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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反派之友-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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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洛雷斯眯着眼睛,隐隐绰绰可以看到上面有一点红色,似乎是什么奇异的标志。

    ——对方非常、非常的敏锐,几乎是在一刹那就察觉了多洛雷斯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

    所幸两层楼并不算高,多洛雷斯完全可以看清楚那张脸。那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头发凌乱,带着遮掩了半张脸的面罩,只能够看到那双眼睛。而只是远远地对视,就让人感受到一种机械性的漠然——一种纯粹的杀意。

    而在这个时代里,最让人恐惧的,不正是那些机械化的毫无感情的东西吗?

    ——那是人类吗?她问自己。还是只是一个机器人?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这是一个有些愚蠢的问题,时代的科技可能还不足以制造出如此仿真的机器人,如果有的话,也不会这么自相矛盾的给一个仿真机器人装上金属手臂。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是当人们注视着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时,又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人类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眼神呢?

    那群人到底做了什么??!!他们剥夺了一个人最为重要的尊严?毁掉了一个人最基本的人性?他们把人当成机器一样,或者把人变成一台机器——让他丧失了作为一个人的基本体征,像一支枪,一把匕首那样被人使用,彻底被划为一个“低等”的物的存在?

    这是何等的。。。。。。何等的……

    多洛雷斯感到脑袋“轰——”的一声巨响。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的眼睛,于是他像是一个机器人那样,毫无反应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保持着那个姿势回瞪着她。

    多洛雷斯莫名感受到一阵愤怒,混杂着悲哀。

    她有些眩晕的扶住了窗台。

    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朗姆洛走过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了句什么,顺着他的视线朝二楼这边看了过来。

    多洛雷斯冷冷的看着他。

    朗姆洛对那个男人说了句什么,于是那个金属手臂的男人顺从的跟在他的后面,走回了屋子。

    在这期间,他没有看多洛雷斯一眼。

    ……

    “我今天看见了一个男人。”多洛雷斯拉开座椅,看着坐在对面的艾德蒙·哈耶克。

    对方头也不抬正在往文件上写着什么:“哦?”

    “一个有着金属手臂的男人。”

    艾德蒙顿了一下,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不要靠近他。”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重新低下头,下颚绷紧,“危险的武器总是离得越远越好,我以为这是常识?”

    “……武器?”多洛雷斯慢慢笑了起来,愤怒像火焰,燃烧在冰冷平静的海底,“你们……把人当成武器?”

    “我不明白你在质疑什么。”艾德蒙说道。

    “值得质疑的难道还不够多吗?”她反问,“一个人,和武器。你们所做的事情是反人类的。”

    “怎么?你居然相信康德那一套?‘人非工具’?”艾德蒙放下手中的钢笔,往后靠在椅背上,“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不成为工具?你、我、外面那些人……我们所有人不都是冥冥之中充当着工具的角色吗?既然你不能够否认这点,现在又何必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相同的经历说出这样一番‘正义之词’”

    “相同的经历?”多洛雷斯歪着头,“……何等的草率才能做出这样的归类?是,我不能够否认你说的那些,我不能够否认,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或多或少总会充当一定的工具的作用,清楚或者不清楚自己被利用。但是这个过程中人是有着他本身的尊严的,可是那个人呢?”

    她盯着艾德蒙:“你知道我从他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吗?一种剥离。我看到他的那一刻他已经不能算得上是人类了——他只是一台杀戮的机器,任由掌握着控制器的人操纵,任由那些人凌驾在他的身上,他不再属于这个生命平等的‘人类’层次,而是被踩入了更下一层——”

    “well,我不得不打断你,”艾德蒙伸出一只手,示意停止,“你说平等?”

    “生命不是平等的吗?你的命和我的命有什么区别?在死亡面前,谁的命都只是一个数字1而已。”她说,“虽然我不信神,但是假如我们死了,假如我们的灵魂站在一起,彻底剖离了所有活在这个物质世界里的附加值,你的灵魂难道会比我更重一些不成?”

