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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瑶妃不善-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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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她怎么会有孩子…
  傅瑶反复咀嚼着傅歆貌似无意识的话,只觉遍体生寒。皇后,骄傲的皇后,跋扈的皇后,她曾陷害过的皇后,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被枕边人算计的多年不自知!
  她依仗着母家的荣耀横行后宫,依仗着母家的荣耀多年屹立不倒,依仗着母家的荣耀害的赵玉灵从此成了残废,却也被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狠狠夺去了一个女人的所有,不可谓不是报应呵。
  傅瑶紧紧倚靠着傅歆的肩膀,感念于他对皇后的狠心,与这么多年难以交付的信任自己终于分得一角,黑瀑般的长发缠绕于傅歆的身躯,静看长夜如斯。
  次日,流坤宫。
  傅瑶再见到皇后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酸涩。想来她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却已是终身不孕。
  萧婕的小腹微微隆起,魏紫色夕颜纹金织广袖长衫裁制得略略宽大了些,淑宁宫的血燕总是头一份儿的,衬得萧婕更是珠圆玉润。微垂的眼线与浓黑纤长的睫羽垂露而下,似是昭显着难言的心事。一日不见,她好似又美貌了些许。傅瑶得承认,她那样倾国倾城的容貌,是自己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
  内务府新制的赤金蓝宝蝶恋□□手镯已戴于萧婕冰洁白皙的手腕,一时间光华流转得几乎耀花了人的眼。远远望去,怀孕似乎未使其玲珑的身段损伤分毫。除却微隆的小腹,丰乳翘臀皆是少女的曼妙美好。她就那样似笑非笑地慵懒坐于藤木雕花座椅上,不经意的斜睨亦是娇媚横生。
  皇后的唇角带着几分落寞,前朝的事她并非一无所知。自古帝王皆薄幸,傅歆前些时日的恩宠不过是对父亲的缓兵之计,假以时日定会冲破囹寤,又从何而取她楚宝燕的立足之地。皇后轻咳一声,笑得惨淡如纸:“萧容华安胎要紧,若姐妹们无要事,今日就散了吧。”
  萧婕柔媚一笑绵软起身,银质星子耳坠泠泠生光,薄唇的橘红唇彩格外鲜艳,娇滴滴道:“皇后娘娘何必这样心急?臣妾初怀帝裔,尚畏自身福薄不能留得孩儿安生。只想求了皇后娘娘将臣妾在宝华殿亲求来的玉念佛珠手串戴于臣妾左臂,若是沾了皇后娘娘的福气,又岂有皇子不平安的道理呢。”
  傅瑶与梁婉怡相视一笑,只冷眼瞧着萧婕能做什么把戏。皇后笑得有几分尴尬,却碍于傅歆的恩宠而不好发作。想来众目睽睽,萧婕也不敢翻过了天去。只是挑眉一笑道:“这有何难?积善积福的事,正是求之不得。”
  萧婕计上心头,行走时如弱柳扶风,巧笑嫣然行至正殿中央。皇后亦从正座起身向下朝萧婕走去,傅瑶眯着眼算着时机,既然萧婕想要皇后死,那她的孩子也得陪葬!
  终于,皇后行至萧婕跟前,接过萧婕手中以红线穿就的佛珠手串轻轻套在萧婕臂处,傅瑶睁大了眸子,聚精会神看着萧婕狞笑一声,忽而狠狠抓过皇后的手向后倒去。傅瑶见萧婕身后正是酒红色的绵软地毯,心生冷笑,连忙趁乱轻轻伸足将萧婕绊向左处,萧婕与皇后已是无法平衡自身,不可预料的,皇后死死压在了萧婕身上,而萧婕的腹部正中了尖锐的楠木桌角。一时间萧婕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惨叫,粘稠的血液从下身汨汨而出,酿了一地血红。
  皇后几乎吓呆了,连忙起身只想离萧婕远远的,一张俊脸惶恐到煞白,只摊着沾满鲜血的双手东张西望地失声叫嚣道:“不!不是我做的!是萧容华陷害我,你们都看到了的!”
  梁婉怡花容失色,赶忙上前扶着萧婕,急声关切道:“妹妹…妹妹,你可还好?”并轻拍着萧婕没了血色的面孔,而萧婕已是痛地晕了过去。傅瑶见状连忙宣了太医,并着人秉了傅歆。
  萧婕的孩子还是没有保住,傅瑶深深出了一口气。
  傅歆赶到的时候已是为时已晚,萧婕在流坤宫的后殿大床上气若游丝。一只苍白无力的玉手从金黄色的纱帐中颤抖着伸出,像要抓住些什么,终是没有力气的放下了。她还能怎么样,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孩子,给了傅瑶加害的机会,却又无可奈何。
  呵!究竟谁比谁毒?
