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相辞-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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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姑娘一听顾辞的话,竟都无一例外的红了眼眶,顾辞不大喜欢别人哭丧着一张脸,于是赶忙换了话题,连表情都变得有些轻佻起来,却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快些给我夹菜,我饿极了。”
“是。”月儿收了眼泪,甜声应着。
一时间,厢房里一片融洽,欢笑声时不时传出去。
☆、初逛青楼遇秋娘
四人在厢房里出奇的和谐,欢笑声惹得在外守门的侍者频频探头探脑,试图从门缝里看出点什么来。
“这是做什么?”芳姨的声音冷不丁的出现,将侍者吓了一跳,他回过头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没有回答,芳姨瞪了他一眼,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女子,道,“就是这儿了,那小公子脾性虽大了些,但想必不会难为你,你进去吧,免得怠慢。”
虽说顾辞只是一个小少年,但他身份不凡,出手更是阔绰,芳姨没理由得罪这个金主,是以,她方才才肯去找秋娘。
但就是秋娘再怎么任人拿捏,一听见自己是去侍候一个半大孩子的,她也是百般不愿,还是芳姨态度强硬,她才不情不愿的过来了。
此刻秋娘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容貌,发上别一只浅蓝色琉璃簪,身上着的也是很平常的开衫小襟,素净得很。
秋娘极轻的叹了一口气才应,“知道了,芳姨,这里我会处理的,你去忙吧。”
芳姨对她的态度颇为满意,又吩咐了几句就下去大厅忙活了,侍者一见只剩二人,便不怀好意的打量起秋娘来,秋娘早已经习惯这样的目光,于是垂着头扣响了门,“顾小公子,秋娘来了。”
厢房里热闹得紧,笑声隔着门传入秋娘的耳里,她实在想不透,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为什么要来这烟花场所,因此,她也对顾辞有些好奇,须臾,厢房里的人好似才发现了她的到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道,“进来吧。”
秋娘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推开门,门内的场景让她一怔就站在了门口忘了进去。
厢房里,与她先前所设想的丝毫不同,甚至她感受不到这烟花之地原本应有的奢靡之气——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席地而坐,他身旁围着三个稚气未脱的姑娘,四人只是吃着饭,谈着天,似乎聊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少年大笑起来,那笑纯粹而爽朗,听了让人莫名被感染,也心情大好起来。
这样的场景,好像只是自家庭院里,相约三两好友互诉近日的趣事,没有一丝身份的隔阂,恣意快活得很。
四人同时注意到了门口的秋娘,随即都停止了笑声,顾辞看向她,唇角的笑意犹存,“怎么站在那里,过来啊。”
说完,他又给自己夹了一个玲珑饺子咬了一口,举止是大家族里才能养出来的慢条斯理。
秋娘回神,收起心绪,盈盈给顾辞行了一礼,声音柔和,“顾小公子,奴家白秋娘,特地奉芳姨的命令前来侍候小公子。”
顾辞不大喜欢这样文绉绉的相处方式,于是他冲小柳儿一笑,说,“你告诉她怎么侍候本公子,本公子才会愉悦?”
小柳儿听罢后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就在小半个时辰前,顾辞还是风流不羁的模样躺在青青的怀里,要她们端茶侍候的,可还没有片刻,他自己反而不乐意起来,竟然拉着她们一起用膳。
她们自然百般不敢,以为他只是说玩笑话,没想到他却是认真的,起先三人都很是拘束,但顾辞恣意的很,才不管什么礼仪身份,与她们谈起天来,几个小姑娘见识没有顾辞多,不多时就被顾辞的能言善道所吸引,也渐渐放松下来,到最后,竟也敢于顾辞调笑了。
这厢房里的欢笑声,就是四人在谈话的过程里发出来的。
白秋娘不明所以的看着兀自笑着的小柳儿,须臾,小柳儿才起身拉她,“秋姐姐,小公子他不拘于礼,你只要坐下来,我们谈谈天就是。”
秋娘不免吃惊,这就是他所说的侍候?再看向顾辞,发现他正和一旁的月儿说着话,许是他说的事情有趣,月儿因此捧腹大笑起来,无拘无束的模样让秋娘看了好生羡慕。
顾辞见秋娘还不入坐,就道,“快些,菜都凉了。”他的口吻轻松,似一个主客招呼着她坐下,完全没有一丝一毫调侃她的意思。
于是秋娘这才被小柳儿拉着坐下来,秋娘实在很是拘谨,她是莲花阁养出来的人,打小就在莲花阁受教,她将自己的身份看得很清楚,对所承受的也看得很淡,以往见客,客人们不是让她陪酒,就是急促的拉她上床去,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也能似一个平常人一样坐下来与客人一起用餐,尽管这个客人只是个小少年。
秋娘以为自己的尊严早在这日复一日的见客里消失殆尽了,直到这一刻,她突然也因为被尊重而心下荡漾。
顾辞见秋娘就只坐着,不夹菜也不说话,于是问,“秋姐姐不情愿见我?”