    艾德蒙注视着她。

    多洛雷斯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像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漠视生命甚至于无视自己的姓名的人,突然有一天开始谈一些什么人权,什么尊严,什么平等……像一个卫道士,一个道德专家,”她捂住自己的脸,低低的笑了出来,小声的,“……是啊,我一定是疯了。”

    “——我一定是疯了,就当我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她坐直了身子,声音沉沉,脸上又展露出那种淡然,似乎她所陈述的就是真理,“——即使我是一个冷酷的残忍的人,我也决不能够容许有人肆意剥夺我的尊严。”

    “没有人剥夺你的尊严,多洛雷斯。”艾德蒙说道。

    “哦,”她耸了耸肩,“我的,你的,那个有着钢铁手臂的男人的,随便谁的尊严,有什么区别呢?……我们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我们都是人。当我们都有尊严这玩意儿的时候,我不会在乎他人是不是在丛林法则中被踩在脚下,但是当任何一个人的尊严被抹杀,‘人不成人’的时候,谁又可以置身事外?”

    “你总是这样,”艾德蒙十指交握,放在桌面上,“从我在葬礼上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就知道——怀抱着一种近乎可笑的理想,还自以为自己就是真理……”

    “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坚信自己就是真理过。”多洛雷斯说道,“我应该感谢你们吗?有了你们作为对立面,我才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观点是何等的正确?”

    “你只是一个固执的小女孩而已,一边以为自己看清楚了这个冷酷的世界,一边又叫嚣着什么理想自由人权平等——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其实你什么都不懂。”艾德蒙冷冷的说道,“你只是试图在踮起脚尖,用一个小女孩儿的思维看待这个世界,你以为自己就是真相,其实呢?在知情者的眼里,在真正看穿了一切的人眼里,你只是一个笑话。”

    “或许我在那些人眼里就是个笑话,”她说道,“但是至少我不会后悔自己的坚持,我相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他们嘲笑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即使你在他们眼里就像一个小丑一样?带着年轻人可笑的自大。”

    “我不在乎,成熟的人总是嫌弃年轻人浮夸,年轻人却同样会嘲笑他们世故。不管怎么说,我知道现在自己坚守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一个人的人性可以被他人残忍的剥夺,那么其他人又何尝不可?——我从不夸大,他们既然能够把一个人改造成机器并且从中获得利益,那么就一定还会有第二台、第三台相同的人类机器,你凭什么认为自己绝不会沦落到相同的位置?”

    “——凭我掌握着权力,”艾德蒙站了起来,“千年之前人类就在不停的争斗厮杀,千年之后也依旧如此,这个世界本来就弱肉强食,你唯一能够做的的只有依靠自己的能力成为强食者……”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视线和多洛雷斯齐平,像即将发起攻击的猛兽那样,“这就是我在‘对外失踪’的那几年里学到的东西。”

    “……那就祝愿你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高的掌权人。”多洛雷斯笑了一声,冷冷的。

    作者有话要说: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写出那种感觉。

    以前我是觉得平等什么的很不现实,不存在真正的平等什么的,而且对于那种讲平等的理想主义者有点嗤之以鼻= =后来才意识到自己这么想有多么狭隘,可能我们会在一段时间里厌恶那些不停的被人们拿出来使用的概念和词汇并且以为它们已经过时,但实际上,经典永不过时,只是我们当时还不懂得欣赏而已。

    多总并不是突然热血或者突然圣母什么的。平等这件事真的关乎每个人。这是一条底线,你我都曾捍卫过,只是可能没有意识到而已。

    比如说我们会为了一些不人道的残酷的行为,或者某个遭受灾难的人民而感到愤怒,为对方发声,仗义执言,感同身受。

    为什么?其实明明对方和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你会感觉到心有戚戚然?因为大家都是“人”,你不认为对方是低我们一级的牲畜或者死物,因为他们是人,你有代入感,你觉得他们应该和你一样享受相同的正常生活,其实这个时候你已经默认“平等”了。

    多总就是这么个想法:把一个人改造成机器=侵犯人权=破坏约定俗成的平等=危险

    如果不捍卫的话,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呢?

