不得不建立随军医院来忙着处理伤亡事件了。就是在这样一场斗殴中,白利来开枪伤了张庸,方丹打伤了莫胜华。那时这对孪生兄弟刚刚被宜宾职业技术学院开除回到家里,得到可以参加营队的时候,他们热情地参加了。可是枪伤事件发生以后,白利来被营队开除了,母亲打发他去了泉州的舅舅家,命令他留在那里不要回来。他痛苦地怀念着操练时那股兴奋劲儿,觉得只要能够和弟弟一起,就算是参加军队,嘶喊,射击,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值得。
  “这样,咱们就直接过去找夏夜吧。”何纯提议说。
  “咱们可以穿过曹戈雅大叔家的河床和范柏家的草地,很快就能赶到那里。”秦澄说道。
  “到那里什么好的也吃不着,只有吃猪油煮的青菜了。”曹曦文不服气地说。
  “你什么也别想吃。”洛可可好笑道,“因为你得回家去,告诉妈妈我们不回去吃晚饭了,而且很有可能妈妈不准你再出门。”
  “不,我不回去!”何纯惊慌地说道,“才出门一会儿!”
  “这傻小子可是做得出来,他会去偷薇薇蛋糕房的黄油吃然后会叫警察给带走,果真这样,便又妈妈添了个话柄,好唠叨几个星期了。我说这些小子们是最麻烦的。有时我甚至想,那帮废奴主义者的主意倒不错呢。”白利贵说道,“不过嘛,总不能让张庸去应付咱们自己不敢应付的场面吧。看来咱们只好带着他。可是,当心,不要脸的黑傻瓜,要是敢在清真庄园里面摆架子,敢夸口说咱们常常吃烤鸡和火腿,而他们除了油蔬菜什么也吃不上,那我——我就要告诉妈妈去。而且,也不让你跟我们一起去郊游喽。”
  “摆架子?他在那些不值钱的黑小子跟前摆架子?不,先生们,他还讲点礼貌呢?楚玉小姐不是像教育你们那样也教育我们要有礼貌吗?”曹曦文插嘴道,“可她在咱们三人身上都没有做得很好呀。”
  他们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下依然兴高采烈,好像说到了要说的,视线横过那些红土垅沟,风跑下山麓向河床吹去。这时一个黑瘦的中年女人走过来道:“我说,曹曦文!你还不叫你的朋友们进去吃饭吗?都准备好了。”
  “我始终在等待这个时刻,卜婶的手艺最棒了。”曹曦文高声答道,望向秦澄,“你说呢……你去年在团年时就夸水煮牛肉很香的。”
  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淡淡的光,使整个餐厅显得优雅而静谧,柔和的萨克斯曲充溢着整个房间,如一股无形的烟雾在蔓延着,慢慢地慢慢地占据人们的心灵,使得心再也难以感到紧张和愤怒。熏香的花袋散发出阵阵幽香,不浓亦不妖,只是若有若无地改变着复杂的心情,心湖平静得像一面明镜,没有丝毫的涟漪。一张狭长的餐桌从这头摆到那一头,桌上铺着一块台布,看样子大概和酒吧间里那条毛巾用过的日子同样久远了。摆在桌上的是通常的餐具和饮食,无非是些洁白的笨重瓷器和闪闪发光的玻璃器皿,一排镀过的、镶了花边的铁质座椅,还有一些糖缸子,里面插着不锈钢的长匙,还有一碟一碟的各式凉菜和好几盆的红烧肉。安静的客人,不时地小声说笑,何纯拉着洛可可在靠近立式空调的位置坐了下来,“只有红烧肉待客,真是小气,我还盼着凤梨炖雪蛤呢,”她小声抱怨道,不过肚子可便宜了,急不可耐地大块吃起肉排骨来。
  当然,结束时,何纯推着秦澄回去,到家时免不了被洛雨骂,因为在外面吃饱了,家里一口都吃不下去了,可是洛雨却不理解,暴躁地嚷嚷,于是她勉强吃了几口,终于吃吐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书。上。翻=走文=学w=w=w=f=a=n=z=o=u=c=o=m下=载小=说 

☆、补考

  对于补考的事情,何纯在洛雨的鄙视的提醒中想了起来,那可真是无聊而讨厌的事情,她的理科一直很差,不过就算是文科类的电子商务,依然插着高等代数和微积分这样的红旗飘扬。
  她还记得班主任周古礼那张凶巴巴的脸。
  “节前上我家去补考的,都给我站起来!”
  一个脸皮松弛的胖男人,身上穿着黑色制服,脖子上挂着沉甸甸的十字架的白银链子,气势汹汹地瞪着全班的学生。
  六个学生应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四个男生,两个女生。
  周班导两只小眼睛闪着凶光,像要把他们一口吞下去似的,学生们惊恐不安地望着他。
  “你们四个坐下。”周班导朝男学生挥挥手说。
  他们急忙坐下,松了一口气。
  周班导那对小眼睛死盯在二个女学生身上。
  “过来吧,就你们!”
