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知道得太多-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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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适之点头,站起身来又穿了件外衫,然后摆弄起头发来,想把头发先束起来。正德帝双手撑在身后,悠哉地看着焦适之的曲线,笑眯眯地说道:“适之为什么不问我独独留下李东阳的原因?明明我以前从来不这么做的。”
焦适之连头都没回,双手正在忙着处理头发,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并不能很好地被弄起,“皇上不是为了平衡内阁与六部的关系吗?”
“虽然内阁凌驾在六部之上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但是律法上并没有这样明确的规定,当内阁大学士与六部尚书并不是相同的人物时,常会出现这样的场景吧。”好不容易把头发弄好,焦适之回头看着正德帝,“听说前几日户部尚书与礼部尚书同内阁起了争端,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朱厚照抚掌大笑,“适之啊,你倒是头脑灵活,有些时候我真的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那么明显的都看不出来,顺带的原因倒是解说得清楚。”所以他留下李东阳为了示威什么的适之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还真是迟钝。
焦适之被正德帝这么说,一时之间有些发懵,想不起来遗漏了哪点,便把疑惑的视线投注在正德帝身上。
朱厚照觉得焦适之刚洗完后异常水润的眼眸中透着乖巧,禁不住有种想揉他头发的冲动,“没事,你说得很对。刘健的身体不行了,看着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等他退下去后便是李东阳上来。但是李东阳与刘健的风格不同,更加内敛低调。若是他压不下去,之后内阁与六部的矛盾就会起来了。”
焦适之知道皇上并没有说实话,刚才那句话明显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在说正事的时候他也不会岔开去追问,“您说得没错,但我相信李阁老,以他的能力这并不难。”
“对,的确是不难。不过我也懒得让他们这样慢悠悠地解决,等这种要他传达的事情多上几次,六部那边就会老实了。现在我还在朝上,内阁与司礼监的势力都不会过大,等哪天我不想干了,再想着如何把六部抬起来吧。”正德帝丢下最后一句不定时的话语,拉着焦适之便往外面走,焦适之还没来得及追问他最后一句话,便被他带着往外走,“皇上,您呀去哪儿?”
“去跑马啊。”
“现在?晚上?!”
“演武场那么大,在这里多跑几圈就好了,太久没活动身体,要是被你压下来了怎么办?”
焦适之:……
总有那么一刻,令焦适之怀疑起皇上平时都在想些什么。
……
豹房内里最大的秘密被正德帝毫不在乎地泄露给朝臣后,有好几日朝廷都是风平浪静的,仿佛暂时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突然励精图治的皇帝,不过在之后有人重新提起海运的事情后又激起了波澜。
因为正德帝一直没有提及的原因,以及船队的规模也的确不大,除开李东阳等几个人外,并没有谁注意到这件事情。而这一次重新提起此事的人正是李东阳。
最先出列反对的人便是户部尚书,“皇上,臣认为此事不妥。船队出行便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援,目前国库并没有那么多盈余。而且南边倭寇为患,还是应该封锁海境才是。”兵部尚书附议,“皇上,近几年海境被骚扰的奏报时有,臣赞同户部尚书的观点。”
李东阳驳回,“此次出海目的与前朝不同,不仅是为了宣扬大明国威,更是为了与海外诸国互通有无。即便不能建立起贸易往来,也可增长见闻。至于倭寇之事,难不成我朝竟要为了小小倭寇封锁海境,令所有依海为生的渔民蒙受大难?我等为官是为了解决民生疾苦,报效朝廷。不过小小困难,便心生退意?”
焦芳出列道,“皇上,臣认为此事应该谨慎小心,不得随意而为。两位尚书大人的话有道理,李大人也是如此。我等可结合而来,两头并行。”
焦适之站在皇上身后听着殿下的朝臣辩驳,在听到焦芳的话语后微微蹙眉,焦芳的话看似有道理,实际上只是在和稀泥。而他的和稀泥与谢迁还不一样。谢迁实在口才出众,能把死人说活了,但是焦芳……
焦适之望着正德帝的侧脸,若是一如既往,以皇上的性格,可不会令他久待。
在焦君离京后,焦适之在京城中唯一的亲戚便只有焦芳一家,他也偶尔会上门去拜访,但焦芳为了避嫌很少久留他。不过以焦适之对他的认识,他应该不是这样含糊的性格才是。
莫不是心里有什么计较?
