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续红楼之溶黛心-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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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妃却是认出她是贾母贴身婢女,伸手示意她免礼,鸳鸯道:“老太君求您到潇湘馆里看一眼她的外孙女儿林姑娘。”
老王妃便要鸳鸯带路,渐行至潇湘馆外,此时的潇湘馆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黛玉这几日却没有了平日愁肠百结的心绪,唯有时常的心酸叹气。她本是待宝玉至亲,宝玉这一疯一傻,她急在心里,却无法相助,又恐宝玉不能接受宝钗,不敢想,二人今后的岁月如何度过?
闲坐时,黛玉细细盘算将来之事。原本她想等老太太百年,她替母尽孝之后,她便离开贾府,回江南守在爹娘坟前,为父母坟前添把土。
如今宝玉成亲,自已再呆下去,诸多为难。虽然王夫人不敢明着算计她的婚姻,可她能给自己好声色吗?
宝钗本疑黛玉与宝玉移了性情,自己在此,岂不是令宝钗难堪?
将来探春、惜春都嫁了,她还一人留在此做什么?
不如早作打算,早回了江南。
黛玉把王嬷嬷、紫鹃、雪雁、春纤唤来,娇喉婉转道:“我有心回江南,只是我没有为你们安排好去处,我放心不下。我这里有些金银首饰,你们拿去用吧。王嬷嬷,你佑大年纪了,我不忍你旅途劳顿,你就拿些钱置些田地,养老吧。”
王嬷嬷流泪道:“姑娘且莫说这话,姑娘平时给的也不少了,况且老爷生前,”王嬷嬷住了口道:“你一人回江南,家中也没有主事之人,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夫人交待呀?我就跟着姑娘了。”
黛玉点头又道:“紫鹃你已不是贾府的人,你回家吧。雪雁,你把我送回苏州,也自寻出路吧。还有春纤、林红玉,也随你的心愿。我也除了你们几人的奴籍,你们从此是自由身。”
四人面面相觑,雪雁道:“我是同姑娘来的,还在同姑娘一同走,姑娘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我一辈子守着姑娘。”
紫鹃说道:“我若多说,显得姑娘与我生分。紫鹃不离姑娘。”
黛玉又交与林红玉千两银票,笑道:“这些银票送与你和贾芸,我可不能带了你走。”
林红玉不由脸红透,诺诺着接了过来。
黛玉感激众人情义,良久又道:“雪雁,去把我带来那三件东西取来。”
雪雁含泪取来,一个缎面小方枕,一本发黄的古书,一个精致的梳妆盒。黛玉取在手里,用手轻轻抚摸,抬头道:“紫鹃、雪雁,我们走时,这三样东西要不离我身。这本书,是父亲的遗物,这梳妆盒,是我娘留与我的,还有这个,是我幼时的一个睡枕,都要放在我身边。”
父亲当年千叮咛万嘱咐要自己千万不能遗失了的这三样物品,这么多年,她一直把它们好好保存着。
交待诸事,心好轻松,黛玉闭上眼睛,靠在床上歇息。
本来弱不胜衣的黛玉,经这一月的时间,更加清减。
交待完了,心似乎一松,紫鹃扶黛玉躺好,黛玉两眼望着紫鹃,拉着紫鹃的手道:“紫鹃姐姐,若有那一天,我真想走出这府去,我们自由自在地度时光,再不受人闲言。”
紫鹃点头,道:“好姑娘,你放宽心,不要想的太多,等身子养好了,我们就和老太太说一声,回南去一趟。”
