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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瑶妃不善-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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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撞见,曾为奴婢求情。”
  傅瑶的瞳孔顿然放大,太多的变数一时令其措手不及。允王,傅歆最不愿听得的就是允王。傅瑶猛然转过头去与傅歆四目相对,傅歆死死凝着她的眸中似有熊熊烈火,直灼得她无处遁形。眼底的愠怒顿然横生,嗓音亦低哑得似待发作的猛兽:“传兰姨娘。”
  来了,全来了。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圈套,只待时机成熟猎物自行落入网中!
  傅瑶的额间已渗出汗意,曾琬的嘤嘤哭泣更让她心下没底。傅歆至始至终蹙着的眉令她心痛不已,触碰到他冰冷的手那刻,一向能言善辩的她却只剩了一句:“歆…我没有。”
  傅歆强行压下眉宇间的烦闷:“待兰姨娘一到,一切自有分晓。”
  傅瑶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煎熬等待,傅歆留给她的只是一坚毅到毫无温情的侧脸。直至坐得四肢僵直时,紫兰才随着李拓进了殿来。今日的紫兰应是细心打扮过,面上淡淡晕开的胭脂一眼瞧去极是好看,似烧云似流霞。
  紫兰落落大方向众人福礼后起身,傅歆面上的疑色愈浓道:“朕问你,去岁瑶华夫人生辰,你可在净初池畔见过她?”
  紫兰的眸光与傅歆对上的那一刹,顿时闪过了一丝恐慌,语气哆嗦着诺诺回道:“陛下…您说这个是为何?”
  傅歆的耐性愈来愈少:“朕从不解释,只要听实话!”
  傅歆的怒意将傅瑶心中的恐惧推至顶峰,紧紧攥着的手掌几乎将掌心扣出血来。紫兰像是吓得过分,一时跌坐在地泪眼盈盈:“陛下…求您饶了妾身一命。妾身说,妾身什么都说…当日瑶华夫人生辰,妾身与侍女散步于净初池畔…的确见到了瑶华夫人。”
  傅歆挑眉,眼中疑虑更甚:“瑶华夫人去净初池做了什么?”
  傅瑶紧紧凝着紫兰,紫兰的眸光与她相对后胆怯地竟说不出话来。傅歆狐疑地扫了傅瑶一眼,复而冲紫兰冷声道:“你不必有任何顾虑,朕要你说实话。”
  紫兰垂眸低低道:“妾身…妾身当日见得瑶华夫人以一只琉璃簪来欲使清柚为其所用,清柚不从,便以家人性命要挟…”
  傅瑶的脑子近乎炸开,虽早有预料,亲耳听到更是不可接受:“紫兰,你在说什么!”
  傅歆并不看傅瑶一眼,只是蹙着眉面色阴鹜继然问道:“她,为何要要挟清柚。”
  紫兰的声音愈来愈低,却令在座众人听得一清二楚:“夫人…要清柚为其养废五皇子…”
  傅瑶的眼底尽是绝望,不可抑制地脱口而出:“不!臣妾没有!”
  傅歆的怒意攀至顶峰,一把将桌几上的所有拂得四散于地,刺耳的碎裂之音刺痛了他的耳膜。沾着滚烫茶水的碎瓷片更似利刃丝丝割在傅瑶心上。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这般发怒,这般粗陋的伎俩,他竟也全盘相信!
  傅瑶震惊的望向傅歆,对他的不信任的不可置信盖过了一切理智:“歆,我没有,我没有!一只步摇,两个您并不相熟的证人,怎能定我的罪?”
  傅歆在失了理智的发泄过后紧紧地闭上了双眼,恨意,怀疑,已渐渐弥漫了他的内心。真相如何又怎会重要?他心里恨的,介怀的,从不是辰儿这一桩无头冤案。她又一次狠狠将他作为帝王的尊严玩弄股掌,他给她的感情太多,是否就变得廉价,可以肆意挥霍甚至践踏!
  傅歆缓缓睁开双眸,复望向傅瑶的神色中是复杂到不可言说的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从心底蔓延而上的深深失望。他说:“瑶儿,朕也不愿相信。可是如今,朕不得不信。”
  傅瑶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跌坐在地的她此刻只得靠仰视他才得看得到他布满阴鹜的脸庞。他不再看她,哪怕是以怀疑的眼神。傅瑶突然明白了一切,冷不迭的嗤笑出声:“陛下不信的究竟是辰儿一案,还是对允王之事耿耿于怀。臣妾说过没有,可陛下若还要生疑,大可与臣妾说个明白!”
  傅歆的怒意腾然而起,他总是太容易被她激怒。突如其来的一掌令傅瑶的眼前一时眩晕,青花酒樽摔地粉碎,她怔怔望向傅歆,连泪都忘了怎么流。傅歆的怒意却在这一刻得到了平息,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表情漠然:“朕是皇帝,从不会言不由衷。”
  曾琬的泪流得更凶,裴蓝姬狠狠推了曾琬恨铁不成钢道:“辰儿已是如此,莫论瑶华夫人是否真是凶手。就算是,她平素对你我如此,我裴蓝姬也一辈子不信!”