第89章
下朝后; 焦适之原本打算先去北镇抚司一趟; 然后再去锦衣卫府衙一趟,岂料路上被一个意料不到的人所拦住。
焦芳。
不到一刻钟后; 焦适之牵着红枣往外走,心里谋算着最近哪几天空闲一点,需要把工作挪一挪了。
没想到,那么快焦琼就要成婚了。
刚才焦芳找他便是为了这件事情; 因为焦适之来去匆匆; 把帖子送到北镇抚司那里又不太合适; 焦芳便屈尊来做那个告知的人。
甫一知道这个消息; 焦适之还吓了一跳; 但仔细想想,焦琼年纪与他相仿; 而且又是焦芳之子,本来该更早成婚才是,现在这个年纪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晚的了。
知道婚期是在下个月初六; 焦适之还算是松了口气; 还有准备礼物的时间。
晚上回了宫,焦适之同朱厚照说过此事后,便和小德子一头扎入了库房清单里头,焦适之看着那厚厚的几大本苦恼; “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东西了?”
小德子笑道:“大人一直不上心,小人便把每一次都归档入库,这些都是从以前到东宫的东西; 若是大人还需要,还有几本没有送过来。”
焦适之阻止了小德子的举动,无奈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作为婚宴的礼品,我对这些东西完全没辙。”
小德子道:“大人把这些微末小事都交给小人便是,怎可令大人在这件事情上费心。”眼见小德子非常跃跃欲试,焦适之便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他。
捂着脑袋从屋内出来,焦适之没有回到屋内,而是信步走到了书房去,偌大的书房在经过几番扩建后,内里的空间非常宽阔,充斥着淡淡的墨香。为了防止这些书籍卷轴受损,胖太监天气好的时候都会令人搬出去晒太阳,卷轴都保养得很好。
焦适之在屋内走了几步,忽然笑了起来。幸亏前段时间那些大人们过来时并没有看到这里,不然他们不知道是该怀疑自己的眼睛,还是默默认为皇上是位爱书如痴的人。手指在书脊上滑过,焦适之从架子上挑出了几本来,随后抱着它们走了出去。
岂料门外正德帝靠在门扉上,身边没有跟着伺候的内侍,就只有他一人在。
焦适之轻声道:“皇上,您怎么在这里?”他刚才回来的时候,皇上正在批改折子,焦适之生怕惊扰了他,说完事情后便出来了。
“从你走了后,我跟了你一路了,你的警惕性还是不够。”正德帝站直了身体,伸手拂过焦适之的耳际,低声说道,带着浓浓的笑意。
焦适之稍微往后避开,“皇上忙完了?”
正德帝懒散地说道:“应该没有吧,不过剩的也不多,睡前再看就是了。”他如此随意的态度令焦适之默默看了他一眼,被朱厚照捕获到视线后笑眯眯地说道:“怎么了,难道适之想助我一臂之力?”
“不用了,您还是亲力亲为吧。”焦适之正色道,完全没有参与的打算。
“适之还是这样,看起来一点权力欲望都没有,哪一天你要是跟我说你想归隐山林,怕也是自然的事情。”正德帝调侃道,焦适之仔细想了想,摇头说道:“您是不可能归隐的,那样的话,我也不可能归隐山林。”
虽然如此,不过想起在回乡的时候,除开那些隐秘的担忧,的确是不错的体验。慵懒而悠哉,什么事情都没有,每天睁眼的时候便是轻松愉悦的情绪,仔细想来,那样也很好,也难怪会成为许多人的归宿。
不过那不会是他的归宿。
朱厚照搂住焦适之的肩膀,拥着他往回走,“适之说的没错,就算你乞老,我可不会放你走。”
焦适之叹气,“您想太长久了点,而且难道到了那个年纪,您还要压榨我吗?”正德帝哈哈大笑,亲昵地蹭蹭他的脸颊,“那是自然,不然适之还要去哪儿?”