他也唤了她一声秋姐姐,这令秋娘有些受宠若惊,她连忙解释,“不是,我只是,只是。”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辞也不怪她,将手撑着架在下巴,弯着眼笑说,“秋姐姐长得真好看。”
这是一句真诚的称赞,至少在秋娘耳里听来没有一丝丝讽刺她的意味,她无端就有些羞赫的看着少年,少年长得精致极了,眉目似画笔勾勒的一般,精雕细琢却又不显得过分张扬。
她微微笑了笑,一笑整个人越发柔和起来,大抵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温柔如水,“小公子谬赞了。”
顾辞左右看了看三个小姑娘,特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问,“你们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秋姐姐好不好看?”
三个姑娘都被顾辞逗乐,皆看着秋娘,其声回,“好看。”
秋娘原本紧绷着的精神头也在这四个朝气人儿面前松懈下来,而后,也就不那么拘谨了,她发现,顾辞真真是一个可人儿,举止得体,谈吐大方,就是偶尔一两个轻佻些的动作也不会令人生厌,反而好像一个玩笑,只会再增乐趣。
顾辞年纪不大,可到底是大家族养出来的人,看的听的懂的比她们养在深闺的女子要多得多。
他和她们讲学堂的枯燥,老夫子的顽固,讲府邸规矩的繁琐,公子小姐的风花雪月,讲民间的趣事,茶水间的见闻。
顾辞所讲,都是她们不曾听说过的,她们她的乐不思蜀,就连秋娘这样不轻易大笑的姑娘也忍不住开怀大笑。
约摸一个时辰,顾辞见案几上的饭菜吃得差不多了,天色也不早,于是笑着打住几个姑娘的话匣子,“今儿个就到这里,我得回府去了,他日有时间我再过来。”
三个小姑娘一听他要走了,皆有点舍不得,纷纷央求他再留一会儿,秋娘虽也想听他继续说那些奇闻异事,但见外头月挂当空,就说,“时候不早了,就让小公子快些回去歇息吧。”
顾辞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衫后才道,“我又不是不来了,下次来再和你们讲就是。”
三个小姑娘这才眉开眼笑的将顾辞迎出去,秋娘站在最后头,也是一直挂着笑,她许久没有这么愉悦过了,私心里,她是很喜欢顾辞的。
顾辞向三个小姑娘告别,临走前还向秋娘挥手,“秋姐姐我们下次见。”
秋娘也笑着应他,“小公子路上小心。”
顾辞一边走一边摆着手,“知道了。”
绕过了厢房,转到楼梯口时,顾辞就撞见了急急忙忙听说他要走上来相送的芳姨,他打住脚步,调侃道,“芳姨这步伐怕是锦衣卫都比不上了。”
“小公子这话说的。”芳姨哎哟哟笑了几声,问,“今夜小公子可满意?”
