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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永相辞-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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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辞心下一惊,望了上官青潋一眼,见他也凝眉,他问,“可知道常家小姐来往的男子是谁?”
  “哪能啊,”老板娘摇摇头,“常家小姐都死了,问谁去?”
  事情问到这里,大抵也问不出再多来了,二人和老板娘道了谢,又起身回厢房,一路交谈着。
  “这事儿不对,就是常月不是亲生女儿,怎么可能连死因都不查就出殡?”顾辞说着,“只有两个原因,一来要么是常伍为掩盖家丑,二来就是常伍有问题,无论哪一个,常月自杀的可能不大。”
  上官青潋颔首,“仵作也有问题,他既知晓常月是他杀,又验出她腹中有子,又为何突然改口,若不是受了贿赂,怕是遭人威胁不敢多言。”
  这事情疑点重重,怎样看都不是一桩寻常的案件,顾辞推开厢房的门,等上官青潋走进又关好。
  “明日常月就出殡了,这算起来,还没几日呢,听老板娘说,当地的习俗,非正常死亡的皆要做法事,就连出殡也不能大张旗鼓,”顾辞挑了挑灯,“我看明天我们早些去常家,把常家后门给堵了,别让他们出来。”
  上官青潋沉默的听着,突然站起身,喊了句,“顾辞,跟我来。”
  难得见上官青潋这么着急的模样,顾辞不由有他,急忙和上官青潋出了厢房,见他去吩咐随从照料姜尤,然后很快的下楼。
  顾辞疑虑不以,“怎么了?”
  上官青潋边走边看她,语速极快,“我在姑苏一夜守大坝之时,曾见有人凌晨抬着小棺路过,听闻小棺里是一个因病去世的孩子,半夜出殡是为了将其火化,灼去一身病痛令其来世安康,常伍这般着急让常月出殡,若真是入土为安便罢,若是他用火化一法,常月尸身一毁,所有证据尽失,这案子也就无力回天。”
  顾辞大惊,随着上官青潋跑下楼,焦急万分,他们二人人生地不熟,本以为待快天明再寻去常家,现下紧迫,上官青潋立马同老板娘雇了个会骑马的小厮,去后院牵了马,二话不多说,上官青潋让马术不精的顾辞坐在他所乘一辆马的前头,由小厮带路,直奔常家去。
  已是深夜,小镇一片漆黑,顾辞抓着手中的掌灯,没一会就被大风刮灭,她顾不得其他,直接将灯甩开,呼啸的风刮得她遍体生寒,她却再顾不得。
  上官青潋喊着小厮,“麻烦再快些,我们来不及了。”
  那小厮应是许久未曾骑马,不敢骑快,但看出他们的焦急,还是应着,“好嘞,客官我尽力。”
  顾辞叨念着,快些,再快些,手不自觉抓紧,身后上官青潋温厚的身体将她环绕着怀里,替她挡去凉风,她微微弯身,将背贴在他的身上,感受他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凑到整数收藏。。。。。。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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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半拦下常家棺

  月色朦胧,秋意更萧索,一处大宅后门静悄悄被开了一条门缝,侍者模样的一个鼠头鼠脑的男人伸出头往外打量着,街上空无一人,他挥挥手示意后头的人出来。
  四个大汉抬着一架棺材慢慢从后门里出来,左右打探,身后还跟着一个锦衣男人,看起来身份较为富贵。
  在一片漆黑中,无灯探路,他们走得极为小心,又似怕被人发现连走路都微微惦着脚尖,脸色绷得很紧。
  走出一小段路,远处却闻嗒嗒马蹄声,他们皆大惊,停下了脚步,望着来人。
  上官青潋一身水蓝大袍在夜魅里翻飞,脸色沉如水,周身的寒气点点笼罩,顾辞抓着缰绳,目视前方朦胧的人影,目光微睨,马蹄践踏着路边的泥土,扬起尘灰。
  近了,上官青潋一拉缰绳,马儿在夜里发出刺耳的一身啼叫,似要划破长空,大汉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站在原地。
  上官青潋行云流水的翻身下马,顾辞抓住他的手借力落地,与他并肩而站。
  “来者何人?”锦衣男人大喝,语气重怒意尽显。
  上官青潋上前一步,声色泠泠,“敢问棺中可是常家小姐常月?”
  顾辞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呼的一下吹亮,借着微弱的火花,眯着眼睛打量面前的男人,看不清容貌,但凭借衣衫,可猜测他是何人——常家公子,常岩。
  常岩面色大变,“与你们何干?”