  萧婕无力而绝望的手触动了傅歆那颗敏感的神经,令他亦是跟着痛彻心肺。他也曾期待过的皇长子,就这么败在了不受教的皇后手中。登时近乎怒发冲冠,大步上前揪起皇后的衣领,狠狠给了她两记响亮的耳光,力道之大打得皇后的脸偏了过去,丰润的双唇渗出了血,犹嫌不解气的将其重重置于冰冷坚硬的地上,狠狠唾了一口在她脸上,闷声道:“毒妇!”
  傅瑶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清冷一笑不做声,丧子之痛大过天。傅歆铁了心的认为是皇后害死了萧婕的孩子,这唾面之辱她也算受得起了。殊不知那正缠绵床榻痛不欲生的女子正是咎由自取,也真是可笑!也罢,这样美丽的面容,若是扭曲起来还会让傅歆念念不忘么?傅瑶眼角含了一抹泪水,上前哀戚道:“陛下,现在怎么是责怪皇后娘娘的时候?还不看看萧姐姐伤势如何了么。姐姐失了孩子,正难受着呢。”
  傅歆又是朝着皇后狠狠剜了一眼,吩咐梁婉怡好生看着皇后,执了傅瑶的手赶忙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进入后殿。太医刘启刚正跪地垂首,见傅歆来了连忙膝行至傅歆跟前大声哭诉道:“陛下!恕臣无能!萧容华伤的太深,微臣赶到时胎儿已滑出母体,情景实在惨烈至极。微臣只得尽心护住萧容华的性命,但请陛下不要迁怒于微臣啊!”
  傅歆的眼底尽是沉痛,加之亲眼见了萧婕紧闭双眼的痛色更是心如刀绞地身躯都开始颤抖起来,语气中尽是覆水难收的无力感,他紧紧攥着傅瑶的手,攥得傅瑶生疼,悲痛道:“瑶儿…你知道么?那是朕的第一个皇子,萧容华跟朕说过的,那是个男胎。朕的皇长子,就这样毁在了楚氏那个毒妇手里。”
  傅瑶心中一惊,他称皇后为楚氏,可真是覆水难收了。从前傅歆无论多么厌恶,都称楚宝燕为皇后,尊贵,却生分。而如今却要生生斩断她与他最后的一点联系,可悲之极。可是无论萧婕的孩子还在不在,只要在傅歆眼里皇后做出了越矩之事,再兼楚氏一族的来日覆灭,皇后之位一样不保。望着傅歆的满目哀痛,傅瑶轻抚着傅歆的背含泪道:“陛下莫要过于伤怀,陛下若不振作,姐姐又当如何再为陛下怀上龙嗣呢?”
  傅瑶缓了缓,见傅歆好似有所动容,继续柔声道:“皇后娘娘…她毕竟与陛下夫妻多年。此番虽做了糊涂事,还请陛下看在多年情分,莫要过多苛责惩处。”
  傅歆的目光似是透出一丝剧烈的恨意,右手再次死死攥住垂在腰间的佩环,深吸闭目道:“朕与她,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又是深吸一口气,传了李拓来缓缓道:“传朕的旨意,中宫失德,谋害皇嗣。朕深感愤怒,着废之,黜为妃,不设封号。”
  傅瑶还要再说什么,傅歆只伸了食指来挡在傅瑶唇边示意她噤声。令傅瑶生奇的是,皇后竟丝毫没有告饶,只沉默地接了旨钝钝地跌坐在地,失魂落魄。
  她做了十年的皇后,终于被废黜。





第34章 皇后之死
  中宫无主已有一月有余,而紫禁城终于迎来傅歆登基第二年的初雪。
  傅瑶已换上黛青色荷叶纹的风毛衣裳,外披了银狐皮及地的大氅出了门去。外头是一片的银装素裹,今岁天冷得极早,不过十一月中的日里就已是刺骨之寒。傅瑶手托烫金暖炉与灵芝说笑着前往金龙殿侍奉,那是她独得的上上荣宠。
  傅歆正握着硬毫批着成堆的折子,李拓在一旁躬身为其研墨。那李拓可是个人精儿,见傅瑶来了便笑着退下,傅瑶浅笑上前接替了李拓的活计,倒也不乏默契。桌几上的龙涎香烟晕袅袅,和着傅歆英挺的侧颜让傅瑶心里有着阵阵愉悦。即便长期的研磨使她腕部微微发酸,看着傅歆投入的神情亦使她甘之如饴。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良久,傅歆终于从成山的折子中脱身。见中年臃肿的李拓忽而换成了风华正茂的美人儿也是莫不惊喜,执过傅瑶的手见还是温温的也就放心了些许,连声笑道:“瑶儿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白白做了这下人的活计。”
  傅瑶就势清甜一笑,将桌上晾得刚好的碧螺春端给傅歆笑道:“侍奉陛下原是臣妾的本分,又何来的怨言呢。况且臣妾不让李公公通报,也是怕打扰了陛下批折子挨骂罢了。”说罢又笑着递下傅歆喝过的碧玉茶盏,轻轻置于原位。
  傅歆望了望傅瑶通透深邃的眸子,垂下眼敛道:“瑶儿,朕有一事相问,你可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朕。”
  傅瑶叫他盯得也收敛了笑意,垂手而立郑重其事道:“臣妾一定知无不言。”
  傅歆缓缓露出了笑意,抚着傅瑶的手略轻松了些道:“你也无需那样紧张。如今木已成舟,朕不过也是多此一问罢了。当初你倾心于朕,又如何答应了与贺明轩的婚事。而贺明轩的失踪,你又了解多少?”
