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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不灭的村庄-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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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墙上原是有个门的呀,这阵儿咋就没有了呢。

    她的话,说得几个人哈哈大笑。小林和小钱边乐边说道,一样的话,只要在胡大姐的嘴里冒出来,准会笑死人。

    老沈说道,我看,这事是不是就这么定下来,回头叫小钱写个报告递上去,咱也就完事大吉了。

    老胡回道,别呀,还有木琴没谈呢。老沈可不能搞性别歧视,剥夺我们妇女的发言权呀。

    老沈说,哪儿敢呀。我一直把妇女放在重要位置上呢,白天夜里地挂在嘴边,装在心里,别在裤腰带上。要不,我老婆咋会一劈腿就给下了仨崽儿呀。

    老胡笑道,老沈你可是领导,讲话要注意着点儿影响。别把我惹翻了,纠集女同志来批斗你。

    老沈赶忙道,千万别这样,千万别这样。不用别的女人,就我老婆一个儿,也没我的安生日子过呀。说罢,他朝院子里远远候着的姚金方喊道,去把木琴叫来呀。

    木琴进来的时候,屋内又恢复了先前的严肃场面。一个个又都绷紧了脸面,摆出一付审贼的架势。

    木琴进门打了声招呼,却没人搭腔儿。老沈用手指了指桌前的一张凳子,示意木琴坐那儿。木琴安静地坐下了,等着领导的问讯。

    老沈不再兜圈子,单刀直入,直奔主题。他把社会上反应杏花村搞封建迷信和破坏群众财产的事全摆了出来,让木琴来解释清楚。

    木琴看到今天谈话的架势,就知道没什么好果子啃。公社的态度是明摆着,就是要找个倒霉蛋替死鬼,狠狠惩治一下,刹一刹当前的歪风邪气,好在社会上起个杀一儆百杀鸡给猴看的效果。因此,不管自己如何辩解,都不会脱了干系。与其等死,反不如把委屈的话全倒出来,痛快一时是一时,欲打欲罚由他去吧。顶多这个芝麻粒儿大的小官不作了,老老实实地跟茂生过日子,也省得他天天替自己担惊受怕的。这么想着,心下就坦然多了。古人云“无欲则刚”嘛,木琴说话便一点儿也不紧张,张嘴就侃侃而谈。

    木琴说,这三条里,有些事是有的,但也事出有因。有些事完全是捕风捉影,信口雌黄的,没人相信。

    仅是这几句话一出口,屋里的人便觉此人不简单,都齐齐竖起了耳朵静听她的下文。

    木琴不紧不慢地道,酸杏娘下葬时,全村的人都参加了不假,但绝不是强迫命令,更没有耽搁生产。他们都是自觉自愿地赶在中午休息时间,自发地前去召开了一个简单的追悼会。酸杏娘在村里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人品好,心地善良不说,仅现有的全村人,将近一大半都是她义务接生的。她对村人有着大恩德呢,人们自然要报答她,这是群众心目中天经地义的事,也是社会主义新风尚新价值观在杏花村的具体体现。酸杏娘在临死时,是说了些耸人听闻的话,像火狐狸、要纸草等事。喜桂也在枪伤严重即将不行的时候,同样说过火狐狸的话。现在活着的人,没有一个人说自己见到过什么火狐狸。他俩活着的时候,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只能说明,是将死之人在神志不清的时候,讲了一些幻觉中的迷糊话,叫活着的人别有用心地演绎散播了。应该惩治肆意散播谣言人的罪,却不应该治亡故人的罪。而且,现在也无法治死人的罪了。你总不能把他们从地下挖出来,鞭尸惩治吧。这还是封建社会的那一套儿,社会主义社会早就废除了。至于收缴土炮的事,应该承认,大队在收缴的方式上有些欠考虑,没有充分考虑到群众的意见和呼声。宣传力度不够,方法上存在简单粗暴的倾向,背离了个别群众的意愿。但是,我敢负责任地说,大队在收缴土炮方面的出发点是好的。从喜桂的伤亡事件上,我们意识到了乱设土炮带来的可怕后果。为此,大队专门召开了一次安全生产会议。会上,制定了四条措施,就是办卫生所、办学校、检查所有房屋塘坝的安全隐患。再就是,先从村干部及亲属下手,坚决收缴已快泛滥的土枪土炮,杜绝喜桂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会议记录都在大队办公室的柜子里。要是我向组织上说了假话,任凭处置。同时,也恳请组织上深入群众,多做调查了解,查清事实真相。我相信,组织上会对这事做出恰如其分的处理意见的。


