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妃不善-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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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歆眼底的惊异不减,冷静却回来了七八分:“镜儿,你同父皇说实话,宫中可有人教你说了这些话?”
镜儿毫无犹疑地回道:“不,没有!一切都是镜儿和宫人在外头散步时偶然得知,只是后来母妃消失了,镜儿不敢同父皇说。今日好容易见着了父皇,镜儿不得不说!”
傅歆唇角划出一丝冷意,拳攥得极紧:“好,很好。滟贵妃尚无证据,那许嫔在宫中明着谋害他人,是断不能留了。”眼中厉光一闪,复而起身道:“淑妃,你也同去金龙殿。朕,要重罚许嫔。”
第84章 许嫔之死
傅歆的眉角燃起怒火,乔玉画生前虽算不得得其钟爱,总是得宠过些日子。抬了步子便出了殿,傅瑶理好衣襟携着镜儿尾随而去。李拓吩咐着轿辇加快些,傅瑶三人便一路颠簸朝金龙殿驶了去。
镜儿一反常态地垂首不语,傅瑶心下一噤,轻抚着他的小脑袋。傅歆轻拍了镜儿的小手,蹙眉道:“淑妃,你不该带镜儿来。”
镜儿朝傅瑶的怀里缩了缩,一双眸像极了傅瑶的坚毅,声嗓不大却极坚定道:“不,谁欺负了镜儿的母妃,谁就应该受到惩罚。”
傅瑶眼眶微润,紧紧将镜儿搂在怀里。傅歆轻叹,不再言语。
金龙殿已至,傅歆的宫人总是效率极高。不过须臾片刻,许凌琴已被押解至大殿中央。众妃嫔皆是消息灵通,皆神态各异地正襟危坐于座。灵湖搀着傅瑶缓缓入座,镜儿坐于一旁,神情肃穆却似极了他的父皇。傅瑶似笑非笑地觑着许凌琴,她依旧是瘦弱的委屈模样,一颦一笑都含了穷酸与无辜之感。此刻潦倒之状,倒是无甚平常。
傅歆入座,望向她的眸光锐利如刀,一言一语恨意直冲颅顶:“你与乔芬仪速来交好,不想竟做出如此畜生之事。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可说!”
许凌琴不期然地冷哼一声,觑着傅歆的眸光幽深和鄙夷:“陛下既纵容乔芬仪,臣妾无话可说。”
她此番态度却令傅歆一时气结哽住,裴蓝姬眉宇飞扬,一时笑得放肆:“许嫔这话便是有意思了,这宫里陛下要宠谁,想宠谁皆是陛下的权利。乔芬仪貌美如花,得天独厚,陛下宠幸亦是情理中事,怎么许嫔也要心生妒忌么?”
傅瑶眉宇微蹙,面露委屈之色:“裴妹妹说得极是,这宫中女子皆是陛下的人,平素里姐妹相称,背地里怎得做出如此恶毒之事?若不是镜儿道出实情,只怕臣妾亦无辜受冤。”
萧婕眸间已有怒色,挑眉相对:“这镜儿乃是妹妹亲儿,又尚年幼。若有人存心构陷许嫔,教会镜儿撒谎亦非难事。只怕有人已按捺不住,直拿老实人开刀!”
曾琬与顺选侍皆默默不语,傅歆眉间紧蹙,顿了片刻缓缓开口:“琬贵嫔。”
他这声唤便是有了嘱托之意,曾琬一时受宠若惊抬首相望,不知所措地怔怔望着傅歆的衣袍。傅歆难得有了耐心,缓缓道:“琬贵嫔,你怎么看?”
曾琬眼中有泪光闪现,面露感激道:“臣妾…臣妾以为,镜儿虽为瑶姐姐亲儿,终归年幼。侄子才两岁有余,想来不会蒙骗陛下。”
傅歆的脸庞一瞬被阴鹜覆盖,沉默地凝着许凌琴跪着的消瘦身子,带着山雨欲来的阴沉平静,一字一句开口道:“许嫔,你与朕说实话。可否有人在你背后指使,若你供出她来,朕可免你一死。”
许凌琴几乎没有一丝犹豫,低低地笑着,平淡的眸子里尽是鼠目寸光,卑劣地冷哼出声:“呵呵,没有人指使臣妾。是乔芬仪仗着家中满门荣耀,一次次将臣妾的尊严踩于脚下。臣妾好恨,凭什么?凭什么同为陛下嫔妃,她就能肆意辱骂臣妾!”
傅歆眸光中闪过一缕显而易见的怀疑,眸光落在一旁面容娇艳的萧婕身上,透骨的凉寒直看得萧婕身子一噤,压着嗓子逼问:“滟贵妃,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朕说么?”
萧婕上扬的眼角一瞬化为一江春水的娇柔,极委屈柔弱道:“陛下,臣妾从不知许嫔竟犯下如此大错。那画儿乃臣妾娘家妹子,她死了,臣妾怎么忍心!”