    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妹子推荐一本《论平等》【话说推这种书会不会显得我在装逼】,解释一下我是半被迫看的这书,后面大部分都在讲基督教起源推到犹太教的三种分支很。。。。嗯无趣,但是前面还是蛮热血沸腾的。

    。。。。。。别问我为什么会从一本专著里面看出热血沸腾。

☆、第30章 华盛顿怪谈【Ⅵ】

    华盛顿怪谈【Ⅵ】

    兵荒马乱。

    多洛雷斯听到楼梯那边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凌乱的步伐声; 似乎是艾德蒙走下了楼梯,更多人汇聚在大厅处来回走动。她站起来; 往窗外看去,庭院不知何时歪歪扭扭停了几辆车,灯光绰约,落在车身上。

    门厅大开。灯光逐渐灭了下来。

    多洛雷斯一手扶着窗框,整个人笼罩在黑暗中; 只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清晰可闻。

    她转过身,平静的拉开卧室的门,这里已经重新陷入了夜晚的静谧; 多洛雷斯借着月光依稀看轻走廊的摆设; 一切像是陷入了沉睡,只有在那个地下密室入口处; 光源透过未被关紧的缝隙处,显出金色的一条长线来。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去,在尽头处从楼梯上慢慢向下。

    多洛雷斯觉得自己非常的清醒; 她甚至在脑海中大致想了一下地下室里的情景——于是她怀着一种奇异的心情,推开了那扇密室的门。

    今天那个男人又被派出去了,这是她知道的第二次。他并不会经常“出任务”,多洛雷斯觉得九头蛇不会蠢到大材小用,所以必然,每一次他的任务都会是高难度级别,那些普通人没法完成的危险任务。

    由此——他出任务的次数越多; 说明九头蛇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越发进行到关键时刻,他们的对手越发强大,为了防止出现疏漏,才会派他出场。

    她是站在窗户上注视着他离开的——多洛雷斯隐隐感受到对方似乎在逐渐改变,如果说她第一天看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还像是一块千年寒冰,浑身透着刚从冰窖里出来的丝丝冷意,那么这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带上了一些懵懂的人气儿,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但是已经异常迅速的懂得了用简短的语言吩咐别人,虽然看上去只会生气,但是生气至少是一种情绪。

    多洛雷斯不知道该不该为他感到高兴——这似乎是一件好事,显然九头蛇的科技并没有办法完全泯灭掉一个人的个性,但是只要他还被一天当做武器掌握在他们手里,拥有情绪和个性就会变成一种致命的东西。

    她总觉得有点不安。

    实际上多洛雷斯没有和对方说过任何话。没有交谈,没有了解,她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她所得出的一切结论都来自于那有限的会面,往往只有在要出任务的时候,那个男人才被允许离开地下室。

    ——也许不能够称其为“地下室”。

    多洛雷斯走下去,一手扶着墙,一条长长的通道显现在她的眼前。她注视着这条空旷的走道,完全可以想到走过这条走道会看到的,绝不会只是她想象中的那个小小的地下室。

    ——他们把这房子下面全部镂空建成地下基地了吗??她忍不住想。

    多洛雷斯顺着走道一直往前,不知是不是因为任务出现了什么问题导致所有的九头蛇成员都集中到了某一个地方,一直到走道的尽头的位置她也没有遇到一个士兵或者工作人员。

    于是道路分成了两条,她没有犹豫,选择了左边的那条继续往前,态度随意的像只是夜晚在家里闲逛,然而两个持枪的九头蛇的成员毫无预兆的从另一个拐角出现,多洛雷斯和对面两人都看见了彼此,她的脚步不停,神态自然,顺手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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