  傅瑶依旧怔怔望着傅歆,他怒向自己时是那般决绝。为什么?为什么他能信旁人的三言两语和可以随意捏造的证据,就是不肯信与他几度沉浮相知的自己?
  曾琬好似被裴蓝姬劝得恢复了几分理智,总算平静下来。夕梨宫中一时静得像座坟,所有人的心间都是比死更难受的绝望。傅歆最后看了傅瑶一眼,眼中的心痛一闪而逝,终是以最深最陌生的语气冷淡道:“从今日起,你便在夕梨宫面壁思过。朕一日不叫你出来,你就一日莫出来。”
  亥时一刻。
  傅瑶将妆容尽数卸下,铜镜中脸庞上映出的疲乏之态令人心惊。灵芝将晚膳撤去,思来想去,还是蹙眉朝傅瑶说了:“小姐,陛下撤去了夕梨宫所有宫人,并加派了人手在宫门口守着。”
  傅瑶面上是眼色空洞的一片死寂:“傅歆明知道我与傅钰相见,今日的所谓证据,亦不过是欲证明我与傅钰有染。而傅歆,他认定了我与傅钰有染,自会惩治于我。”
  灵芝垂眸,拥住傅瑶心疼道:“可是陛下…终是没有舍得杀掉小姐。”
  傅瑶的眸间连她自己都尚不知的流下两行清泪,强忍心中痛意哽咽道:“是,他明知道我没有做,还是打了我,将我囚禁于夕梨宫。可我与傅钰终究没有,他肯信我没有害辰儿,为什么就是不信我与傅钰没有?”
  傅瑶一时难以克制的放声大哭,傅歆,傅歆,这究竟是为什么!
  除夕。
  今岁的除夕,傅歆亦没有放傅瑶出殿。灵芝在院落中为傅瑶采了一株红梅插于瓶中,夕梨宫中一片冷寂,那株红梅竟成了唯一一抹亮色。
  除夕夜宴一贯是所有妃嫔与王孙贵胄皆会出席之宴,往年里哪怕妃嫔犯了过失,除夕之际总是要寻个由头放出来的。傅歆这般的不讲情面,连傅瑶都为之瞠目。这些日子的冷待,竟让她想到了初入宫的那个除夕,她也是在夕梨宫中度过。
  除夕,连在宫门口守着的侍卫都懒怠地不再尽忠职守,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喝酒。
  傅瑶鲜少这般清净的与灵芝二人守在这偌大的殿宇里,庭院无人的凄清加速了殿内的冷意。自失宠后,内务府的炭一贯是缺斤少两,冻得手脚发紫时才肯点上炭来取暖。傅瑶并非头次失宠,竟也不算太过不惯。
  出人意料的,裴蓝姬竟撩帘而入。傅瑶冲其露出一抹笑意:“还未恭喜妹妹,已是黎嫔了。”
  裴蓝姬自傅瑶失势过后,竟在傅歆面前忽而得脸了起来。傅歆悄无声息地开始对其多加流连、宠幸,不出半月便封了嫔,还赐了‘黎’字做号。
  裴蓝姬满不在乎地一笑,命红杏将手中的炭篓子往地上随意一放,复而喜气洋洋笑道:“姐姐你快收着,平素你宫门口的奴才看的严,蓝姬都送不进来。今儿瞧着他们懒怠,蓝姬才可把自己与曾婕妤的心意给你送过来。”
  傅瑶一时怔忡:“琬妹妹也还挂怀着我?”
  裴蓝姬爽朗一笑:“曾婕妤早已想通了,当日之事疑点颇多,细细想来怎么会是你做下的?曾婕妤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心里挂念着你呢。”
  傅瑶清婉一笑,复而垂眸失落道:“只可惜…”
  裴蓝姬挑眉,眉宇间亦有了几分惋惜之色:“陛下…其实他也过得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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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满月之殇
  傅瑶低头苦笑:“他是我孩儿的父亲,父亲不好,孩儿又岂会过得好。而今镜儿与安懿不曾被迁怒,原不过是妹妹与曾妹妹苦苦撑着罢了。”
  裴蓝姬哂笑:“嗨!姐姐这是说得哪里话?咱们姐妹一场,互相帮衬本就是理所应当。”言及至此,重重叹了口气抚着傅瑶的手,推心置腹道:“姐姐其实又何必自怨自艾,陛下他心里,终究还是最疼姐姐的。”
  傅瑶貌似安慰一笑,又貌似言不由衷地目光恍惚地望向窗外:“自我失势,陛下便遣人接了我一双儿女去金龙殿小住。我这个生母虽不得宠幸,总算镜儿与安懿未曾受人轻贱。”提及儿女,傅瑶亦眼底发酸,抬手拭泪后继而勉力一笑:“这一点,我倒是极感激他。”
  裴蓝姬又是忆及了什么般忽而笑容明朗道:“其实姐姐您有所不知,陛下对镜儿和安懿可真真是疼到了骨子里。前些日子乔玉画那小贱蹄子口无遮拦,说五皇子与三公主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可叫陛下好个发落,不但禁了足,还降为了贵人。可见陛下心里,姐姐您的孩子才是真正的金贵啊。”
  傅瑶凝眸,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陛下当真如此?”
