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相辞-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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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睛一看,张奚一身玄色锦袍从后堂里走出来,依旧是那招人的桃花运,正含笑望着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尽量更新,尽快完结,鞠躬。
☆、祁楚夜中探辞院
顾辞嚯的起身,张奚便笑,“见了我这么高兴,莫不是想我了?”又见一旁也站起的上官青潋,暗送秋波,“上官大人,别来无恙啊。”
张奚对上官青潋的心思那是从未掩饰过,相对于张奚的热情,上官青潋只淡淡应道,“张老板,叨扰了。”
张奚摆摆手,“说什么叨扰啊,我巴不得你,你们天天来。”
说着招呼着顾辞要往内堂走,“外头冷,我们屋里说话。”
顾辞颔首,紧随着张奚的脚步,到了里屋,张奚吩咐人上了热茶,这才收了惯有的笑容,对着顾辞道,“我听闻你的事情,死者已矣,生者莫要过于悲痛。”
顾辞应一声,想着要紧事,茶也不饮,作揖正色道,“张奚,原先我二人前来不该一开口便有事相求,但此事事关重大,还望你不要怪罪我们的。”
张奚见顾辞这番严肃,也知晓了事态的严重性,抿唇,“你我三人相识一场,若是能帮的我必然鼎力相助,你先和我说说是什么事情。”
顾辞望向上官青潋,上官青潋缓缓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便问,“我师傅说五年前买走草株蟒的是一位张姓男子,这陈国之大,我和顾辞能想到唯一一位能耗财买下草株蟒的只有此户张家,特地来次求证,张奚,不知道可是你买走了草株蟒?”
顾辞期盼的看着张奚,只见他先是凝神,之后缓了一会才回,“确实是我张家。”
顾辞喜出望外,“如此,那草株蟒现在何处?”
“你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张奚神色凝重,娓娓道来,“张家确实买下了草株蟒,但并非是我。”
上官青潋微微皱眉。
“五年前,先父曾离家一月,回来时便言带了一珍贵宝物,我再三追问之下,先父才告知那乃旷世珍药草株蟒,”张奚顿了顿,“原先我以为先父买下这价值不菲之物是想转手倒卖,但不出三日,这草株蟒便落入了他人手中。”
“谁?”
“这人你也认识,”张奚神情复杂,几欲开口,末了,才叹息一般,“你的父亲,当今左相顾术。”
这个名字一出,顾辞瞬间江在原地,好久才缓不过来,甚至有些结巴的问,“你说,谁?”
张奚定定望着她,“顾术。”
顾辞在那一刻几乎是感到绝望的,抛去顾术是她父亲不说,顾术还是人尽皆知拥护戚后的臣子,若草株蟒如今在顾术手中也就罢了,若是草株蟒在戚后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顾辞,连上官青潋此次都捏了拳,但还是道,“或许草株蟒还在顾府,必须走一遭了。”
张奚沉默许久,郑重道,“对不住,没能帮上你二人的忙。”
纵然顾辞现下心慌神乱,但还是由衷的向张奚道谢,“这原本也不干你的事情,若以后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们和你不想干便可。”
她实在是惧怕了任何人和她扯上关系,赌不起,更是担心张奚会因此有什么不测。
张奚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是那贪生怕死之人吗,我想要交你这个朋友,便会交到底,什么不相干,你未免太小看我张某了。”
顾辞被他这番随口而出实则大义凛然的话说得羞赫,是她不够了解张奚,于是她郑重起身作揖,“无论如何,多谢张老板。”