顾辞想了想,“甚是满意,只是有一事,想要和芳姨商量。”
“小公子尽管说就是。”
顾辞勾了唇,“今夜后,不要让青青她们三个见客了。”
芳姨吃惊了一会,“小公子的意思是?”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顾辞说完见芳姨一脸了然,他笑了笑,“那芳姨,这件事就交由你安排了。”
话落,他就抬步而去,路过大厅时还是有不少人往他这边看来,顾辞也只是面带着笑容去应对,才到了门口,车夫就立马迎了上来。
“公子,这都两个时辰了,您再不出来,奴才就要进去找了。”车夫满头大汗,一边擦着汗一边着急的说。
“这不是出来了吗,相府派人来找了么?”顾辞走到马车边,踩着小矮梯上去打开马车的木门,问道。
车夫拿了马鞭,老实回答,“没有,不过公子今夜这么晚回去,怕是老爷那关不好过。”
顾辞冷笑一声钻进了马车里,车夫上马车,就听见顾辞吩咐,“回府。”
月色当空,马车悠扬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要不要收藏一下…_…看得好少我好方。
☆、解救被罚的秋娘
顾辞逛花楼的事情一晚就在鹿都传开了,朝堂市井,只要哪里稍稍有好事之人,就免不了对顾辞的事情添油加醋,一时间,顾辞“名声大噪”,给鹿都的人们添了一件茶余饭后的闲聊。
顾术也在第一时间里知道了顾辞做的荒唐事,大发雷霆,但顾辞依旧我行我素,该做什么做什么,丝毫没有因为人们的议论纷纷以及父亲的雷霆大怒而受到影响。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顾辞就将永乐街的青楼逛了个遍,永乐街的花楼知道有这么一个小金主都乐意得很,无论哪家花楼看见顾辞都好似看见自家亲爹一样,巴不得把他供起来。
顾辞阔绰到什么地步——只要他到一个花楼,跟了她的小姑娘就都让他包了下来。因此,花楼里多的是想勾搭上他的姑娘,倒不是贪图他的钱财,只是单单不想再过任人糟蹋的生活罢了。
莲花阁再迎来顾辞这个客人,已经是一个月半以后的事情了,他才刚刚下马车,立刻就有好眼力的小厮吆喝着让人出来相迎,一个多月混迹永乐街的顾辞已经习惯了这种过分热情的招呼方式,于是从容不迫的被涌上来的几个姑娘迎进了楼里。
纵然在永乐街里游乐了一段日子,顾辞还是不习惯大厅的吵闹,侍者领着他去厢房后,他便吩咐道,“告诉青青她们三个,就说我来了。”
侍者一边为顾辞点上厢房的熏香,一边回,“小公子一来这楼里马上就传来了,这会子她们三应该都在赶过来呢。”
顾辞点点头,又问,“点的什么香?”这香有些浓郁了,熏得慌。
“小公子,是牡丹香。”侍者回,这是芳姨吩咐的,说是见顾辞马车上刻了牡丹,想必他喜爱牡丹,特地让人去集市买来讨顾辞欢心的。
顾辞几不可见了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恰逢门外就响起几个女子娇俏的声音,顾辞虽只和她们打过一次交道,但也知道是谁,果不其然,就见门外站着三个妙龄少女,正是青青她们。
许是急着来见他,她们三个并没有初次相见的盛装,只是淡淡描了眉,涂了朱红,身上的衣裳也是寻常的罗裙,去了几分脂粉气。
她们一进来见到顾辞,纷纷露出笑容来,青青带着几分娇嗔的说,“小公子说好了会来见我们,我们一等就是一个多月。”
月儿性子最恬静,此时只弯着一双眸子望着顾辞温温的笑着,小柳儿抢着说,“是呀,我们还以为小公子把我们忘记了呢。”
她们以为,她们于顾辞而言应是特别的,但外界的传闻她们也不是没有听见,原来顾辞除了包下她们几个,在其它的花楼也是如此的包下了姑娘。
她们不免有些黯然神伤,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原本就是搬不上台面的也就有所释然了。
若不是今日听到顾辞再访的消息,她们就真的认为,顾辞把她们三个给忘记了。
顾辞见她们三这个模样,忍俊不禁,吩咐侍者出去后,招手就让她们过来,道,“我这不是来了吗,不会将你们忘了的,我还要给你们讲奇闻趣事呢。”
三人一听顾辞这么说都眉开眼笑的,走过去坐在他身旁,门外的侍者吩咐着布菜进来,顾辞挥挥手道,“不用了,今儿个想听曲,沏上一壶茶来。”又转过头问月儿,“楼里谁弹古筝弹得好?”
月儿眉目弯弯,正想说话,却被青青一句话打断,她说的急,顾辞也在其中听出了不对劲,“秋姐姐弹得最好。”
月儿低下头去,小柳儿面色大变,用手拉了拉青青的衣袖,青青被她这么一拉似乎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闭嘴不敢看顾辞。
顾辞倒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只看向侍者接了话,“那就唤秋娘来吧。”
侍者面露难色,在门口支支吾吾,许久才说,“白秋娘正受罚呢,怕是不能出来献曲了。”
顾辞一听,沉了脸色,问,“为什么受罚?”
青青也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