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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帝侧女史官-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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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流淡淡的不屑,“他若肯死也就不会投降来汴京了,既然投降对自己本身就是侮辱。”

虽然最后投降但好歹他也坚持到最后了,“陛下又要他投降又要侮辱他是何道理?”

“要么就早些投降,两国也少动干戈,既然坚持不降最后就以身殉国,可周煌是全都没做到。”

“为国坚守并无过错。”司马史官继续义正言辞:“陛下为了表现自己的仁义不杀亡国之主,却用封号侮辱于他,陛下这是伪善。”

字字铿锵得犯上,司马史官豁出去了。自己好歹是当朝从五品史官,还没怎么谏过言,既然做了士大夫就不能白做,要这次真把他惹毛了大不了把自己撤了职赶回家去,虽然他说他不受誓碑约束,但也说过士大夫不以言获罪,他还能杀了自己不成,反正这次一定不能让他给周煌真封了那么个封号。

源流看着她,神思黯黯,又抽出一本折子低头批起来。

违拗皇帝是件很让人胆战心惊的事,司马史官被他看得心下直犯怵,但面上依然一副绝不退缩的样子,此时见他不搭理自己,便继续上奏:“臣恳请陛下换封号。”

源流继续批折子。

“臣恳请陛下换封号。”

“封他为违命公一点都没亏待他。”

“爵位不低封号侮辱。臣恳请陛下换封号。”

“不换。”

“陛下。”

“朕嗓子疼,不想说话。”





第55章 第55章 受俘
征伐南吴的寰朝大军凯旋而归,从金陵到汴京的这一路上天气都很不好,非阴即雨,今日倒是难得放了晴,阳光普照,给本就喜气洋洋的大军又增添了一片华彩。

帝冕冠衮服亲临明德楼受俘。

他为了省钱把冕旒上的珠子都拆了,还把皇冠重新设计了一下,有大臣反对,他说那冕旒太沉,压得头疼,珠帘子太晃眼,拆了看得更清楚,司马抚儿瞅着他那帽子,倒也觉得重新设计的冕冠轻便简洁,更适合做冕冠。

听到他下令因为周煌早去帝号并已奉寰朝正朔,所以免除他的献俘礼后司马抚儿也舒了口气,帝总算没食言,她还真怕他一个不高兴反悔,让周煌也行献俘礼呢。至于封号,她又争了两天,但帝一直没松口,这两天都没搭理她。

帝下令宣诏,周煌等在明德楼下叩首听诏。司马抚儿朝下看去,真是感慨,上次看到他还是他大婚之时,彼时一国之主披红带彩神气轩昂声势浩大的迎娶心爱之人回宫,此时却成了阶下囚,落寞、屈辱的带着心爱之人听候别人的处置。

“上天之德,本于好生,为君之心,贵乎含垢。······江南伪主周煌,承弈世之遗基,据偏方而窃号,惟乃先父,早荷朝恩,当尔袭位之初,未尝禀命,朕方示以宽大,每为含容,虽陈内附之言,罔效骏奔之礼。”

唉,亡国之主就是伪主,成王败寇啊,陛下也没多宽大、含容,但他是胜利的一方就能自吹。

“······朕欲全彼始终,去其疑间,虽颁召节,亦冀来朝,庶成玉帛之仪,岂愿干戈之役?蹇然弗顾,潜蓄阴谋。劳锐旅以徂征,傅孤城而问罪。洎闻危迫,累示招携,何迷复之不悛?果覆亡之自掇。”

有几个一国之主甘愿纳土归降做人臣子的,周煌不降也情有可原,亡国之主连普通老百姓都不如的,谁知道以后在异国他乡将会过怎样屈辱的日子,就是现在的封号都带着屈辱。

  “······朕以道在包荒,恩推恶杀。在昔骡车出蜀,青盖辞吴,彼皆闰位之降君,不预中朝之正朔,及颁爵命,方列公侯。尔实为外臣,戾我恩德,比禅与皓,又非其伦。特升拱极之班,赐以公爵之号,式优待遇,尽舍愆尤,今授尔为检校太傅右千牛卫上将军,封郑国公,尔其钦哉!毋再负德!此诏。”

郑国公?司马抚儿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回忆一遍,余音犹在,不是违命侯违命公,竟然是郑国公。陛下改主意了!