初尝杏果(九)(5)
   

    木琴一说完,就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听候领导的发落。

    这时,学校早已经放学了。屋子里静静的,除了户外传来的鸟鸣声,再没有一点儿的声响。

    过了半晌儿,老胡有意地咳嗽了几声,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老沈吃惊地看了看木琴,沉吟了一下,说,木琴同志,很高兴你能对上级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关于这件事,组织上一定会认真慎重地对待,坚决查清事实,给全社会和人民群众一个明确交代的。随后,他叫木琴离开了屋子,到大队办公室里等候着。

    木琴一走,屋里顿时开了锅。个个都说,这个女人可真厉害,说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句句切中要害,水平蛮高的。老胡就摆出一副自得的样子,说道,女人咋儿啦,就兴男人站着尿尿儿,不许女人卡腰小解么。

    一句话,惹得满屋人笑岔了气。小钱说,允许,允许哩,不卡腰撒尿的女人就不是女强人呀。

    小林打趣道,胡大姐是个女强人,撒尿的时候一定是卡着腰的。

    气得老胡一个劲儿地骂俩人不是东西,说,人不大,糟践人的坏话却是填满了肚子。真是什么将军带啥兵,一堆儿混蛋呢。

    老沈笑道,我可没讲啥儿吧。别一网打尽满河鱼,捎带着把我也给捞上哩。

    玩笑开完了,老沈趁空儿把仨人进村入户走访了解的情况汇了一下,又叫姚金方去把木琴说的会议记录拿来,认真地翻看了一遍。

    他把会议记录递给其他仨人传看了一遍,才总结性地说道,看来,木琴说的情况基本属实。由此看来,杏花村的问题是有,但没有想象得那么严重,也还不到处理干部的程度。我个人的意见是,让酸杏以集体的名义,向公社写一份书面检查,重点是在宣传群众安抚群众方面做得不够好,方式方法过于简单,脱离群众实际,造成了社会影响。小钱把调查了解的情况写一份详细报告,经我们四人过目签字后,递交杜主任,由杜主任定夺。另外,木琴说得有道理呀,我们应该采取措施,严厉查处那些到处传播谣言的人,而不应该专门与死人过不去。小钱也把这句话写进报告里,一个字都不准动。你们看呢。

    仨人都点头称是。老胡说,老沈不愧是领导,站得高,看得清,想得远,一言中的呀,真是服啦。

    联合调查组就这么杀气腾腾地开进村子,又风平浪静地撤出了村子。这让酸杏们深感意外。意外之余,又欢喜得一塌糊涂。把调查组送出了村子,酸杏们又不约而同地相跟着回到了大队办公室。

    酸杏一手抠着脚丫子,一手捏着旱烟袋,对木琴道,亏你仗言力争哩,不的话,咱都瞎儿咧。别说得下台,恐怕连党票也没哩。

    茂林心有余悸地随道,娘吔,哪儿见过这阵势。平时见了面,那脸面,那言语,软和得跟面团儿似的。谁知,说变脸就变脸,一个个六亲不认的,像要一口儿把你给吞了,还没打算吐出点儿骨头渣渣儿来呐。

    木琴说道,也不知道谁这么嘴贱,好事孬事一股脑儿地往外捅。这人啊,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往后,咱是得小心点儿了,千万别再粗心大意地往枪口上撞。真要是撞上了,就算不死,恐怕也得扒层皮呢。


初尝杏果(九)(6)
   

    振富道,咱是不是暗地里查查,把这个多嘴坏心的家伙给揪出来,省得日后再起波折呀。

    茂林急道,对,对哩。咱一定得把这颗定时炸弹挖出来。要不,白天夜里做不得工作,睡不稳觉,见天儿提心吊胆的呢。

    木琴赶紧劝道,算了吧,别再节外生枝了。只要咱往后做事想周全了些,也不怕他多嘴起波折。这也算坏事变成了好事。记住这次教训,决策上的差错就少,工作上不是更能干好了吗。

    酸杏也同意木琴的想法。他说,这事就算没哩。谁也别再瞎叨咕,对自己屋里人也别讲起。事越说越瞎,人越扮越丑,画越描越黑。今后说话做事都当心着点儿,没亏吃呢。说罢,他把烟袋锅里的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率先出了屋了。