傅瑶冷冷一笑,目光如炬道:“可若无你暗中纵容,凭借你在宫中的势力,许嫔又怎能得手?”
裴蓝姬眉眼弯弯,话语却句句戳人心口:“是呢,当初五皇子辰儿被养废一事,众人皆以为是淑妃娘娘所做。而如今淑妃娘娘已在眼前,臣妾手中又已有证据相证。滟贵妃,此事便是你指使许嫔所做。呵哈!臣妾搜罗证据多日,果真皇天不负有心人,叫臣妾找着了。”说罢从袖口掏出一描金赤色锦盒,笑意诡谲:“滟贵妃,您是认,还是不认呢?”
萧婕登时面容青白,却还是强颜欢笑地扬头厉声道:“这是何物?本宫从未见过,你可莫含血喷人!”
裴蓝姬得意笑着,打开了锦盒道:“此物便是贵妃娘娘平素所用香粉,想来陛下熟悉得很!此香唤作垂蜜香,是西域进贡的宝贝,一克千金。放眼这后宫中除却贵妃娘娘母家财大气粗,又有何人用得起这垂露香呢?”
萧婕恨恨望向裴蓝姬,一口银牙几欲咬碎:“呵呵!只怕是淑宁宫中进了贼人,偷得了本宫的垂露香,要治本宫于不仁不义的境地!裴蓝姬,罪魁祸首就是你!你和傅瑶勾结起来,要来加害本宫!”
傅歆怒意愈甚,望着裴蓝姬冷声问道:“裴顺仪,你是在何处发现的垂露香?”
裴蓝姬答得行云流水:“乔芬仪出事当日,恰是淑妃娘娘入冷宫的第二日。臣妾放心不下,便私自换了宫人的衣物前去冷宫附近探望。不想正瞧见了疯癫无状的乔芬仪和鸳鸯,臣妾当时可吓坏了,便要速速离开。谁知方转身没走几步,就瞧见了同样鬼祟的滟贵妃娘娘。那时娘娘走得急,便掉落了这垂露香,叫臣妾捡着了。”
萧婕冷冷一哼:“是本宫将垂露香赏给了许嫔,这一切,都是许嫔咎由自取,与本宫何干?”
傅瑶淡淡一笑:“姐姐方才还说,是贼人偷得了姐姐的垂露香,怎得如今又成了赏给了许嫔?滟姐姐过于健忘,可对自己十分不利呢。”
傅歆面上阴鹜更深,是非对错心下已然明了。不过萧氏一族势力之盛,若无过多过失总是不得对萧婕惩处太过,不由深深闭目:“滟贵妃,证明你自己。”
萧婕一时瞠目,眸间的惶恐,舌尖的颤动令她失了骄傲:“臣妾…要如何证明自己?”
傅瑶展颜一笑,眉目疏淡道:“其实姐姐若想洗脱嫌疑倒也不难,只是这个法子不知姐姐肯不肯用。”
傅歆的眸光落在傅瑶身上,似有愧悔之意:“淑妃,但说无妨。”
傅瑶眉目一展,唇角的笑意恰如其分:“那便是由滟姐姐亲自惩处许嫔,凭姐姐的菩萨心肠,若姐姐与此事有一点干系,又怎么忍心对许嫔处以极刑呢?”
许凌琴的眸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萧婕却是微蹙眉宇狰狞笑道:“这有何难?许嫔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谋害了乔芬仪,就算本宫有着菩萨心肠,也断不得轻纵了她!”
许凌琴的眸间迸发出悲愤之色,傅瑶的笑意愈加盛了:“那么滟姐姐要如何惩处许嫔呢?不若让妹妹们先知晓也好,许嫔毕竟侍奉陛下多年,总有些情分在。”
萧婕诡谲一笑,唇边隐隐透出阴狠之色,凝了明眸幽幽道:“如许嫔这般毒妇,合该以猫刑对之。”
此言一出,许凌琴登时怒瞪着萧婕,一双眸尽是疯狂的恨意,几欲扑上去拼命。傅瑶蹙眉,面露哀戚之色,状似推心置腹道:“许嫔,她如此对你,你还要为她隐瞒么?你一心一意要保全她,她可是一心一意要你死啊。”
许凌琴的怒意攀至顶峰,死死盯住萧婕的面容恨恨道:“是,臣妾再不愿为滟贵妃那个毒妇所用。一切祸事都是滟贵妃指使臣妾所做,臣妾不过是一提线木偶呵!”
傅歆的眸间是意料之中的愤怒,居高临下俯视着许凌琴,沉沉问道:“一切祸事…除却乔芬仪之死与辰儿一案,她究竟还做过些什么?”
许凌琴已被恨意蒙蔽地红了眼,只知将所知一切和盘托出:“是,滟贵妃所做的伤天害理之事何止这两件?自臣妾入宫以来便目睹了一切!锦贵嫔一案乃是她在孕中给茶水中下了令身子虚弱的药,致使锦贵嫔惨死,三皇子曦儿身子亦不硬朗!兰姨娘一案乃是滟贵妃与兰姨娘暗中勾结,要置淑妃于死地!五皇子辰儿养废,乔芬仪之死,甚至先皇后之死,也是滟贵妃一手遮天所做。陛下,她杀了您的妻子啊!”