  裴蓝姬的神色愈加眉飞色舞:“蓝姬怎敢欺瞒姐姐,当时蓝姬就在陛下身旁,一言一语可听得真真儿的。”
  傅瑶的笑容中浮现一丝柔软,颊间微微略过一丝绯红,垂眸含笑:“真是如此,那便极好。”
  此岁的除夕悄然而过,安懿的满月却是愈来愈近。因着裴蓝姬的鼎力相助,傅歆终在满月礼前夕松口解了傅瑶的禁足。大约半月有余未曾得见镜儿与安懿的傅瑶自是极为思念,却也不敢太早的去叨扰。极精细的去打算何时入殿才不显得惹人厌烦,傅瑶第一次做这样卑微之事,竟也无暇去感伤。
  灵芝为傅瑶换上一橘红石榴花纹样曳地宫装,火一般炙热的颜色几乎灼得她心口刺痛。对镜而照,一身热烈与凌厉挑起的新月眉仿似沾染了欲望的凤凰。他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于是自顾自取了青黛来描画那一弯柳叶。
  身着一茶色竹叶垂影长衫,发间只以一碧玉簪挽起三千青丝。这样的柔婉清丽,任凭他心中再恨,总是无法太过发作。纤长的睫羽微微垂落,他昔日最爱的便是自己垂眸凝思的安静情态,对镜含了一抹泪痕柔婉一笑,欲以最能令他心生怜爱的姿态旖旎而出。
  傅瑶至了金龙殿后便安静在一旁等待,宫中的风云似乎一切如常。除却乔玉画未曾出席外,似乎她的到来亦未曾激起半点波澜。她的座次依旧与傅歆离得最近,那抹明黄便在她不远处端坐。她不必去看他,亦知他不笑时是如何的不怒自威。
  傅歆举杯与众人示意,以再轻松不过的语气微微笑道:“今日乃朕的三公主安懿的满月礼,而允王有公务在身分身乏术,可真是遗憾了。”
  由不得傅瑶多想时,傅歆的目光便直挺挺得朝她的面庞视了过来。唇边一勾,幽幽漾起的笑意是说不出的诡谲:“瑶华夫人,你心中在想什么呢?”
  傅瑶的脊背一激灵,面色更是被他盯得滚烫。他放了她出来,还是不肯放过她么?一时语塞,傅歆又似自娱自乐的转过身去不再看她,呵呵一笑:“夫人不必紧张,朕不过一玩笑话而已。”
  傅瑶的心却并未因此松快,眼看着襁褓中的安懿被乳母抱出,心下万千情绪皆为其所系。方要伸手去抱,却见傅歆冷冷扫了她一眼后,转而冲曾琬露出笑颜:“曾婕妤可有意要抱一抱安懿?”
  傅瑶一时愣在原地,悬于空中的双手孤零零的垂落,心下只剩了坚硬的冰凉。曾琬不知所措地怔怔望向傅歆,有些难为情地垂首推脱:“陛下…这怎么使得?”
  傅歆邪邪地笑看了曾琬一目,复而潇洒拂袖,状似极开怀地大笑道:“朕今日心情大好,跟朕的爱妃们多开了几个玩笑。今日是安懿满月,诸位皆可尽兴而归!”说罢举起桌几上的烫金酒壶昂首痛饮。烧得灼热的烈酒汨汨而出,顺着脖颈处蜿蜒而下,沾湿了他的衣襟。
  傅瑶小心翼翼将安懿拥入怀中,襁褓中的小人儿玉雪可爱。孩童总是生得极快,半月不见,她的安懿已大了足足一圈。看得出是被好生照料的,白润圆滑的面颊泛着淡淡奶白色的光泽。一双墨曜似的滴溜溜转着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傅瑶,母女连心,一见她便咯咯笑了起来。
  看着安懿笑了,她却极想哭泣。
  傅歆命人将镜儿亦带上了殿来,随着镜儿一道的还有三皇子曦儿,看得出两人玩得极好。镜儿已会熟练的爬,几步爬至傅瑶面前,奶声奶气地唤道:“母妃…”
  傅瑶登时湿了眼眶,心间亦是感慨万分,颤抖着腾出一只手来将小小的镜儿拥住:“我的镜儿…会叫母妃了。”
  傅歆看向她的眸光中存了分不易察觉极其隐晦的柔软,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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