倒是张奚被她逗笑,“好了好了,别文绉绉的,快去吧,若往后有用的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张某当义不容辞。”
上官青潋见二人你来我往的,在一旁微笑着,正巧张奚捕捉了这抹笑意,忍不住调侃道,“上官大人这笑容好看得紧,往后多对张某笑一笑,张某赴汤蹈火都值了。”
闻言,上官青潋那笑在脸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倒是惹得顾辞笑出了声。
见了张奚这个开朗之人,从张府出来,顾辞心情要好上许多,但一想到要去顾府,到底还是有些沉重。
前几日宫宴顾术对她的责骂还历历在目,她原先是真打定主意不再踏入顾府一步,但她对顾术的气,远远比不上姜尤的事情重要。
二而则一,连犹豫都没有,当即决定明日便回了顾府,向她的父亲,当今左相讨一个说法。
上官青潋似是明白她的心思,思量道,“我知晓你回顾府不单单为了姜尤之事,原先你回家我也不必跟随,但时局特殊,明日还是我同你去一趟,你若是觉得不妥,我便在门外等你,等你出府再一起回去。”
顾辞知道上官青潋是担忧她,便抓着上官青潋的手,握了握,微笑道,“没什么不妥的,我的事情不必瞒着你。”
上官青潋笑了笑把她搂入怀里,顾辞只觉这怀抱甚是温暖,犹如在这寒天雪地里唯一能让她取暖之光,让她忍不住汲取,靠近。
替顾澈换过药,从屋里出来,外头的寒意让顾辞冷的之打哆嗦,见两个侍者缩在角落,摇摇头,“你们两个也早些歇下吧,想来这夜里也不会有什么事了。”
两个侍者连连道谢,裹着衣物便钻向走廊令一侧去,那原先是秋娘和月儿的屋子,顾辞恍惚了一阵,被寒风一吹,上下齿打颤才踱步。
还未回房,辞院大门突有两声扣响,顾辞顿了脚步,心下警戒起来望着大门,也不言语。
外头又敲了两下,木门发出沉闷的声音,才听得询问声,“顾辞在家吗?”
近日来发生太多事情,顾辞不能不提防,随手拿了天井的一把扫帚,慢慢走到大门,低着声问,“深夜是何人到访,还劳烦报上名来。”
那边隔了一会才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音色低沉,“顾辞,是我。”
顾辞只一声便听出来了,心里咯噔一下,祁楚怎么来了?
她放下扫帚开门,门外祁楚一张染了霜雪的脸路出来,她抓着门沿的手渐渐加紧,就这样看着祁楚。
祁楚露出个略显苦涩的笑容来,“不请我进去?”
顾辞这才松了手,“皇上请进。”
这是祁楚第二次来辞院,而今,不过短短时日,便已经物是人非,他感慨道,“还是没变啊。”
顾辞微微一笑,将祁楚迎进了自己的房间,隔绝了外头一地的霜雪,给火炉加了银炭,房间里很快便热腾起来。
祁楚端坐在梨木椅上,望着顾辞做好这些,见顾辞一言不发,他开口道,“今夜我来,是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不要帝称,声音尽是悔意和愧疚。
顾辞拿着银丝挑炭火的手一顿,许久才将银丝松开,回过头看祁楚,尽管见他神色带歉意,但那些原本萦绕在心头多日的话还是脱口而出,“三条人命外加一则冤屈,换来的就是你一声对不起,你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几个对我有多重要,还是这天底下人命这么多,他们不值得你去关怀?”
祁楚被她说得更是愧疚,“我言而无信是我的过错,但我绝非你说的那样想。”
顾辞深吸一口气,“这条路当初既然是我自己选择走上的,那便是我连累了他们。你若真的心怀愧疚,这一声对不起你该对他们说。”
屋子好半晌的寂静,唯独银炭燃烧发出的撕裂声。
“顾辞,我是真的有些后悔了,”祁楚望着她,缓缓起身,“当日因为我一己私欲拉你入这深渊,如今我却连一个小小的承诺都做不到,我这帝王做得可真窝囊。”
顾辞沉默着,心像被水浸透一般,冷冷沉沉的。
“我好怀念在莲花阁的日子,怀念与你初识,若是我非生在这帝王家,我想,我们会是很好的知己。”祁楚别过脸闭了下眼,睁开眼又是一片清明,望着她,“再叫我一声容之,可好?”