傅歆的震惊令他几乎站不稳身子,滔天的震怒使其一把将桌几上的物件扫落于地。萧婕的面上却是从未改变的骄矜与高傲,看得出是有些惧色的,苍白的面容衬得红唇格外凄艳,冷冷笑道:“是又如何?许嫔,你还知道些什么,一并说了罢!你从头到尾,不过都是窥探他人的一条狗!”
许凌琴呵呵一笑:“是,臣妾在您就是一条狗。可是娘娘您一生荣光,而今却叫一条狗活活儿咬死。臣妾哪怕是在九泉之下,做梦也会笑醒呢!臣妾还未道出最为厉害的,滟贵妃最不为人知的一事呢。”复而转向傅瑶,神态如当初一般无致地幽幽而笑:“淑妃娘娘,您难道不想知晓那贺明轩和赵安国去了哪儿么?”
此言令傅瑶惊诧万分,多年来皆无果的一案,真相终究要浮出水面了么?傅瑶与傅歆几乎同时问出口来:“他们在哪儿?”
许凌琴诡森森地觑着众人的面容,一颦一笑皆是卑劣而丑陋。傅歆最不耐看她这副样子,直嫌恶地愤怒厉声喝道:“许凌琴,你说话!”
许凌琴由唇角卑劣的幽笑,缓缓爆发出可悲又崩溃,可怜又可恨的狂笑。她疯癫地在大殿中央手舞足蹈,冲萧婕不顾一切地吐了一口口水,直喷到萧婕那张绝色的面上。她一贯是极隐忍的,而今却崩溃地嘶吼:“萧婕!你杀了我全家吧!若他们不将我生下来,不将我送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我又如何能落得如今这副田地!萧婕,你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啊!你杀了那么多人,我求你,让他们去死,让他们去死啊!”
场面一时失控,内监们要去拉住已经疯了的许凌琴,却不想她的力气竟在疯癫状态下大得惊人。她猛地挣开了内监的束缚,扑通一声地跪于地上,任泪水肆意流淌:“安国,你可知我是真心爱着你啊…”
她的话令傅瑶震惊地不能言语,许凌琴的心上人竟是赵安国!那么赵安国在哪里,林嫣当初所言竟非虚幻。贺明轩呢?这一切,都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瑶听得一头雾水,只想快些知晓那些掩埋了太久的谜团,冲陷入疯狂的许凌琴高声问道:“赵安国与贺明轩究竟现在何处!”
许凌琴忽而诡异地平静下来,朝傅瑶冷森森地咯咯一笑:“傅瑶,你想知道么?”
她此态令傅瑶心下顿然没了底,还未等傅瑶回应,她便阴阴一笑,决绝地回过身去。众人尚不明所以之时,却见她嘴角有血流汨汨而下。她眸间的冰冷和生无可恋太易令人绝望,她对这个人世,已无半分留恋。
傅瑶的心轰然失了温度,许凌琴就这么死了,她还未说出真相,她竟就这么死了。她用自己的方式报复了萧婕,报复了傅瑶,报复了所有人!
傅瑶无助地摇着头,口中低低呢喃着:“不…不…”
傅歆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许凌琴的尸身长叹。半晌,似顿悟了一切红尘,缓缓开口:“将人埋了罢,朕不曾真心宠爱过的女人,一切的错,终归在朕呵!”
第85章 幻想破灭
萧婕的笑冷冰冰的凝在嘴角,昂起头时骄傲依旧,她的美,如凌空的蓝羽凤,眩了众人的目。轻启朱唇,娇娆一笑:“陛下要如何惩处臣妾?臣妾做尽恶事,丧尽天良,可只要父亲在朝中一日,陛下只怕不敢将臣妾拉下马。更何况陛下在痛失心头爱时,总是第一个想到臣妾。若陛下能与心爱之人及尔偕老,那大可即刻杀了臣妾。”微微一顿,如花的笑靥魅惑非常:“陛下,只怕您不敢呢。”
傅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惶,只一瞬便将其掩饰的极好。一双深眸平静无波,面色阴鹜地冷冷道:“朕不会杀你,但朕可困死你。从今日起,你便在淑宁宫内禁足思过。你的儿女,通通交与他人抚养。这宫里,就当没有你这个人。”
萧婕飞扬的眉角含了显而易见的嘲弄,甚至是居高临下的同情,冷不迭地冷哼出声:“事到如今,您还是如此懦弱,您在淑妃面前,您在臣妾面前,您在太后面前,甚至在朝政上,您都是一样的没用!您对待您不爱的女人,百般冷待。对待您喜欢的女人,欢颜时言笑晏晏,厌弃时弃如敝履。对待您自以为爱着的女人,更是百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