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的村庄-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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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林家住在村前的一处池塘边,是个五间屋的破宅子。院墙被风雨剥蚀得仅剩了半截墙栅子,只有半人高。别说挡人了,就是一条笨狗,也能一跳跃进院子,惊得满院子鸡飞猫跳的。
有一天中午,茂林老婆雪娥在自家的院子里上茅厕解手,被到南大河里洗澡的小崽子看见了,便无意中说了出去,偏偏又叫村里的几个光棍汉子听了去。于是,这几个光棍汉子蹲坐在河水里,耗费了几个中午的工夫,边撕扯着自家的**卵,边你一句我一句地胡诌乱编,终于凑出了几句顺口溜儿:
大白腚,光溜溜,蹲地上,冲沟沟儿;
白也冲,夜也冲,冲出一根肉虫虫儿。
肉虫虫,黑黢黢,扯着蛋,连着皮儿;
白也钻,夜也钻,钻出一井**水儿。
茂林不知就里,也跟着四处起劲儿地传播贩卖,引得几个光棍汉子笑岔了气。他们还得暗地里使劲儿憋着,万不敢承认是自己的杰作。否则,茂林不劈了自己,也得给自己一辈子小鞋穿。
直到有一天,也不知是谁说漏了嘴,将编顺口溜的原委泄露了出去,又传到了雪娥的耳朵里。
夜里,茂林正与雪娥翻江倒海地折腾着。**难禁之时,下边用着力,嘴里就冒出这串暧昧的顺口溜儿。还没说到一半,便被雪娥奋力地一推,赤条条地滚落床下。茂林愣了,不明白雪娥刚才还颤巍巍地催促自己再使使劲儿,眨眼间就变成了六亲不认的吃人老虎。
雪娥嚎啕大哭道,外人作贱我,你也跟着作贱,叫我咋出去见人哟。
茂林明白后大为光火,一连几天追查编造顺口溜儿的人。虽是没有查出顺口溜儿的编造者,但也有效地阻止了其流毒的蔓延。这首顺口溜儿也随即悄悄地转入了地下,人面上早已经销声匿迹了。不过,院墙仍是原样不动地陈横在那里。茂林只是把茅厕的周边用玉米秸子密密地裹了起来,挡住了墙外想要偷窥的贼眼。
茂林家的母猪的确快要下崽儿了,但不是这几天,而是还有十多天。茂林急匆匆地赶回来,不仅仅是怕木琴反悔,更主要的是看见木琴风韵的身段,竟勾起了下边的那根弦儿。他的底根儿早已蠢蠢欲动了,弄得浑身火烧火燎地难受,像掉了魂儿一般。茂林的身体壮实,脾性烈,淫性大,花样又多,隔天就要与雪娥滚上一阵子。雪娥不管愿意不愿意,只得随和着他,有苦也不敢对外人讲,免得遭人嗤笑。
茂林的儿子棒娃和闺女草儿正在昏黄的煤油灯下玩耍,雪娥坐在旁边给棒娃缝补裤子。茂林里里外外地磨蹭了半天,好容易熬到天大黑了,便忙不迭地把棒娃和草儿撵到了西屋床上。他关紧门,转过身来,只几把就把自己的单筒子裤褂褪下,上前来就要解雪娥的衣服。
雪娥惊道,天儿还早,娃儿们还未睡实落,等等么。
茂林边往床上拽雪娥,边嘟囔道,人家等不及嘛,再等就要胀裂哩。
雪娥叹道,你咋这样贪嘛,不怕把身子搞瘫了呀。俺们娘仨儿可指靠着你的身子骨过日子呢。
茂林把雪娥紧紧地揽到怀里,用长满老茧的手掌揉着她胸前两只硕大的**,又让她的手紧紧握住自己硕挺的粗根儿。他眯起了眼睛,细细咂么着**带来的快感。
他俩被撮合在一起,可说是天生的一对儿地作的一双儿。茂林的命根儿大,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被称为驴根儿。雪娥的**大,腚盘子也大,也是村里数得着的。俩人做事的时候,茂林时常自豪地对雪娥说,也就是我的**子能配上你的**,那些个男人长得个个儿像豆虫,就算活起来,也不过是条泥鳅罢了。雪娥就很幸福地积极配合男人的举动,以引出男人更多的夸赞自己的话头来。
茂林对雪娥浑身上下长出的零部件还是很满意的,特别是对**和腚盘子尤其满意,只是对她的私处有种说不出来的怕意。她的私处长得与别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周围光秃秃的,没有一根阴毛。老辈人常说,男人无毛,是谓青龙相,克妻妨子;女人不长毛,是谓白虎相,克夫败家。茂林就时常趴在她的大腿根儿上找寻,希望能发现哪怕一两根毛也好。偏偏就没有,只有细小的汗毛遍布四周。行房事的时候,他总是带有些许的别扭心理。