  话已至此,为避免不必要的争端,是时候亮出身份。
  上官青潋掷地有声,“在下邢部侍郎上官青潋,因公事途径胧月镇,听闻常家小姐案件有疑,特寻来常家,为常家小姐一案尽绵薄之力,还望常公子体谅。”
  他的口气很是温和,找不出可以挑刺的地方,更何况身份摆在那里,一时间常家一行人都反应不过来怔在原地。
  顾辞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官牌,借着火折子亮在常岩面前,沉声道,“官牌在此,在下邢部少郎顾辞,还望常公子配合我们,将常小姐尸身运回常府,以便。。。。。。”
  她话还未完,常岩突然打断,语气阴寒,“我凭什么信你们,令妹一案早已了结,今夜是常家为令妹入土为安,你们二人将我常家拦截,怕是另有图谋。”
  顾辞看不清常岩的脸色,但能听出他话里之外的怒气,她压低声音,“常公子,我们是谁,待天明去衙门一对证便可知晓,现在请你将棺木抬回常府。”
  “我为何要听你们的,”常岩反问,一挥手就是对身后大汉吩咐,“来人,把这两个冒充朝廷命官的歹徒抓起来。”
  顾辞耐不住在心里骂了句,上官青潋却仍旧气定神闲,目光在夜色里犹如明星,声音是他惯有的冷清,“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挟持朝廷命官可是杀头大罪。”
  那四个放下棺木正打算冲上来的大汉瞬间停下脚步,在黑暗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又看向常岩,待在原地不动。
  “还不上去!”常言大怒。
  僵持了好一会,常府有了动静,几个侍者举着火把从常府后门而出,原是方才探路的侍者折回去通风报信了。
  走在中间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面容尚算和善,褶子很多,顾辞盯着他看,想来这就是常伍了。
  常伍在一群侍者中快步上去,常岩喊了一声,“爹。”
  常伍示意他往后,继而面向上官青潋,“阁下是?”
  上官青潋将来意又说明了一次,顾辞也表明身份,将官牌摊开,常伍面色即刻微变,沉默了很久,才强颜欢笑道,“原来是两位大人,还请大人入里屋去。”
  常岩喊了一句,“爹!”
  常伍转身瞪他,“你这个逆子冲撞的是何人可知,还不给两位大人赔礼道歉。”
  常岩咬着牙上前,上官青潋做了个手势,“常老爷,不必了,还请常老爷将常小姐的棺木移归常府。”
  常伍应声,“将小姐的棺木抬回去。”
  上官青潋转头对顾辞颔首,二人随着常伍进了常府的大门。
  他们在将近常府之时留了个心眼,让客栈的小厮去衙门报官,上官青潋将官牌也一并给了小厮当做信物,待天明之际,县衙就会上常府寻人,是以,他们并不担忧入了常府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常伍执意为他们安排住所,顾辞不会武,为保人身安全,她与上官青潋共住一房。
  有了上次在张府的经历,一回生二回熟,加之情况特殊,顾辞也没有当时那种紧张羞赫的心情了,一觉醒来,虽入眼是上官青潋俊郎的面容,除了面容微红心下大跳,并没有露出什么端倪。
  天明之时,县衙的人如期而至,连那个当初为常月验尸的仵作也一并随从。
  常月的灵堂很是简陋,甚至连像样的灵台都没有,孤零零两柄白烛已燃尽,垂朽在灵台上,化成蜡块。
  常伍和常岩站在一旁,看着上官青潋命令人开馆,一言不发。
  棺木一开,一股腐烂的气息迎面而来,顾辞虽在邢部呆了大半年,却没有真正接触过死尸,如今被这腐烂的臭肉味一呛,她气息一乱,当即跑到外头去干呕起来。
  这味儿,真是像极了糜烂了几月的死猪肉一般,顾辞死命拍着胸口,待气息稍微平稳一些,才一咬牙又踏进了灵堂。
  其余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上官青潋是最镇定的一个,接过白布捂住口鼻,又细心替顾辞遮掩好,问了一声,“可还受得住?”