顾辞呼吸骤停了一会儿,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初见,秦容之一身玄色,身姿俊拔,丰神俊朗,笑声犹如那林中泉,山中灵,豪气而爽朗。
而眼前这个一脸凄然无奈的男人,甚至无法与当日之人联想起来。
那声容之卡在喉咙怎么都出不了口。
祁楚看了她许久,末了,苦笑道,“不难为你了。”
顾辞如鲠在喉,“你。。。。。。”
“我走了,替我为她们上一炷香。”
顾辞从他的背后看去,不知道何时,祁楚变得瘦削了许多,整个人笼在一股深沉里头。
她几乎就要将容之两个字喊出来,祁楚已经出了屋子,待她追出去,大门已开,外头两个宫人为他打着伞,风雪里,祁楚向她摆摆手,隐隐约约看到他的唇一张一合,说的是,“回去吧。”
可惜谁都知道,永远都回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临近完结的感觉!估计没有155章了。。。。撑死147。。。。。。。
☆、顾家父女恩义绝
顾辞沉默的大门上刺目的顾府二字,久未踏足,没想到今日好的必须走一趟。
若非情势所逼,如何她都不想再见到那个人。
上官青潋在她身侧,望她一眼,抬手扣响了门。
开门的是个顾辞没有见过的侍者,他疑惑问,“两位是?”
顾辞一阵心寒,不是滋味。
上官青潋温言,“在下邢部中书令上官青潋,特来拜访。”
侍者连忙将人迎进屋子里去。
顾府没什么大变化,走过三三两两的侍者,见了顾辞,先是一怔,便都恭敬道,“公子。”
那开门的侍者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不怪他,哪有她这样久未踏入家门的人呢?
在大厅等了一会儿,顾辞忍不住问,“老管家呢?”
往常一听说她来了,便就急匆匆的赶过来,今日倒是不见人影。
那侍者叹息,“老管家上个月去世了,现下府里换了人,要奴才去喊新管家来吗?”
顾辞讷了一会儿,才道,“不必了。”
上官青潋察觉她的异样,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以示宽慰。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顾术才姗姗来迟从里堂出来,顾辞起身,抬眼看着这个头发花白了一半的男人。
他禀退大堂的侍者,才看着二人。
顾术面色阴沉,口气不善,“贵客到了,真是令本官的府邸蓬荜生辉。”
顾辞冷面以对,上官青潋道,“左相严重,今日我二人到此,实有事相求。”
顾术呵道,“本官可记得前几日,有人不愿踏入我这地方,怎么今日又不同了?”
顾术没有他们两人一丝丝好口气,顾辞忍了又忍,终于怒道,“你何须挖苦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愿和你同流合污,你为何一定要逼我?”
这么多年来,顾术从未为她着想过一次,从她出生开始,顾术便拿她当棋子,若真是如此,她当真宁愿这辈子从未出现过。
顾术被踩中痛处,恼羞成怒,“放肆,我是你父亲,你说的什么大逆不道之话?”
顾辞哽着脖子,“你把我当过你的女儿吗?”
女儿两个字一落地,顾术瞬间面色大变,看向上官青潋,指着她都在发抖,“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辞冷声,“真真假假,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怕被世人知道,可知道的人又何止你一个,顾相,你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她句句往顾术身上刺,浑身都是抗拒的痛苦,上官青潋拉住她的手,劝道,“顾辞,别说了。”
“我说什么不说,”顾辞扬声,看着上官青潋,字字清晰,“我守了这秘密二十多年,早就受够了,我明明是女儿身,为什么要假扮男子怎么多年,每日担惊受怕,想尽办法去隐瞒,可是我换回了什么?”
顾术一张老脸因怒气变得狰狞。
顾辞甩开上官青潋的手,看向顾术,怒目圆睁,声音变得尖利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你为了权势,你让自己的女儿跳身火海,你不配做一个父亲,你更不配我喊你一身父亲。”
顾术怒不可遏,抬手就打,上官青潋在一旁眼疾手快的将顾辞拉进自己的怀里,顾术的耳光落在半空,突然恍然大悟的看着他们两个人,“上官青潋,你早就知晓了?”
上官青潋将满身寒气的顾辞护在身后,冷淡道,“顾大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辞这些年受得苦你不会明白,你何苦将自己的女儿逼迫至此?”
顾术气得浑身发抖,怒吼,“我逼迫她,若她是女儿身,哪能坐上今时今日的地位,她欺骗自己的父亲,虚情假意,她胆敢来指责我,可笑。”
顾辞心口疼得无法言语,事到如今,顾术还在为自己找理由,全然不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权势就这样重要,蒙蔽了他的双眼,变得六亲不认。
“顾相,我二人前来本无意争执,”上官青潋沉声,“顾相也无需再言,我只问一句,五年前顾相大人买得的草株蟒现在何处,人命关天,还望顾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