今晚,茂林一改往日的做派,情绪出奇地亢奋,下体也难得地饱满炙热,以至雪娥都明显地察觉到了。
她问道,今晚这是咋的了,不是昨晚才弄过的么。
茂林不答话,奋力地戳弄着她,快意地轻声呻吟着。他满脑子里晃悠着的都是木琴的身影,想象着被压在自己身下不断扭动着的身子就是木琴的身子,似乎就真是木琴的身子了。情急处,他一泄而出,随之脱口喊出木琴的名字来。
雪娥没有听清他含糊不清的话,以为他叫了声“母亲”,便不解地问道,叫你娘做啥吔,她都早死多年哩。
茂林知道自己说露了嘴,吓得闭目噤声,不敢再胡乱言语。
休息了一会儿,雪娥又道,明儿老鬼振富家的银行要相亲,豁牙子今黑儿走来,叫我去帮场。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得去呢。
——我就是不愿去帮那死老鬼。那一家子人,没一块好饼,净想着占人家的便宜。年底队里结算的时辰,对不上帐目,他光往你头顶上扣屎盆子,倒是把自己撇得溜清儿。要不是酸杏主持公道,公社不得把你早处理了呀。
茂林恨道,我记着呢,便宜不了那老鬼。这相亲的事,还是得去呢。人面上的事,别让老鬼逮住了话柄,落了咱的理儿短。
——那我就去了哦,可是你叫去的呢。
茂林笑笑,翻身搂住自己的女人,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疯狂的杏林(四)
李振富家里一片忙碌的景象。天还不亮,振富老婆豁牙子就起了床,洗脸,扫地,抹桌子,弄得屋里屋外叮当乱响。
振富蜷缩在被子里,刚要迷迷糊糊地睡着,就被惊醒。再要睡着,又被惊醒。反复几次折腾,振富恼火了。他把缀满补丁的薄被一掀,光腚拉叉地坐起,朝豁牙子骂道,死婆娘,起这样早,是寻死呀,还是投胎呐。
豁牙子没敢回腔儿。她轻巧巧地一头拱进锅屋里,点火烧水。
今天是豁牙子自结婚成家以来最激动人心的日子,甚至比自己刚结婚时还要激动上几分。自己忍气吞声地苦熬了二十几年,终于要熬出头儿,当上婆婆了。
豁牙子的娘家在山外,兄弟姊妹多,日子虽说困苦些,总还是快快乐乐地度过了为姑娘时的那段美好时光。在媒人把她介绍给山里的振富时,她足足高兴了大半年。她曾偷偷地打听过,山里的老李家可是大户,人是个个儿地精明,会过日子,家境也富裕。光是定亲的彩礼,就让村里的小姐妹们馋得直流口水。谁知,嫁到振富家后才知道,居家过日子,光眼馋家业不行,人好才是第一位的。振富在外面谦虚持重,不管老人小孩,统统能打成一片,没人当面说过他一个“不”字。可回到家里,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阴沉着脸,不吭不响。偶尔说出一句话,能把人给噎死。想是在外面沾上些不如意的事,又不好发作,就回家里拿她发泄。或是不分时辰地与她干那种事,或是骂骂咧咧地摔碗踢盘子,或是撸胳膊挽袖子地踢打。这一切,她都悄悄地忍着,出了门,对谁也不敢诉说。
年轻的时候,振富还稀罕她,隔三岔五地与她好上一回。她也替男人争气,一口气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想是振富盼发家盼疯了,给大儿子取名叫银行,二儿子叫洋行。到了小闺女,振富嫌她生了个赔钱的,就取名叫挂儿,意思是把她从家里挂出去,谁愿要谁就拿去。等儿女们一天天地大了起来,她也渐渐地老了下去。还因为上山拾柴时磕掉了前门牙,说话就兜不住风,显得口齿不清,振富便愈加厌弃她,碰都不想碰她。有时,甚至晚上俩人躺在一张床上合盖着一床被子,他竟然不避她,自顾自地用自家的手指打淫炮儿,还咿咿呀呀地乱叫。她只有暗地落泪的份儿,从不敢声张,或是在男人面前表露出什么来。
振富的家教也严,不仅把她管得整日大气不敢出,就连儿女们也是敬畏三分,见了他能躲就躲,如同见了瘟神一般。除了洋行外,银行和挂儿被管得天天窝窝囊囊畏畏缩缩的,上不了人事场。
