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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瑶妃不善-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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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兰凄冷一笑,梗着脖颈挺直了腰杆道:“娘娘又何必掩饰呢?奴婢是将允王常常出没夕梨宫之事泄露给了滟妃娘娘。可娘娘您也应该明白,即便没有奴婢,允王于娘娘的心意迟早也会害死娘娘,奴婢不过是帮了娘娘一把而已。”
  傅瑶面不改色:“你是为了本宫,还是为了你自己,本宫最清楚不过。”
  紫兰呵呵一笑:“没错,奴婢是为了自己。可奴婢也不曾害过娘娘,对您已是仁至义尽了。您荣宠万千,却何曾为奴婢们的出路想过,真当我与那不开窍儿的灵芝一般愚蠢么?”鬓边的赤色芍药惊艳绝伦,面上尽是得意之色:“实不相瞒,就是奴婢向滟妃娘娘假意投诚,引滟妃于除夕夜宴时言出允王常出入夕梨宫一事。届时您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而奴婢此时道出允王皆是为了奴婢的真相。允王为了您能活命,又怎么敢不认呢?”
  傅瑶冷冷一笑,唇边尽是不屑嘲讽:“紫兰啊紫兰,你将滟妃耍得团团转,你以为她还能留你?”
  紫兰的神色愈发得意畅快:“奴婢是允王的女人,允王对娘娘情深义重,为保全娘娘只得如旁人所言厚待奴婢。奴婢享尽允王疼爱,哪怕被滟妃报复,”又是朝着傅瑶咯咯一笑:“也值了呢。”
  傅瑶并无怒意,反倒笑得极为宽和大度:“既如此,本宫便瞧着兰姨娘能享得几日清福。”
  次日清晨,傅歆为紫兰赏赐的诸多器物便达了夕梨宫。紫兰自是极为欢喜地独自清点,唯恐他人占去了什么便宜。傅瑶只乐得清闲于美人榻上食着蜜饯安胎养神,腹中子倒是极为妥帖,令其安心不少。
  外头的声响极大,许是特特制出的噪声令傅瑶难堪。灵芝愤愤进了殿来柳眉倒竖:“小姐,紫兰那蹄子愈发不像个样子。不知廉耻的倒贴给允王做了侍妾也罢了,怎得得了些破烂物件也要来显摆给小姐看!”
  傅瑶只执了一蜜枣食了,后笑得风轻云淡:“不过俗物而已,何必当真。”
  亥时一刻,傅歆宣了傅瑶入金龙殿侍寝。
  玫瑰花汁子滴入香柏木浴桶所盛的一池温水,清香阵阵伴着傅瑶随意撩起的水花儿令人心弦意动。氤氲而生的袅袅轻雾弥漫了她整张面孔,眼前万物皆看不清晰。莹白如玉的躯体幽香阵阵,雪白的足尖踏上宫人早已备好的木凳,身子亦被温热厚暖的锦被裹得严实。由着大力内监将她抱入傅歆的龙塌,傅瑶微微睁眸,却见傅歆正清浅笑着与她四目相对。
  傅瑶清香黑亮的长发似水草般紧紧缠绕傅歆的脖颈,他今日好似极为愉悦,与她交欢时亦格外温柔缱绻。殿内的荧烛散着柔和迷离的微光,照得她心里亦是暖融微醺。傅歆臂间悠悠淡淡的龙涎香气又一次令傅瑶沉沦,他轻轻抚着她的背,似春风细雨的滋润和暖。傅歆一向喜往夕梨宫看她的,今日传了她来倒有了几分初夜的情致。一场酣畅过后,傅歆伸臂拥紧了她温柔道:“你可知今夜朕为何召你过来?”
  傅瑶含笑摇头。
  傅歆以右颊蹭了蹭她的鼻尖笑道:“朕记得朕与你的初次,便是在金龙殿。那时的你,可真真是人间尤物。”
  傅瑶秀眉微蹙着调笑:“那臣妾现在就不是了?”
  傅歆移开脸来,轻轻刮了她绯红的面颊嗤笑:“你就会见缝插针的酸朕。”
  傅歆言语及此,面上的神色变得认真,一双明眸盛着数不尽的真挚:“瑶儿,那日滟妃称阿钰频频出入夕梨宫,怀疑于你。朕虽心里信你,后宫众人却未必。朕要你证明自己,也是为着不旁逸斜出,日后留下祸端伤了你。”
  傅瑶有一瞬的讶异,抬眸道:“陛下当真信任臣妾,不曾有丝毫疑心?”
