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妃不善-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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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由委屈懦弱,变为了刻骨的憎恨怨毒,一只娇小软嫩的身子里尽是欲除之后快的戾气。傅瑶并无畏惧,只微笑地抚着她垂泻而下的发丝幽幽道:“你恨那些欺负你的人么?”
南昧美人的眼中全是阴森森的刻毒,喉中亦发出压抑已久的怨恨,咬紧了银牙哑着声音道:“恨,怎能不恨?他们虽是我的至亲,却给我带来的是无尽的屈辱,让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还有绿岚,她一个奴才也配欺负我!”
傅瑶缓缓一笑,语气也愈见迷离:“是啊,一个奴才怎配欺负你,本宫一会儿便去发落了她。你的父母亲本宫管不着,只是现下便有人趁你不在贬低侮辱你,你又当如何呢?”
南昧美人眼角带泪看向傅瑶:“是谁?是谁侮辱我?”
傅瑶缓缓一叹,轻抚着南昧美人哭花了的苍白脸庞,笑意间尽是令人信服的推心置腹:“本宫所言并无私心,只是见你可怜想帮帮你罢了。今日本宫在寿仙宫见得赵良娣与太后娘娘说得你只会掉泪珠子惹人心烦,还说你不过是蛮夷之辈,本宫这听得也是心疼…”
南昧美人唇角一颤,一张小脸唯有一双樱唇红得格外凄艳,登时抓住了傅瑶的手情绪激动:“是赵良娣!我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来轻贱于我!”
傅瑶将其揽入怀中微微一笑着诱导道:“在这宫里,可不是说得清道理的地方。你若强起来,肯给你的敌人致命一击,那自然便无人敢来轻贱于你。”又是轻轻一笑:“况且,赵良娣的背后可是有太后娘娘撑腰。妹妹若想强大起来,何不先去找个靠山呢?”
南昧美人只是一顿便立马起来紧紧上前挽住了傅瑶的臂膊,一双美目里是探寻的希望:“娘娘的意思是…陛下…”
傅瑶温润一笑,白皙的面庞上皆是白玉般的莹润,手在南昧美人的脸上轻轻磨裟着温柔道:“妹妹美貌,若好好加以利用,安知斗不过那赵淇贞?”
南昧美人嘴角一勾,眸中的光亮渐渐汇于一点:“臣妾,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戌时一刻。
傅瑶正于殿中与林嫣用膳,紫兰便从外头进来微微笑道:“小姐好谋算,那南昧美人果真精神头儿好了许多,还张罗着过两日便要去金龙殿给陛下请安。”
林嫣面露疑惑:“姐姐何必去帮南昧美人?她得宠了,姐姐不就多了个对手?”
傅瑶含笑为林嫣夹了块烧鹅,笑得意味深长:“越是压抑久了的人,反抗起来便越是阴狠。赵淇贞仗着太后的照拂目中无人,若改日生下皇子只怕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有南昧·依柔来教训她,最是合适不过。”
林嫣蹙眉:“姐姐就不怕她得势后反咬姐姐一口?”
傅瑶微笑:“怎会?本宫教她什么了么。不过是说赵淇贞称她非我族类而已,太后也是这个意思。”
林嫣轻轻一笑,为傅瑶斟上一壶玫瑰醉:“姐姐心中有数,妹妹心里也踏实了。”
傅瑶忽而想起来什么一般笑道:“哎?今儿听说刘将军来过,你俩成亲也有一年多了,倒还这样腻歪,一刻都离不开么?”
林嫣面色绯红,只拍着傅瑶的肩娇笑道:“姐姐净拿嫣儿开心。”又羞涩垂首缓缓道:“不过…那刘武待我,的确是极好极好的。”
傅瑶笑着打趣:“你看看你的样子,一个‘极好’便好,非要说成‘极好极好’,非要这般炫耀。好像全京城谁不知刘将军极为惧内,不但不娶侧妃,更是连一妾室都无么?”
林嫣笑言:“陛下对姐姐的心意,也是极好极好。”又顿了顿继续问道:“那陛下今夜不来,是去了谁那儿?”
傅瑶淡笑:“大约是察哈尔贵人。”
林嫣正回想着,傅瑶便笑着提醒:“是昨夜与南昧美人一道来的,在宴会上表演剑术,陛下觉着还不错。”
林嫣面上的笑容忽然凝了起来,蹙着眉遣散了宫人。傅瑶只觉奇怪,有些疑惑地笑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嫣满目凝重:“姐姐,而今你我姐妹已有归属。只是…姐姐还记得大姐么?”
傅瑶叹了口气:“大姐已仙去,妹妹是想念大姐了么?”