今夜焦适之回来的时间本就比较晚,等他陪着皇上走了一圈之后,他便毫不留情地把正德帝推到了屋内去处理奏折,并完全无视了皇上试图让他留下来的想法,一下子回到了屋内。而此时小德子也刚好把贺礼都准备好了,焦适之只是略微看了下便认可了。
抱了许久的书籍,焦适之放下时顿觉肩膀有些酸涩,揉捏了两下后方才重新坐了下来。读书这种事情就像是习惯,一旦形成了便很难戒掉,即便现在焦适之早就没有当初那些悠闲,但每天睡前还是会挤出时间来看上一小会儿。
小德子一直等到屋内的烛光熄灭了,这心里才放下心来。焦大人有时候会看到入迷,在发生过好几次后,小德子一直会盯着时间,太晚了回去提示一二。因为焦适之不喜欢有人伺候,晚上守夜的时候也不需要人在,小德子的事情并不是很多,晚上可以回去休息。
只不过今天晚上他似乎有些心绪不宁,在路上好几次差点被绊倒,被路上侍卫顺手救了一次后,小德子连忙收敛心绪,赶忙回到屋内去。躺在床上许久都睡不早,小德子翻了好几次身后,恼怒地坐起身来揉着脑袋,许久后泄气地又躺了下去,心里却浮现了今夜见到的场面。
焦大人与皇上并肩从前面回来,平时慵懒没个正行的皇上,在面对焦大人的时候眼中总是带着温柔碎光,而焦大人脸上也常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完全没有君臣的区别。
他在焦大人身边伺候,自然也顺理成章地知道了这两位的关系。只要焦大人高兴,小德子自然就会高兴。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便没注意他们两位都是男子的事情,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反正他是个去势之人,这种事情他也不会关注。但最近悄然而起的流言却令他觉得万分难堪。
原本乾清宫与豹房都有乐华在管着,即便他总是笑呵呵的模样,但小德子清楚那位也只是个笑面虎而已。在他的处理下,这些流言根本不可能盛行起来。结果他被调去司礼监,而皇上身边的贴身大太监又换人了,虽然能力也可,但是比起乐华来说稍有不足,刚上任的时候总是需要时间磨合的。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这种流言,小德子想想便觉得可恼。
在皇上与焦大人面前,那些宫人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却在私底下如此窃窃私语,小德子目睹过好几次后便厉声斥责。宫人知道他是焦大人身边的内侍,无人敢得罪他,也没再有谁在他面前说什么。但是他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说着小话的人更多。
他无力地看着床帐,心里思索着该如何同皇上说这件事情。
潜意识里,小德子一点都不想焦大人知道这件事情。
初六很快就来了,焦适之带着贺礼去了焦府,焦芳府上的门房早就认识了焦适之,根本不需要拜帖就有人引着他进去了。因为是焦芳之子,来往的人都很多,一路上焦适之都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最后发现下人竟是直接带着他去了焦琼的院子。
焦适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已经被布置成婚房的地方,停在门外说道:“你是何人?”
那人面对着焦适之抬起头来,隐约认出是焦琼的书童,只听他说道:“焦大人,少爷令我在僻静的地方把这封信交给您,现在焦府上下都是客人,我也只能带您来这里了。”
焦适之望着周边偶尔传来的喧闹声,又望着眼前的宅子。的确,作为婚房,它的主场该是在几个时辰后,现在这附近只有几个看院子的人。他看着书童掏出来的书信,犹豫片刻后当场拆开了。
“焦琼既然派你过来,那你也该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吧。焦琼他竟然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书童听不清焦适之话语中到底带着几分情感,只觉得焦大人的声音异常冷静。他只是按着焦琼的指令说道:“小人不知少爷写了何事,不过少爷说道,不论您问了什么,只回答您家族二字即可。”
家族……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焦适之把书信放入怀里,转身离开这里。书童赶忙几步跟了上去,做足了引领的态度。
焦芳作为新晋的大学士,自然备受瞩目。他儿子的大婚,来往的人自是不少。里面不乏达官贵族,焦适之出现的时候也引起了一番轰动。不过在几息之后寂静了片刻,直到他被引到里头去,外头才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焦适之一贯温和,在他掌管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