  顾辞重重的点了下头,早晚是要接触的,她这会子不得不适应。
  若这气味只是第一层,那么常月的尸身是真的让顾辞顶不住了,三两步跑到外头的枝干大吐特吐,可惜她腹中空空,只能吐出一些酸水,她头昏目眩的倚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常月的尸身已近全烂,五官可怖皆腐烂成泥,四肢泛着死人的青灰色,皮肤往外翻起,露出里面的肉,还有白蛆不断从中钻出来,肥大的白蛆在常月的尸身里蠕动着,眼口鼻皆有,最让顾辞害怕的是常月的一双大睁的眼,眼珠已经破碎,但眼皮却是睁着的,死盯着她看。。。。。。
  顾辞一想起,趴在树干上又是一阵大呕。
  就当她懦弱也好,她实在没有勇气再进去一次,只在外头等着验尸的结果。
  也不知过了多久,上官青潋从灵堂里出来,摘去绑在面上的白布,朝她走来。
  顾辞忍着恶心,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如何?”
  “你脸色很难看。”上官青潋却伸手拂去她脸上贴着的发,擦了擦她因为害怕沁出的冷汗。
  还没有等她从上官青潋这般温柔的动作里走出来,上官青潋已经接着道,“疑点重重。”
  顾辞缓过神,自然是该有疑点的,她抿了抿唇,吐出口中的酸水,看向灵堂,正对上常伍的目光,很浑浊,她敛去神色,又望向上官青潋,开口,“几分把握?”
  “不知道,”上官青潋摇了摇头,但神色却是坚定的,“但全力以赴自是无可厚非。”

☆、常月尸身有蹊跷

  常月的尸身实在过于可怖,上官青潋吩咐县令派人将常月棺木抬至衙门,做好一切后,便向常伍告别。
  临走前,顾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灵堂的大门禁闭着,有微光透进去却依旧显得阴森,她不自觉打了个寒战,踱步而去。
  上官青潋他们并没有在常府多待,仵作方才只是简略验尸身,其得出的结论不方便在常伍父子面前道起,是以,他们跟着县衙的人一同离开了常府。
  上官青潋是这样同常伍说得,语气平淡,用最为寻常的客观者讲述,“常老爷,令爱尸身蹊跷甚多,可能是上天怜悯,要本官路经此地为令爱找出真凶,还望常老爷能体谅为官之心切,令爱的尸身要暂搁衙门,待案件水落石出之时再下棺木,令爱也能得以瞑目。”
  瞑目二字在上官青潋口中轻飘飘的吐出,却仿若千斤重压垮人,适才开棺,见常月的双眼大睁,死相渗人,任谁都永生难忘。
  常家父子连连将上官青潋与顾辞迎出去,嘴上是说着多谢,可顾辞却在他们的语气中听出了心虚,这常家父子,还需好好琢磨。
  胧月镇不过一个偏南的小镇,鹿都距此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像上官青潋与顾辞这样的官员是极少踏足此地的,因此胧月镇的县令见了二人十分殷勤,那恭维劲头让顾辞很是受不住。
  二人到了县衙,自是马不停蹄的去往安置常月棺木的后堂。
  一进后堂,顾辞腿肚子就直打颤,里头摆放这十几台棺木,虽说是盖紧的,但后堂还是透着一股浓郁的阴森,加之天气渐转凉,顾辞马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抱着不能在别人面前丢人现眼的心思,壮着胆子佯装无所畏惧,一直跟在上官青潋后头,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
  仵作徐老已经在里头等候,见了他二人进来,苍老的爬满皱褶的脸对向他们,顾辞现在看清楚了,才发现这仵作不仅年迈,还瞎了一只眼,眼白一片,盯着人看之时让人不寒而栗。
  后堂弥漫着腐朽潮湿的气味,徐老蹒跚的将干净的白布递到他们面前,声音粗噶,“两位大人,这里头脏臭,捂好口鼻。”
  顾辞从他手上接过白布,迅速的将白布绑好,露出一双疑惑的眼看着他,徐老会意,摆摆手,“小民不用,闻习惯了。”
  顾辞和上官青潋对望一眼,上官青潋敛了敛眉,一双眼极为清明,他对县令拂拂手,道,“你且退下。”
  县令啊了一声,堆上笑脸,“大人,我在这儿看着。”
  顾辞明白上官青潋的意思,这能把一开始的他杀判定自杀,能是什么好官,她正欲开口说点重话,上官青潋却突然声色俱厉,扬声道,“退下。”
  声音很是威严,不容拒绝,顾辞怔了一下,向来上官青潋都是温温和和的,还真是极少见他对别人摆出为官姿态,但顾辞却莫名舒心,她见那县令的模样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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