林嫣眉头紧皱着摇了摇头:“不,我是怀疑赵安国还在京城。”
第42章 倾国两欢
傅瑶凝眸,讶异地近乎不可置信:“怎会?父亲从未放弃过寻找赵安国。若还在京城,不至毫无线索。”
林嫣蹙眉:“姐姐,嫣儿也不愿相信。只是前些日子刘武的探子来报,说在京城见到了赵安国,锦衣玉食出入景春楼频频,想来过得不错。可是凭赵安国的能力和如今的骂名,又怎么可能赚了大钱?”眉头又深锁一分,攥住了傅瑶与她四目相对:“所以,嫣儿是怀疑有人暗中接济赵安国。”
傅瑶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凛然地缓缓开口:“此人绝非善类,又或者…你怀疑与宫中有关?”
林嫣纯净的面孔上陡然浮现一丝冷笑:“姐姐在宫中与何人不和,又是何人要置姐姐于不义,没有人比姐姐更为清楚。”
傅瑶沉沉垂眸,心下五味杂陈。
二月十五,南昧美人晋为贵人,察哈尔贵人晋为小媛,萧婕妤晋为贵嫔。
宫中又着实热闹了一番,起先沉寂的南昧贵人在一夕宠幸后迅速博得了傅歆的欢心,连着侍寝了三夜后封得了贵人。据说莫不是太后拦着,只怕赐了封号亦不算稀奇。南昧贵人得势后第一件事便是毒死了绿岚,傅瑶目睹了绿岚死时的惨状,一张秀脸腐得黢黑,七窍流血还是轻的。令人生畏的是南昧贵人将绿岚的尸首拖出去鞭尸三百,黑血飞溅,还生生挖下了绿岚的一对眼珠来。在旁的宫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傅瑶朝着南昧贵人温润一笑:“本宫会将此事压下去,你且放心。”
南昧贵人眼波一横地凌厉一笑:“娘娘不觉得依柔狠辣么?”
傅瑶浅笑:“妹妹多虑,只要妹妹心里痛快,死几个奴婢又算得了什么呢。”
南昧贵人指尖轻轻转着圈儿将腰间的流苏扯去几丝,似是除去插在心头的薄刺一般笑得妩媚而灿烂:“既如此,往后便多仰仗娘娘了。”又将面庞凑于傅瑶颈旁冷幽幽笑道:“是啊,有了娘娘的庇佑,依柔还怕什么呢?”
傅瑶含笑轻声道:“自是与妹妹同心同德。”
宫中多位女眷的晋封兼之太后的劝告,后廷渐有了平分□□之势。较为得宠的傅瑶、察哈尔小媛和南昧贵人为侍寝最多,傅歆闲暇时也去怀了龙嗣的萧婕与赵淇贞处坐坐闲话。而梁婉怡自生下安平过后只荣极了一阵子,如今却是很少见得天颜。其实傅歆待梁婉怡原也不差,傅瑶总觉着是梁婉怡不愿承宠罢了。
这一日见天色还好,傅瑶便携了灵芝一同去了寒香殿叙话家常。想着午后春睡总不好太过叨扰,便不叫人通传兀自进了来。寒香殿中依旧是淡雅清幽的薰衣绮香,与斜倚栏干着着淡紫色衣衫的梁婉怡也算相得益彰得紧。梁婉怡雪白的手臂透出盈盈春光,傅瑶暗笑她这样大的人了还穿不好衣裳。正要进去与她说嘴,便被一男子的声音听得心惊,忙侧身躲于外头的屏风后不敢发声,只暗暗留意着里头的动静。
梁婉怡的声音显出难掩的疲惫和干涩,傅瑶微微探头正看见了她有些憔悴的面容,唇边缓缓漾起一抹苦笑:“慕郎,我终究是…不能了。”
对头一身太医服制的男子语气中似有哽咽,单薄的身子缓缓跪下尽是颤抖而不能停歇:“婉怡…这么些年了,你什么都为我筹谋。可你知不知道,我日夜守着你,看着那皇帝宠爱你、又冷落你,我心里真的很难受。如果当初我能不那么懦弱,我肯不顾一切地带你离开梁府。你…你也不必在这宫中受这份罪呵。”
梁婉怡的眉间染上一缕更为无力的愁思,似秋日里临近凋落的白莲:“慕郎,你我有了一个女儿,在这宫里平平安安的长大。她无需去争些什么,斗些什么,只要我这个做母亲的肯为她筹划一个好的将来,不必像我一般嫁与一个不心爱之人。这样…我才能一日一日地看着你,与我心中所想之人相望一生。”梁婉怡笑得苍凉,继续说道:“其实我又何尝不委屈,起先还好,你不在。可你来了之后,我便一日也不想陪着陛下。”说着眼泪簌簌而落:“是,我知道这怪不得他。可我不想,不愿,我爱的人为我受着委屈,不爱我的人却拥有着我的身子!慕郎,安平是你的女儿啊。”
傅瑶听得心惊肉跳,安平公主竟是梁婉怡与慕千的孩子!那么她二人便在慕千入宫侍奉不久后便有染了罢!心下纷乱如麻,怨不得梁婉怡自生下安平后便再不愿承宠,她明知早已怀了慕千的骨肉,若不承宠遮掩定是灭族之罪。她那样拼命地要生下与慕千的孩子,足见义重情深呵。
慕千见她落泪,起身拿了帕子轻轻擦拭着她苍白的面庞:“婉怡,滟贵嫔得势,你留在宫中必定不好受。”眼角沁出泪来,双手捧住她流着泪的面颊如珠如宝:“婉怡,带上安平,我必拼了性命带你走。这宫里太苦了,出去快乐一天便是一天呵。”
梁婉怡眼下似有犹疑,傅瑶眉间一锁便现了身,一副精致的容貌面寒如霜,斜睨着慕千厉声呵道:“大胆慕千!胆敢蛊惑宜贵嫔,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么!”