周煌悲戚的受诏,俯伏谢恩。南吴宗室也一并授官。

源流召来周煌一番安抚,司马抚儿总算近距离见到了这位大词人亡国之主,一脸文人式的忧郁夹杂着亡国亡家式的悲痛,与刘尚大不相同。他身边的少后此时衣服素净,虽然不见大婚那日的华贵,但依旧样貌可人。

司马抚儿虽然一直对这个小少后那么快就占了姐姐的位子有意见,但此时还是为她惋惜,做国后没多久就国破家亡了,此时只能陪伴夫君做亡国奴,希望大词人国主有她的陪伴能好受些吧。

受降仪式完毕后周煌和他的亲眷就被带到了早为他们建好的有二百五十间房屋的大宅子里。

司马抚儿目送着离去的大词人国主,想着他往后住的宅子,帝之前带她去那转悠过,雕栏玉砌、小桥流水,既华贵又清幽,虽然房屋数量比蜀王的少了一半,但比刘尚那厮的五十间房屋还是多了不少的,帝本来是要给那厮二百间房屋的,怎奈那厮乱烧府库还运走了十几船的金银,帝一气之下直接将给他的房屋缩减到了五十间。

这次给周煌的二百五十间虽然也不算少了,不过她对这个数字很不满意,曾进言二百六十间好一点,可帝就是一间也不肯多给,执意二百五十间。

“史官可还满意?”

司马抚儿赶紧收回视线,帝总算跟她说话啦,不过这语气她没品出情绪来,只能赶紧道:“陛下圣明。”

“是么,那朕能名垂青史了。”

语气还是温温的,但司马抚儿觉着还是带了点情绪,于是赶紧笑道:“陛下宽大、含容,自然可以名垂青史了。”

源流偏头看她,“能得史官一句赞美朕真是受宠若惊了。”

司马抚儿眼皮子一跳,“臣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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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去的使者很快就回来了,卢林拒绝投降,依旧到处吆喝南吴还有歙州呐,他要光复南吴。

晋王觐见,请帝屏退左右,他有要事与帝商议。

源流屏退左右,晋王犹不满意,要求屏退史官,他有要事要与帝密谈,容不得第三人在场,源流道:“朕没什么事需要隐瞒史官,袭予但说无妨。”

晋王再度恳请屏退史官,源流不准。

晋王阴着两眼瞪了司马抚儿一眼,司马史官面不改色的接收,但却不方便瞪回去,有点吃亏,不过司马史官思量这厮这么再三要求与帝密谈,想必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诡计,不管是什么她都将一字不落的载入史册,让你晋王不想什么就来什么,哼哼,就像上次你毒杀郑王未遂那样,想欺瞒大众瞒天过海,有刚正不阿的本史官在,简直门儿都没有。

晋王这才沉声道:“臣弟请杀周煌。”

司马抚儿虽然好奇他有啥不可告人的事要说,但冷不防他竟然说了这么一句,心跳立马慢了半拍,手一抖,差点笔都掉了,幸好稳住,好家伙,赶紧颤着手写下晋王请杀周煌这几个字。

源流的语气倒很平淡:“为何?”

晋王继续沉着嗓子道:“若是南吴没有什么变数,自然可以留他,可现在卢林打着光复南吴的旗号占着歙州不肯投降,那他就是卢林的旗帜,臣弟请杀周煌,一旦周煌去世,卢林的旗号便倒了,那些个还心系南吴的人也就死了心了。”

糟!当初晋王毒杀郑王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理由,因为李骏、季非都是打着光复吉朝的旗号。

司马抚儿又猛地想起蜀地叛乱那次晋王也曾有过类似的提议,因为当时蜀地的叛乱也是打着迎回西蜀女国主这样的旗号。

只是晋王那一次不像这一次说得那么直白,而是有些含糊,带着点试探,不知是不是因为外界一直传言帝对西蜀女国主有情,而晋王也信以为真,所以才不敢太过造次,当时源流的反映也直接让晋王不敢再多说什么,就那么含含糊糊的过去了。

她自己当时虽然听出了晋王的意思,但倒一点没为孟南柯担心,一来是那些传闻,二来是那会儿西蜀女国主还在路上,尚未到达京城,若是亡国之主连汴京都没到就死了,帝以后还怎么劝降其他人。

帝的反映也与她预期的一样,她那会儿也更加坚信传闻不虚了,等到孟南柯一行晃晃悠悠到达汴京的时候西蜀那边已经平定,反正之后晋王没有再要求过杀孟南柯。

只是这次换成了周煌,帝即便跟孟南柯没有儿女私情,但也有兄弟情谊,而且孟南柯到汴京的时候西蜀已经平定,他自然会按照原计划封她蜀王给予她非常好的待遇,但周煌呢,帝与他并无私交,又不喜欢他,现在还有南吴旧臣要光复南吴,帝会采纳晋王的意见吗?

