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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永相辞-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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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见姜尤手中的衣物落地,满脸错愕惊恐,怔在了原地,看见姜余不敢置信的眼光,看见上官青潋阴沉透了的脸和望向她担忧的眼神,眼前便是一黑。
  浓重的血腥味再次卷上喉咙,压都压不住的作呕感袭来,她捂着嘴,粘稠的液体从指尖渗透出来。
  上官青潋眼瞳一缩,低吼,“大夫,大夫。”
  顾辞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分不清身疼还是心疼,只余脑海里回荡着大夫的那句话。
  受了侵犯,何为受了侵犯?她不敢想。
  她辛辛苦苦力保顾澈这一辈子干干净净的活下去,却让顾澈因为她再次遭受到这种待遇,究竟是她把顾澈从地狱里拉出来,还是她害得顾澈再一次进了地狱里去?
  她想起她为顾澈取名的缘故,只因他那双清澈如泉的眼,若是他醒来,自己还能再看见那样一双眼睛吗?
  顾辞突然很害怕,害怕顾澈恢复意识过后会是如何,也害怕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一切一切。
  如果知道顾辞所谓的正义会将她身边的人都拉下深渊,那么她宁可永远假装一个不谙世事的浪荡公子,醉生梦死在这尘世间。
  可惜一旦走了这条路就回不去了,谁都不会放过她,她也不会放过自己。
  可悲可叹。
  她想起在会云客的日子里,整日无所事事,和秋娘唠唠嗑,和顾澈斗斗嘴,和青青小月儿,还有离开了的小柳儿一同玩玩乐,偶尔和楼里的姑娘喝喝酒,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现在想起来,那段浪荡的过往却是她这辈子最为愉悦的日子,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物是人非,她什么都抓不住,也什么都保不了。
  只能举步维艰的继续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不敢说话正瑟瑟发抖中

☆、顾辞伤势再恶化

  顾辞的意识其实是模糊的,只能依稀听见上官青潋似乎和姜余他们起了争执。
  “你要将她带去哪里?”
  “看护好顾澈。”上官青潋一把将顾辞抱起,未走两步,姜尤便也不肯了。
  “这儿有现成的大夫,你先让大夫看看她。”
  上官青潋抱着顾辞很紧,毫不松手,原是冷静克制的声音现在听起来似乎也染了点急促,“你们若是信我,就将顾辞交与我,别再耽搁了。”
  姜尤还想说什么,“可是。”
  话音未落,姜余便阻了他,“随他去吧。”
  厢房里一直寂静,也就晃眼,上官青潋就抱着顾辞往外走去,步履稳健却也是极快的,不多时就出了走廊。
  姜尤追出去看,影子都不剩了,回过头来满脸忧愁,“大哥,他是怎么了?”
  姜余也弄不明白为何上官青潋不让顾辞在这里就医,只得吩咐了大夫好生医治顾澈,等处理好顾澈身上的伤口,人却还没有醒过来的样子。
  姜尤急得不行,“大夫,怎么他还不醒过来?”
  “姜公子莫急,伤口是无碍了,但这位公子似多日未进食,身子骨虚,看这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的,”大夫写着药单,“先喂食些清淡小粥,再喝药,若不出意料,今夜便是会醒了。”
  姜余眉头紧锁,望向顾澈,久久未曾言语。
  另一边,上官青潋将顾辞安放于马车,吩咐车夫去医馆,马车还未行,他已经轻车熟路的去查看顾辞的剑伤。
  脱了外衣,一看,里衣已经被血丝染得淡红,上官青潋脸色微变,将里衣拉下,动作熟稔取下绷带,里头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现下尽数裂开,正汩汩往外沁血。
  他小心照料了一路,没想到最终还是不能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上官青潋气恼的咬了咬牙,脸色较之方才要阴沉几分。
  那时姜余传信要他二人速回,他便料到事情必然不会简单,若是鹿都情势有变直言便是,姜余这样迂回定有难言之隐。
  调动了隐士去查,赶路途中接到回复信件,才知道秋娘顾澈等人出事,当时顾辞身上带伤,又一直低烧不退,为了不加重顾辞的病情,他有意隐瞒。
  直到鹿都,顾辞伤势好转,眼见这事再也瞒不住,只得一五一十告知顾辞,却不料,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如今顾辞伤势复发,加之秋娘和顾澈之事伤了心脉令她两次呕血,上官青潋有些后悔当时瞒着她,令她一下子接受这样大的打击。
  将顾辞抱紧,上官青潋悠悠叹气,握住顾辞略显冰凉的手,无力的闭上了眼。
  顾辞并没有昏迷许久,是在医馆醒来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上官青潋守在她的床头。
  她一醒过来脑里浮现的都是顾澈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顿时心下大乱,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阿澈呢?”