  傅歆含笑:“傻女人,朕向你保证。”
  二月初四,傅钰迎娶紫兰入允王府。
  紫兰日前为傅瑶宫婢,轿辇亦是由夕梨宫始发。天色尚蒙蒙亮时,身着玫粉色绣赤色芍药花嫁衣的紫兰便已晨起梳妆。傅瑶想要堵住悠悠众口,亦着得喜气来相贺。傅钰为圆除夕夜宴上那一弥天之谎,果真极尽铺排荣光地遣了八抬大轿立于门前等待。傅瑶朝着外头一袭红装金冠竖立的傅钰望去,几日不见他的鼻下已有了乌青的碎胡。他依旧笑着,却并非真心喜乐。
  做工尚可的铜镜中映出了紫兰心比天高的年轻面庞,本是平平姿容却也教这炙热红妆衬出了几分娇艳。人人道女子出嫁那日为一生最美,果真是分毫不错。傅瑶虽恨她自作主张,却也念着旧日情分赐了她金簪一对、玉如意一炳以及黄金数百两送其出嫁。紫兰回首扫了一眼傅瑶所赐之物,只淡淡一撇嘴又回过身去对着镜中的自己呵呵一笑,好似在对傅瑶讲,又好似在自说自话:“我知道他不会待我如你一般的,你又何必拿这些个劳什子来笑我。”
  傅瑶平息心神缓缓道:“本宫没有笑你。紫兰,人各有志,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所以,任凭往后发生些什么,你都再无回头路了。”
  紫兰静静一笑,眸间充盈了少女般的幻想情态:“允王,自我第一次见他时我就沉沦于他的样貌、家世、还有才华。可他总是不看我,任凭我那日穿了新的衣衫,戴了新的耳坠儿,梳了新的发式他也不曾多看过我一眼。可我不在乎,只要…只要我能嫁给他,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傅瑶只觉好笑:“可你明知道他对你无意,你也配不上他,来这样一出又是何必?”
  紫兰登时似一发狂的小兽般失了理智,朝着傅瑶尖声道:“傅瑶,难道他就该爱你么?你敢说你从头到尾都不知允王对你的心思?你不过是觉着他还有用要拿来利用他罢了。在你眼里,我深爱着的允王与一条狗有什么分别!”
  “贱人住嘴,你有什么资格对瑶妃娘娘不敬!”傅瑶猛一回首正与一脸愤恨而又心痛的傅钰相对,盛怒下的傅钰却也掩不住他眼角轻易流泻的憔悴苍凉。她忽然很想哭,她知道他爱她,一直都再清楚不过。可如今看来她是多么自私,她不能陪他相伴到老,却又不希望他娶了他不爱的女人。
  傅钰的厉声呵斥令紫兰几近崩溃,泪水轰然而下:“王爷!她不爱您,傅瑶不爱您,她一直都在利用您,为什么您就不信!我才是您的妾室,您也该爱惜我啊!”
  傅钰瞥着她的神色极为厌恶,宛若见得了什么污秽之物,只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再敢对瑶妃娘娘不敬,或干脆破釜沉舟到皇兄面前参本王与瑶妃一本。本王会令你死无全尸,这绝非戏言。”
  紫兰本就不甚出众的面容叫眼泪冲刷的妆容尽毁,宫人们见时辰将至忙劝道:“兰姨娘,您莫逞口舌之快,且起来补妆罢。”
  紫兰嘤嘤泣着起身忍泪补妆,傅钰凌厉的眼风一扫:“本王与瑶妃娘娘有事相谈,若谁不想活命了泄露出去,本王一个不留!”
  傅钰携着傅瑶一同走进夕梨宫的后园,傅瑶记得那日暴雨倾盆损了芭蕉,他便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轻轻拥了她入怀抚慰。庭院里陌陌春深,像极了旧日里泛黄的绮梦。梦中一直守护在身后的那道白光将远去无踪,她道不明心中的繁杂思绪,却也无可奈何。
  傅钰蹙着一笼烟眉,轻浅却又异常沉重地牵住她的手道:“你可知,我这一生所做的唯一一场梦,而今也不得不醒了。”
  傅瑶瞧见枝头上辗转的最后一朵白梅凋落,心下亦是感伤:“允王之梦恰如白梅花开花落,花落之期亦是梦醒之时。只盼允王真正梦醒,莫再挂念前尘往事。”
  傅钰笑得凄凉难言:“你教我如何不挂念?从前我不愿醒,是我还存着一丝侥幸。我可以永远在我自己的梦里自欺欺人,可如今为了你,我也必须面对。瑶儿,我知道为了你的平安我必须对紫兰珍而重之。可我见她污蔑你,又控制不住我自己。”
  傅瑶清浅一笑地松开了他的手,尽量使自己显得云淡风轻:“傅钰,傅瑶还是那句:你从来都没有选择,我也是。”






第58章 会见亲眷
  傅钰的婚仪在一派喜气中结束,伴着远去的八宝花灯玲珑轿子,世人皆言‘允王傅钰,郎才艳绝,举世无双。而今娶得美娇娘,来日儿女渐成双。’而这荣光背后的恩怨爱恨,却是无人得知了。也罢,向来为人称道的皆是才子佳人郎情妾意成眷属的佳话,而那劳燕分飞的惨烈唯恐避之不及。