源流听他说完,只道:“卢林忠心有余但眼界太窄,一个小小的歙州能成什么事,朕之所以派使者前去劝降,只是为了少生杀戮,并不是就怕了那么一座孤城。更何况此事与郑国公无关。”

虽然听帝这么说,司马抚儿却一点也不敢松口气,即便他此时并无杀周煌之意,但若是晋王一再进言,不排除帝听多了晋王的进言也会开始疑心周煌,毕竟周煌不是孟南柯,晋王这次进言一点顾虑都没有。

而且这是动摇国本的事情,历代帝王在消灭其他国家的时候都会赶尽杀绝,除非是对他们毫无威胁的时候他们可以留着以显自己胸襟广阔宽厚仁慈,但一旦有威胁,都会下狠手。

晋王果然再度进言请杀周煌以绝后患。

源流依旧声音平淡:“别人拿郑国公当枪使,郑国公并没有必要担这个罪责,不过他现在是寰朝臣子,自然也应该为我朝做点事,卢林既然是他的老部下,那就让他自己招降好了,袭予不必多说了,一个小小的歙州还威胁不到我朝。”

晋王有些愤恨的退了出去。

杀郑王、杀蜀王,现在又要杀周煌,这厮真够狠的啊,希望那个卢林别再闹腾了,你知不知道你就要把你的主子害了,现在帝虽然不同意晋王的提议,但帝跟郑王和蜀王都是有旧交的,跟周煌可没有,可别被你闹得真的一气之下把你主子给毒杀了。

遭!往后还是晋王继承大统,到时候都落在他手上,一个都活不了了。

遭!这厮继承大统以后能保证不篡改历史吗,他现在看自己那眼神就跟要活剐了自己似得,以后自己落在他手里会有啥下场?哎哟,陛下您可要多多保重身子,您多活一日,本史官还能秉笔直书刚正不阿一天。

晚间,源流命有司于偏殿设宴招待周煌,周煌惶恐赴席,宴中源流笑谈了卢林到处吆喝要光复南吴的事,周煌极为惊遽的离席跪地请罪,源流让人扶他起来,“朕知此事与郑国公无关 ,郑国公不必代他承担罪责,但卢林毕竟是卿的老部下,不如卿寄书一封让卢林投降,我朝也好少生杀戮。”

周煌当即要了纸笔,立即于宴中修书一封递与源流,源流对他又好一阵安抚,一宴尽欢,君臣和睦,虽然周煌心中依旧忐忑惊遽。

周煌是个不善掩盖情绪的人,从他尴尬悲戚的脸色就能看出他的心情,司马史官又为他哀叹了,大词人国主真是不适合做国主,虽然文采斐然但治国才能是一点没有,还这么不善于掩盖情绪,性情中人啊,喜怒哀乐尽现于脸上,看看帝,成天一脸和润的样子,跟个圣人似的,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下黑手了。希望周煌的这封劝降书管用吧,只要管用,歙州归顺,寰朝再无危机,帝肯定还会继续做他的圣人的,就算晋王要下黑手,帝也肯定会阻止的。

这位忠于周氏的卢大将军在看到使者带给他的寰朝郑国公的劝降书后不再吆喝了,他似乎这会儿才彻底明白他的国主此时已经是寰朝的郑国公了。

国主已无复辟之心,他这个做臣子的瞎忙活个什么劲?而且使者明里暗里把郑国公的处境跟他说了,让他明白郑国公很有可能因为他丢了性命,而现在郑国公吃好喝好住好,也就是国主变国公而已,而且郑国公本来就对国事不感兴趣,现在更能一门心思的进行诗词创作了。

卢林大哭一场,降了。





第56章 第56章 春闱
开了春,天气也渐渐暖和了,各路举子齐集京师,因为一年一度的会试即将举行。寰朝初立,帝求贤若渴,因此每年都会开科取士。

这次开考之前,帝下了道诏令,严禁官员向主考官推荐学生。

以往朝廷的高官都会在开考前向主考官推荐学生,最后主考官手上都会有一长串被推荐学生的名单,这样一来寒门子弟就更容易被官宦子弟挤掉。这种现象从前朝一直持续到本朝,帝有感寒门子弟出头太难,便下了这道诏令。前两年帝忙着平定内忧外患,便没有对科举进行改革,现在南边基本平定,帝也把精力放到了选拔人才上。

春闱尚未举行,却有一帮书生击了登闻鼓,帝在寰朝建立之初就于阙门前立了登闻鼓,百姓若有冤屈可以击鼓直达天听。

帝召见了这帮书生,确实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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