  这一动,才发觉胸口的剑伤疼入皮肉里,她倒吸一口凉气,失了力气又倒回床上。
  “在辞院,”上官青潋扶她坐好,“你喝过药,我们便回去。”
  顾辞靠在床上放空,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上官青潋取了瓷碗,将药汁递到她嘴边,“听话,先喝药。”
  语气夹杂了太多怜惜。
  顾辞吸了吸鼻子,伸手端过瓷碗,在上官青潋的眼神中一口气将苦到心口的药汁饮尽,然后伸手一擦,便道,“走吧。”
  说着就要撑着身子下床,自始至终,她的表情都很克制。
  上官青潋抓住她的手腕,温言里见严厉,“大夫说你伤口恶化,过于伤神伤了心脉,再不好好疗养,这辈子必定落下病痛。你就是不怜惜自个,也替我心疼心疼你。”
  顾辞抬眼看他,见上官青潋面染愁霜,眉眼皆是拂不去的浓厚担忧,顾辞又何尝不懂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但现下,由不得她自个去怜惜自己,她身后背负了秋娘三人的性命和顾澈的血恨,她恨不得立刻将孙奇千刀万剐,将戚后拉下权势中心,为她所护之人报仇。
  “青潋,”顾辞抓住上官青潋抓着她的手,一字一顿,“你该懂我的,他们不能这样无缘无故含冤。”
  “可你不该急于一时。”上官青潋压低声音。
  顾辞毫不退步,“我一刻都等不了。”
  话落她用力挣开上官青潋的手,上官青潋眼神刹那间变得幽暗,一时顿在原地没有动作。
  顾辞压抑住眼中翻滚的酸涩,动作艰难的穿衣,等她蹒跚着要走出去的时候,上官青潋却起身抓住她的手腕,她正欲开口,见上官青潋一双幽深的眸子满是坚定。
  “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顾辞深深吸气才不让眼睛里面溢出水汽,对着上官青潋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回到辞院,姜余和姜尤还没有离开,辞院里头也有了两个侍者,正上下忙活着为顾澈煎药,整个院子里头弥漫着浓厚的药味。
  姜尤一见顾辞来了,快步走上去打量顾辞,“还好吗,大夫怎么说?”
  “无大碍。”顾辞不想他们担心。
  姜尤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刚刚大哥调了两个侍者过来,现下粥熬好了,药也煎好了,就等着顾澈醒过来。”
  顾辞目光放在床上躺着气息微弱的顾澈,慢慢走过去坐在床沿,衷心的对姜尤和姜余道,“多谢你们。”
  “你我朋友一场不必言谢。”姜余见她脸色不好,道,“你也要好生注意身子。”
  顾辞闻言颔首,伸手拂去掩盖了顾澈面容的几缕发丝。
  上官青潋见此,言,“时候不早了,这里交给我和顾辞,我送你们二人回去吧。”
  姜尤有点儿依依不舍,但见顾辞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沿,还是随着姜余出去,上官青潋将门给带上了,房里剩了顾辞和顾澈二人。
  房里一空,顾辞原先挺直的背慢慢的便弯了下去,头垂着,远处看去,显得很是落寞。
  许久的死寂,只剩下烛火微弱的燃烧声。
  顾辞握着顾澈冰冷一片的手,才终于是敢正视他满布伤痕的上半身,即使是擦洗过上了药,那一天天的鞭痕看起来仍旧是触目惊心,还有参差不齐的片片青紫落在他的身上,每一处伤痕都烙进了顾辞的眼里,顷刻抑制不住的滚烫泪水就落了下来。
  “若我能早一些回来,何至于此?”