    振富回到家里,正赶上豁牙子和儿媳香草坐在锅屋里拉呱。豁牙子一脸的丧气相儿,香草脸上也挂着泪痕,像是刚刚哭过。见到公公进了家门,香草赶忙擦了擦脸,打了声招呼,慌慌地走了。

    自打上次检查危房时见过香草的经布后,振富一直把当时的情景装在了心里,怎么也放不下。他知道,这样做很危险。自己是香草的公爹,她是自己的儿媳,怎可以把儿媳的**记挂着不放呢。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地朝那儿想。一想了,心里就“啵啵”地跳,裆里就麻痒,周身就发热,俩腿肚子也发软。夜里,不管是偶尔与豁牙子做事,或是依旧用手解决问题,满脑子里转悠的全是香草的身影。香草的影子越是转悠多了,他发泄的次数也便增多,像是又回到了年轻时的样子。这让振富既恐慌害怕,又新奇刺激,便愈演愈烈,欲罢不能了。

    看着香草离去的背影,振富又是一阵心跳、麻痒、发热和酥软。他赶紧收回怕人的心思,问豁牙子,香草是咋儿的啦,好日子过着,擦眼抹泪地做啥儿。

    豁牙子轻声叹口气。她说道,银行结婚快大半年咧,按说也该怀上娃胎哩,到现今儿就是没个动静。外人都开始扯闲话呢,还问我咋儿的啦,是不是有啥事吔。我就拉住她想问个明白,是不是香草不急。谁知,不是香草的心思,反到是银行自己不行呢。

    振富糊涂了,问道,咋儿不行哦。

    豁牙子羞红了脸,想说,话又说不出嘴边上来。

    振富骂道,死婆娘,跟我说又能咋儿,都是自家人嘛。

    豁牙子鼓了鼓劲儿,说道,香草说银行的家什儿不行呢。结婚这么些日子了,还没一次进过巷儿哩。

    振富惊道,臭小子还不通人事么。人窝囊,连本事也窝囊咧,真是的。赶个恰当空儿,你教教嘛,又不是丢人现脸的事。你一个做亲娘的,就说说,也没啥儿呀。

    豁牙子愁道,不是不通人事,是他的东西不举,成了摆设,进不了巷子呢。


初尝杏果(九)(7)
   

    振富这一惊非同小可。自从娶了儿媳进家门那天起,公婆最盼的就是儿媳的肚子快点儿鼓起来,早日给生下个胖孙子。振富老两口子也不能例外。一见到人家的孩芽儿,就不由自主地想见自家的孩芽儿。摸人家孩芽儿的小**,就想象自家孩芽儿的小**一定比这儿还大。但是,真要是这么着,不但带**的孩芽儿没有,恐怕连个人毛也不会给自家留下,那不是让他绝了后人嘛。

    振富说道,这事你也别插手哩,我得问银行。真要是他不行,得赶紧看医寻药哦。总这么撑着,可咋儿好。

    银行婚后,没有分家,一直混在老家里过日月。俩家又是前后宅子,相隔不远。白天的一日三餐都是在老家里混吃,夜里才回到自己的家里睡觉。

    振富赶在晚饭的时辰,把刚放下饭碗的银行叫了出去,说有事问他。他的话,把银行吓了一大跳儿,以为自己哪儿做错了事,爹要教训呐。

    爷俩一前一后走进屋后的树空儿里。振富坐到一块大石头上。银行也远远地坐下来,慌慌地等爹问话。

    振富道,我又不吃你,坐那么远,咋儿讲话么。

    银行又朝他跟前挪了挪,俩人依旧隔着一米多远。

    振富十分罕见地用和颜悦色的语气对银行道,爹想问你个事体。你也成大人咧,都成家立业哩,用不着装样害羞哦。就实打实地讲出来,爹帮你想法子。咱老李家能不能有后人,就全指望今晚儿的说话哩。接着,振富就把豁牙子讲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末了问银行,香草说得是真的么。

    银行的脸像他家床上方苇席中央的红双喜字颜色,深红中透着紫青。他耷了着脑袋,羞口不语。

    振富急了,骂道,瞧你个窝囊样吧。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做得做不得,照说就是。又没外人守着,还怕你爹笑你不成么。

    银行听见振富开骂了,心里就一颤悠。他自小被爹管怕了,一见到爹的影子,心里就打怵儿,更见不得爹动怒发火。一旦是爹发火了,甭说见面,就是远远听到爹的腔调儿,他的腿肚子也先转了筋儿。

    银行不敢不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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