  傅瑶虽不爱傅钰,但他的成婚亦使她心中一振。夕梨宫内铺天盖地的红不由令她忆起当年初披嫁衣之时,她也曾与那小乔出嫁一般眉目如画,期许着嫁与那雄姿英发的好男儿。而今腹中之子已有八月,算起母亲与林嫣不日便会入宫照拂直至生产。桌几上袅袅生烟的琉璃樽香盒芬香馥郁,像极了傅歆身上难言的惑力。正思着,却见腰身处已被人紧紧拥住了。
  傅歆嗤嗤笑着,轻蹭了蹭傅瑶脖颈,直至引得其咯咯发笑。待傅瑶经不住讨饶时,方才喃喃自语道:“已有八月了,这腰身朕已拥不全了。”
  傅瑶面上一红地调笑道:“陛下怎么从背后偷偷摸摸来寻臣妾,哪儿还有些一国之君的样子。”
  傅歆亦不松手,只与她贴得更紧温柔道:“在你面前,朕只当做一平凡贵胄。”
  傅瑶心下感动,冲着面色柔和的那人盈然一笑道:“寻常夫妇间彼此信任,及尔偕老。若瑶儿与陛下真能及此,亦不枉此生。”
  傅歆并无半分犹疑,只朝她面颊上轻轻一吻:“朕不会叫你虚度此生。朕要与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永无猜忌,永不分离。”
  翌日清晨,傅歆下旨宣曾琬之母、傅瑶之母与刘夫人林氏入宫照拂。
  约是天色尚未全亮时,傅瑶便已起身梳洗。极为欢喜的心情令其昨夜眠得并不酣实,今早精气神儿却是上佳。取了一家常碧青色竹叶纹曳地长裙着了,发间只松绾一单螺髻。对镜以螺子黛轻描黛眉,采了殷红胭脂淡扫双颊,也算称得上是‘灿如春华,皎若秋月。’这些年因着傅歆的宠眷,傅瑶的容色已美貌不少。一双明眸翦水盈盈犹胜当年风华,颦笑间尽是倾国之致。
  梳洗罢,瞧着时辰母亲与林嫣许是将至。傅瑶轻唤了灵芝来,取了顶尖儿的雪顶韩翠来与母亲与林嫣。灵芝边泡着茗茶,边嘻嘻笑道:“瞧小姐欢喜的,这一大早儿便忙起来了。待会儿夫人与三小姐见着,必定高兴。”
  傅瑶轻抚着高隆的小腹,感受到腹中之子的谆谆胎动,只觉心下极暖。神情亦是笑语嫣然地温柔流泻:“灵芝,你瞧我如今,是否幸运之至?”
  灵芝忙含了半分得意笑道:“陛下待小姐不比其他妃嫔,小姐身怀龙嗣,林夫人与三小姐又可入宫照拂。这于天下任一女子而言,可不是幸运之至。”
  主仆间正说着悄悄话儿,却见衣着华贵的林母泪盈盈从外头进了殿来,与之同行还有一身藏青色吉服的林嫣。近五年未见,林母虽保养得宜,却也不免染了一分白霜在发。念及此,傅瑶不禁亦湿了眼眶,忙起身上前相迎道:“母亲,笙儿终于见得您了。”
  林母亦是极为欢喜地连连掉泪,惯是极念着女儿,也不敢错了规矩地跪身参见。傅瑶瞧着家母下跪怎会不刺心,忙不迭地扶住了忍泪急促道:“母亲莫跪,笙儿不孝不得保留原名。今日又何来母亲跪拜女儿之理?”
  林母喜极而泣:“笙儿,这深宫大院里可莫错了规矩,叫外人耻笑。为娘如今首要守臣妇之礼,其次才是娘娘的母亲呵。”傅瑶亦是无可辩驳,只得生生受了一礼后忙将林母扶起奉为上座。林嫣倒是极自然地择了位置坐下,自斟自饮不甚畅快。
  林母细细打量着傅瑶,饶是对傅瑶多年来怎生得宠耳闻不少,禁不住面露喜色地啧啧称赞:“笙儿这些年来出落得越发俊俏伶俐,可见陛下待你不薄,你可要惜福才是。”
  还未等傅瑶出言,却听那林嫣嘻嘻笑道:“母亲说得极是,陛下待二姐一向极好,您瞧二姐的好气色便知一二了呢!”
  傅瑶面红耳赤地数落道:“就你知道!”
  林母忍俊不禁,宠溺地在林嫣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道:“你呀你,都出嫁有些日子了,还未有上身孕,却想着打趣你姐姐。”
  林嫣登时红了脸委屈道:“母亲竟会说这个,这受孕之事讲究天时地利。嫣儿除了人和什么都没有,想要受孕也难啊。”
  林母哭笑不得地柳眉倒竖,朝着傅瑶笑道:“你瞧瞧,你妹妹都多大了讲话还这样随便,一点没有些女儿家的样子。”只是那林母方还笑语嫣然,此刻却好似忽而忆及了什么般眸中哀凉,朝着窗外的枯叶沉沉一叹,神色却比那枯叶更哀伤地语气苦涩道:“若夕儿还在,咱们林家也称得圆满了。”
  傅瑶亦是心下一沉,林嫣眉间紧蹙地面色沉痛道:“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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