  傅瑶微微一愣,傅歆这话便是疑心她利用了贺明轩而后施媚重回他的身边了么?原来他即便给了自己异于常人的荣耀,还是无法将全部的信任和盘托出。傅瑶心下涌起一抹难言的酸楚,她的确恨毒了萧婕,在这后宫中也算不得干净了。但那样低俗献媚的手段,她还不屑于去做。
  于是蹙眉跪下,不无痛心道:“陛下此说是疑心臣妾算计了陛下么?更或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要加以试探?臣妾虽是小女子,及不上陛下雄才大略,却凭着对陛下的一片真心,也断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当初与贺明轩誓婚,也是遵从陛下旨意的缘故。而瑶儿当初情景,萧容华与太后娘娘苦口婆心,臣妾又怎能拒绝?只盼着陛下日后能多想起臣妾几次,臣妾也能多入宫话话家常罢了…”
  傅瑶这番话说得极是动情,傅歆亦眼角湿润,忆起那些日子她的不易,亦不好多加苛责。连忙柔声哄着她起来,傅瑶含了泪执拗着不肯起身。傅歆叹了口气,缓缓道:“朕真是误会你了,朕钟爱的瑶儿又岂会是那样的人…真是该打该打。”说着拍了两下自己的嘴,见傅瑶笑了才推心置腹道:“只是瑶儿。你就从未疑心过贺明轩逃婚的动机么。你既肯嫁给他,必是他与你颇为投契你才肯的。朕的瑶儿,绝不会将就了自己。而那样的诚心,又为什么退却了呢?朕也曾想你我如今已是这样,朕也不想追究。可有些事不讲出来在心里就是一道坎,你可以不在乎,可朕不行。”说罢将傅瑶扶起,语气中已有了苍凉哀求的意味:“瑶儿…你告诉朕,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瑶深深闭上了眼,贺明轩,若傅歆不提起,她已很久都不会想起这个人了。可日日夜夜的缠绵厮守,她能做到毫无猜忌,他却心里一直存了个疑影儿。他一向隐忍克制,她也以为这些日子的相守已摸清了他的脾性。然而当他终于忍不住煎熬相问时,她却发现并非如此。
  正沉浸在二人的郁结里不知如何疏解,却见了李拓连忙从外头进来急忙道:“陛下!皇后,啊不!楚妃娘娘求见,奴才回了陛下不见人。她就在门口拼了命的哀求,奴才也没法子了,只能进来打扰陛下与瑶嫔娘娘。奴才该死!”
  傅歆的眼角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烦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不见!她那样自私狠辣的人,朕与她还有什么好说?!”
  李拓面上的焦急之色更甚,也是不好回话的难堪。楚氏虽失势,傅歆又刚发落了她母家。可人家还是正经的妃位娘娘,论起位份依旧是后宫最尊。李拓自然不知如何回话了。傅瑶将方才的不愉快抛至脑后,思虑片刻道:“陛下,楚妃娘娘而今也受了不少的教训,此次求见也许是另有苦衷。不若传了进来听听它怎么说也好。”
  外头的求见声一声盖过一声的响,更有额头重重磕到地上的沉闷。连傅歆也不由得多了几分心软,只得无奈地摆摆手道:“罢了!让她进来。”
  李拓向傅瑶投去了一抹感激的神色,连忙跑出去宣了楚氏进殿。
  楚氏是连滚带爬进了金龙殿来的,因着傅歆一朝废黜,她的装扮份例一落千丈。其实精气神儿没了,再好的珠翠脂粉也不抵用。原本光洁圆润的额头已磕出了淤血,挽得松散的发髻也散的七零八落。厚重的妆容已被汹涌的泪水冲刷的看不清面目,她方才叫得那样凄厉,而今到了傅歆面前却失去了所有的底气,只是软软地跌坐在大殿中央,活像团没有生气的烂泥,一遍遍诉说着她的冤屈。
  傅歆的眼底又浮上一丝厌恶,撇开眼去不想看她:“你求见朕,便是为了说这些疯话。”
  楚氏听了傅歆此言,仿佛被电流击过一样狠狠颤抖,泪水变得更凶有如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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