  周班导站起来,推开椅子,走到挤作一团的两个学生跟前。
  “你们这两个小无赖,分别说,怎么交白卷?” 
  何纯和郑丹一起小声地说道:“我们去美琪培训中心发传单,忘了参加高数考试。”
  她晚上在烧烤大排档和两个老朋友昨天狂吃一顿,肚子现在还不舒服,早饭也没吃,正趴在桌子上,被周班导叫了起来,才想起繁忙的十多门考试中被遗忘了的高数。那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在学校小卖部的墙壁上随时更新的众多小广告,让她俩突发奇想,要去做兼职,于是在打了五通电话后,被美琪培训中心叫去做临时宣传员。
  何纯正在回想美琪培训中心的女管事的样子,想不清楚,很模糊的,但是应该不太胖。
  周班导脸都气红了。
  “混帐东西,一点小钱,那毕业证要不要呢?都不读书了吗?好,咱们这就来看看!你们那一上午找了多少钱!”
  “你怎么像个木头人,站着不动弹?”
  何纯看着周班导,闷声闷气地回答:“50元。”她用手摸了摸裙子,好像还是那时候穿的裤子,没有口袋。
  “哼,就是买的你现在穿的这条俗气的裙子是吗!你以为这么一来,你以为这回你还能在学校待下去吗?没那么便宜,傻丫头。上回是你妈求情,才把你留下的,这回可不行了。你给我滚出去!”他使劲拍了拍讲台,冲她说道。
  “你不能这样,周老师,我没有买裙子,是在网吧里打LPL一通宵,可惜只升了一级。早上离开紫薇电竞馆时还买了一点可可豆,自己动手做了黑巧克力,当作给肖雪的20岁生日礼物。”何纯一老一实地回答道。
  “哎哟,你怎么这样老实,不过周班导决计不会放过我们的。”郑丹皱着眉头向她咬耳朵。
  “你们两个可以出去了,到走廊上去反省。”周班导一边说,一边将她俩推到走廊上,随手关上了门。
  教室里鸦雀无声,学生一个个都缩着脖子。谁也不明白她俩为什么会缺席考试交白卷。只有周班导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那老练的眼睛和敏锐的听觉告诉他,这几个坏孩子准是鬼迷心窍,忘了自己作为学生的职责。那天他们六个不及格的学生到周班导的家里去补考,在等待考试的时候,他看见这两个女生依然漫不经心地闲聊士力架的花生巧克力没有金帝巧克力化成的溶液好,浇在花盆里居然吸引来了蜜蜂。
  “我真担心被蜇,于是盼着它们赶快飞走。”那个长头发女生那滑稽地语气说道,听得他的心里更加来气,“这些不知上进的女孩子……”他想,“也就最多会嫁人当全职太太罢了,别提什么有出息了,怎么会指望她们心里惦记着玛丽居里?……”
  她俩被赶了出来,一起站在走廊上看着雪白的墙壁发愣,很快,何纯就听见郑丹的埋怨。她埋怨到,该怎么回家呢?母亲在税务官家里当厨娘,每天从清早忙到深夜,为她操碎了心,该怎么向她交代呢?
  眼泪哽住了郑丹的喉咙。
  “现在我可怎么办呢?都怨这该死的挂科。我当时可是一点都没有想起考试的事情,把它忘得一干二净!可能是巧克力吃太多了,人变傻了。肖雪那小妮子还说,‘来,咱们总得过生日。’我就一门心思地想从哪里弄点钱来给她买礼物。你知道她要是知道我连兼职的小钱都出不起,定然不会理睬我了……可是现在,她倒没事,我可说不定要给撵出学校了,还连累到了你,可怜的郑丹。”何纯懊恼地说道,说着说着,眼睛湿润了。
  何纯跟一切有关数字的东西早就结下了仇,不过她怎么也不会把钱数错。有一回,她为了能不分昼夜地看漫画小说和写乱糟糟的情书,出去找廉租屋,省吃俭用,一笔一笔的开销都记在账本上,于是从生活费中省出了余钱。租到了一个月400元的单间,租了半年,那房子还是肖雪和谷玉给她找的,便宜得要死,也脏得要死,打扫了一上午,倒了十几桶黑水,积了厚厚一层灰的房间和旧家具终于像样子了。房子里有一张双人床、一个写字台和几张凳子,通了电,可以用电磁炉和电饭煲,不过她懒得做饭,泡在电脑面前纯粹吃零食。
  高年级老师是个瘦子,穿着一件黑上衣,正在给学生讲地球和天体。他说地球已经存在好几百万年了,星星也跟太阳差不多,太阳和月亮交替着白天和黑夜。何纯听他这样说,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她感到非常奇怪,差点没站起来对老师说:“言情小说上可从来不提这些。”
  但是又怕挨骂,没敢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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