  “我以为我能护得了所有人,却连我自己都保不住。”
  顾辞伏下身子,将连贴在顾澈的手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害你如此。”
  “我求你醒过来,怨我也好,如何都好,求你。”
  往事一幕幕浮现,顾澈狡黠的笑容,与她斗嘴的场面历历在目,如同一把尖刀直往她心中刺,痛得不能自己。
  她害怕再也见不到顾澈的笑容。
  “我定会为你报仇,你再信我一次。”
  “阿澈。。。。。”
  压抑的哭声听起来幽怨而凄厉,在夜里消散。
  顾辞哭得不能自己,像要把今日克制的尽数哭出来,她承受得太多,也失去了太多,可再换一种活法,她愿意倾尽所有,把失去的都换回来。
  只要秋娘她们都回来,只要顾澈依旧安好。
  “公子。。。。。。”
  一声微弱的叹息,似微风拂过顾辞的耳,她瞬间僵住身子,双唇哆嗦起来。
  又是一声,“公子。。。。。。”
  她终于颤巍巍的抬起头,眼前被水雾氤氲得一片模糊。
  顾澈惨白的脸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唇一张一合,顾辞费尽心里去看,是一句无声的。
  “我信你。”
  刹那间,泪如泉涌。
  

☆、顾辞欲为其翻案

  十一月的夜,因着顾澈的伤势,屋内没有暖炉烘烤,冷嗖嗖的凉气钻进人骨子里,窗外不知道何时悄然下起了雪。
  这是鹿都今年的第一场雪,和预计的一般,飘飘扬扬的,落在小庭院的天井里头,汇聚成薄薄的一层锦色,为这初冬平添了几分萧瑟。
  屋里很静,只听闻顾辞轻轻的抽泣声。
  顾澈醒了,眼里是毫无涟漪的湖面,如同死水一般,连风吹过都不能撼动半分。
  他是笑着的,可笑容却是苍白的,无论是他的眼神还是笑容,顾辞都不忍再看。
  看一眼,被要被刺痛得心口发疼。
  顾辞良久,才唤了他的名字,哽咽得不成声,“阿澈。”
  她不知道如何去安慰,甚至失去了安慰的资格,如果不是她,顾澈何至于沦落至此。
  顾澈偏了偏头,微扬的唇角慢慢平坦,望着顾辞,声音微弱,“你脸色好难看。”
  顾辞因他捉这一句话险些眼泪又决堤,都何时了,他还在关怀着自己,顾辞紧紧握着顾澈的手,艰难的说,“可能是天气冷了,你冷么,我给你盖被子。”
  说着,她倾了身子去取里头的被褥,目光触及顾澈身上的伤痕,难过的闭了闭眼。
  上的药已经干了大半,顾辞动作轻缓的为顾澈盖了被子,生怕有一丝弄疼他,但小心翼翼去注意他的神态时,发现他已经闭了眼,双唇抿得一丝缝隙都无,眉头深刻的锁在一起,脸上尽是痛苦,她手一颤,到底将被子掖好。
  顾辞起身去吩咐外头的两个侍者取了粥来,依旧是坐在床沿,细细的舀了吹凉,伸手去摸顾澈的脸,顾澈才慢慢把眼睛又睁开了。
  “先喝些粥垫垫肚子。”
  她说着把调羹挪到顾澈嘴边,顾澈闻言听话的张开嘴,把粥一点点的喝下去。
  约摸喂了小半碗,顾辞又如法炮制的喂了药。
  “晚些,我再。。。。。。”顾辞顿了顿,艰难的把话说下去,“再为你上药,大夫说,这伤马虎不得。”
  顾澈窝在被褥里,只余下一张削尖了的惨白的脸,慢慢的,弯了唇角,眼睛看向顾辞,“公子,我并非你想的那样软弱。”
  顾辞鼻头瞬间酸涩袭来,眼泪缓缓的划过脸颊,她蹲在床头,“是我对不起你。”
  “不,”顾澈摇摇头,“要不是公子,我指不定早就不再这世间上,这辈子还是我赚到了。”
  顾辞听他字里行间都在开解自己,心疼如刀割,断断续续道,“阿澈,你别再为我开罪了,你如今,如今,”她泣不成声,“我一定会把欺辱你的人都杀了。”
  顾澈勾着她的手指头,“别哭了,公子以前还说自个不爱哭呢。”
  “好,我不哭,你好生歇息。”顾辞抹了脸,勉强笑道,“有事就喊我,我立马过来。”
  顾澈点了点头。
  替顾澈掖好被子,顾澈已经疲惫的又睡过去了,顾辞望着他平静的表情,心里说不上来的难过,只得一步三回头的退出了房间。
  刚走出走廊,就见上官青潋负手站在栏杆旁,顾辞眼睛一湿,喉咙口翻滚着,快步走上去,从背后抱住上官青潋,将脸埋在了他的后背里。
  上官青潋轻叹一声,道,“天气冷,回房歇息可好,别冻着了。”
  话是这样说,可他却任由顾辞抱着,他能感受到顾辞不断发抖的身体,背后的一小块地方也渐渐变得温热起来。
  顾辞在哭,她原先不是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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