梁婉怡大惊失色,泪水流个不停甚是凄绝:“瑶儿,你放过我与慕郎罢。我如今失了宠,更从不肯加害于你。今日之事,你权当没有听见。”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语气亦是断断续续:“瑶儿…你是我在宫里最好的姐妹,我已经失去了追求心中所爱的权力,我不想再失去你啊!”
慕千跪在一旁不住地求情,傅瑶只充耳不闻地略过他缓缓坐于梁婉怡身畔,苦口婆心地推心置腹道:“姐姐,你好糊涂。安平并非陛下骨血,你与他若从此断了,萧婕纵使有通天的本领也查不出些什么。”又冷厉地横了慕千一眼道:“若是你与他真蒙了心带着安平逃出了宫去,莫说你们,连带安平都要千刀万剐!”
慕千跪地呜呜哭泣:“傅婉仪…臣知道臣糊涂!可臣实在见不得婉怡在这宫里继续受苦。这些日子来,婉怡的苦痛和委屈我都感同身受。臣知道她在宫中的为难,面对皇帝时的不愿…”慕千还未说完,便被傅瑶冷冷打断:“感同身受?你身受了么,没有深受何来的感同!”又是冷冽一扫:“她为你承受的已经够多了!冒着灭九族的危险把孩子都生了下来,非要等到你、她、还有安平都不得善终的时候才知道清醒么?慕千,你真是愚蠢至极!”
梁婉怡拉了傅瑶的手低低泣着,言语间全是哀痛:“瑶儿,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能保守秘密,让我与他都不至落到地狱里去。我不怕死,只怕安平不好。瑶儿,她还那么小,还未开口叫我一声娘亲。瑶儿,我已经糊涂过一次,绝不会跟他走。你也有过一个孩子所以你会懂,哪个母亲会让自己的女儿涉险。”
傅瑶深深闭目,语气缓慢:“姐姐…你怎就如此糊涂呢?慕千留于你的身边,有益无害啊。”
梁婉怡带着满目泪痕清婉一笑,望向慕千的眸光尽是温存:“瑶儿,你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
真正爱过…她没有爱傅歆么?当初若贺明轩没有逃婚,没有那许多的变故,她如今也许已将那雪夜里的笑靥忘却,与贺明轩琴瑟和谐相敬如宾却又无关爱恨拉扯地平稳过一生。其实她知道傅歆爱她,却太在意得失,纠结于二人情感上不值计较的博弈。几次疏离争锋过后,她又得到了什么。她没有像梁婉怡那样深刻而果敢地去爱过一个人么?她爱傅歆,却更隐忍地深爱自己。
傅瑶没有多言,走出了寒香殿。
亥时二刻,傅歆前往夕梨宫,傅瑶正对镜卸下发间最后一丝珠饰。素面秀雅,不施粉黛。傅歆温柔上前抚着她的面颊,眸中是数不尽的深情:“其实朕。还是更喜欢你如今珠饰殆尽的模样。一颦一笑,都是最真实的样子。”
傅瑶眼眶一热,口中却还是小孩儿脾气的玩笑话:“陛下也不嫌臣妾丑。”
傅歆一把将傅瑶搂住,镜中二人对影成双而笑:“你总是这样拿话刁朕,这全天下就属你对朕最不敬,偏偏朕还不舍得骂你,你说说气不气人?”
傅瑶回头在他脸上啄了一口,又面色绯红埋进他厚实温热的臂弯,亲昵道:“陛下才不会与臣妾计较这些呢。”
傅歆忽而痞坏一笑,勾着嘴角道:“因为朕都会讨回来。”说着将其打横抱起,怀中的美人面露红晕,一双美目晶亮,渐渐令他沉沦。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情到浓时她也随着他兴致的高涨渐入佳境,朦胧间好似二人真在远山晨雾中瑶台月下相逢。傅瑶随着一浪又一浪的□□纵情驰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