豁牙子一直盼着儿女们快快长大,早早成家,单支门另起灶地过自己舒心的日子,不再受老鬼的气。她的高兴,一部分是为自己辛辛苦苦拉扯了多年的儿女,而今终于有了好结果而高兴。更多的是,他替银行高兴,为银行今后将要过上的红火日子高兴。
在豁牙子烧满了一大锅水的时候,天已大亮了。振富和儿女们也都起了床,忙忙活活地洗脸叠被,给银行穿戴新做的衣服。
银行的新衣是豁牙子求喜桂媳妇满月做的,蓝棉布的国防服,黄帆布的解放鞋。新衣服一上身,人就精神了很多。银行有些腼腆地左右拽着前襟衣角,兴奋得脸上红扑扑的。
振富见不得银行呆头呆脑的傻样。他训斥道,到了镇上你三哥的饭店里,要机灵些,别像霜打了茄子似的蔫头搭脑哦。
正说着,雪娥轻快快地进了门,见了银行就直夸好看。她大声说道,那头要是见了咱银行,不得今儿就想跟了来过门儿呀。
振富笑道,这得全靠他嫂子你帮衬呀。
随后,又有振富的本门兄弟四季媳妇兰香和贺姓家的喜桂媳妇满月走进来。她们都是豁牙子昨晚按照振富的吩咐央求来,一起陪同银行去镇上相亲的人。
豁牙子原本还想邀请兰香的二妯娌桂花和三妯娌金莲的。因为振富嫌弃四喜媳妇桂花生了仨丫头片子,是个没儿的命,不吉利。金莲前几天刚刚与丈夫四方闹了别扭,正在相互赌气,不肯见四方。豁牙子只得作罢。
几个人匆匆地吃了豁牙子打好的荷包蛋,抹抹油光光的嘴巴,丢下句,你老两口子就等好儿吧,便急急地往山外的镇子上赶去。
振富所说的“你三哥的饭店”,其实就是供销社饭店,四季的三弟四方在店里做厨师掌大勺儿。老李家的人一提起镇上的这个饭店,统统称之为四方的饭店,从不说供销社饭店。说的时候,总有一抹自持的优越感炫耀在脸上。
供销社饭店是整个北山公社唯一一所饭店,也是全公社最气派最晃眼的建筑了。饭店由整块的石条垒砌而成,灰色水泥瓦封顶,占据在镇子大街的中心地带。高大的门面上,用水泥雕出一个大大的五角星和一行模仿**手迹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又统统用红漆上了色。在四周低矮破旧的房屋围墙衬托下,远远看去,饭店就显得鹤立鸡群般与众不同。
饭店进门是一个宽敞的门厅,里面一溜儿两排摆放了十几个大圆桌子。桌面上沾满了厚厚一层油迹,泛着黑乎乎油腻腻的色泽。
银行一行几人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已是十点多钟了。饭店里还没有食客,显得冷冷清清。只有两个服务员在掀桌子摆凳子叮叮哐哐地打扫着卫生。
兰香大步地走在前面,带着缩手缩脚的银行、满月和雪娥径直闯进了大厅。兰香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让一个服务员一阵机关炮似的呵斥了一顿。她尖声尖气地嚷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是谁让你们进来的,没看见这儿正打扫卫生么。眼睛都长后脑勺上咧,没见还不到卖饭时辰么。这么猴急地进来,是要做啥儿哟。弄脏了新扫的地面,你给重新打扫哦。
另一个接腔儿道,乡下人哟,没见过世面,还不懂规矩么。
兴冲冲的几个人顿时蔫儿了。走不是,退又不是,左右不知咋办好,连自己的手脚都不知放哪儿合适了。兰香硬着头皮柔声问道,俺们是来找四方的,有点儿急事呢。
——再急也不能这么鬼催似的硬往里闯嘛。
服务员的脸色缓了下来,往里边的院子一指,又说道,进去吧,往后得注意着点儿哦。
兰香赶紧领着仨人向后院走,边走边回头应道,哎,哎。
走进后院,兰香愤愤地道,啥玩意儿吔,厉害啥儿嘛。看我不对四方说,让他好好修理修理这几个骚妮子。
四方的宿舍是两间大屋子,里面安放着六张床。临门的地方用红砖和水泥板垒砌了个饭桌,上面堆放着牙缸、牙刷、水杯、毛巾及散碎的大饼和几块酱制的咸菜。屋里散发着一种汗臭味儿、酱菜味儿和臭脚丫子味儿混合在一起的怪怪的味道儿。
同宿舍的人正围坐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