黛玉闭目躺好,轻声道:“紫鹃,你相信我,等我身子大好了,我一定想法子出去透透气,就我们几个人在一起。”
紫鹃为她掖好被子,黛玉便睡了过去。
半个时辰不到,黛玉便醒了过来,对紫鹃道:“取我的琴来,我想抚一会儿。”
紫鹃劝道:“姑娘还是歇着吧。”
黛玉摇首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我的身子我知道。”
紫鹃还想发话,雪雁对她摆手,自去取了琴来,立在黛玉身前。黛玉起身下床,坐下来,拨起琴来。
琴声中夹着一阵喜乐飘来,黛玉暗自想道:是宝玉在拜堂吧,从今后宝玉只是她的兄长,他的眼里不再有她,从今后,宝玉的体贴不再为她,她应该学会适应与宝玉兄妹的情份。
一笑,发现想起宝玉时,没有泪落下来,是一种温馨的亲情,是一种对亲人的牵挂。
抬眼看窗外火红的曼珠沙华,只觉比往常更红,更惹眼了。无心再抚琴,索性弃了琴,起身出来,信步走入竹林,走到如血的花前。
第75章 溶黛顾玉(上)
经过近一月的筹备,宝玉与宝钗金玉良姻成就,美满姻缘一线牵,而黛玉为身边诸女除了奴籍,准备回江南。
夜色沉沉,那边厢是喜气喧天拜花堂,新人入洞房,黛玉这边静心抚琴,含笑祝福新人。
黛玉抬眼看窗外火红的曼珠沙华,如此鲜红,它还有什么应兆不成?黛玉起身,走到如血的花前。
无边暗夜,此花却如此鲜明。
“妹妹,宝玉来看你了。”不期然间,宝玉的身影立在她面前,黛玉心猛一惊。
黛玉聚精神看去,宝玉一身素白,清瘦了许多,尽显憔悴,虽无了往日奕奕神采,依然面如春晓,色如秋月。
黛玉嫣然一笑道:“宝玉,你好,你好,你不去陪宝姐姐,到我这里做什么?”
宝玉惨笑道:“她不需要我,自然有人陪,我来看林立妹妹一眼就走。我只求林妹妹清明时节,给姑丈与姑妈烧香时,带上宝玉一份。宝玉自知配不林上妹妹,该有今天的结局。”
黛玉想问为什么,忽见宝玉身旁转出一黑一白两个轻飘飘之影,锁了宝玉,拉着他走,宝玉跟着转身,却想挣着不走,如何挣得脱。宝玉一步一回头,神色哀戚,声音沙哑道:“林妹妹冰你清玉洁,都怪宝玉用真不专,害林妹妹神伤,宝玉不敢求林妹妹原谅,孟婆面前宝玉不喝那碗汤,只愿来世寻妹妹,不奢望别的,只为给林妹妹驮一辈子的碑。”
黛玉此时已完全明白宝玉耻情愧心,情急之下,喊道:“宝玉,宝玉,我不怪你,我与你还是兄妹。”
心中只想着,“发生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黛玉心乱如麻,那一黑一白莫不是无常二鬼,他们拘了宝玉的魂魄吗?那宝玉岂不是,她不敢往下想,外祖母白发如银,如何承受得了心肝似的孙子先她而去?
悲从中来,这世上连个兄长做亲人,竟也要离她而去了。低头泪眼看曼珠沙华,却闻有一缕暗香袭来,霎时把前情往事一一想起:那灵河岸边的摇曳生姿的本体,得以神瑛侍者日日灌溉方有生机,直至修成女体,位列仙班,做了百花仙子,执掌花草世界,直到与嫦娥一段嫌隙。。。
猛见曼珠沙华红光一闪,有一红衣女子伸手来拉她,黛玉只觉得一缕幽魂走入花中,回首看元身,已倒在地上,人晕了过去。
待紫鹃、雪雁听得声音赶来,见黛玉倒地,不由大惊,扑上去扶黛玉在怀。那林黛玉是身体温润,面色如生,虽双眸紧闭,却是平静如常,似睡着一般。
二人不由慌乱起来,手脚发抖,不知黛玉因何如此,急得落泪。此时贾府人正忙着宝玉亲事,谁还顾得上黛玉这边,贾母倒是吩咐鸳鸯守着黛玉,却让黛玉坚辞了,她不想再麻烦贾府了,前番因着下人的轻视与闲言,黛玉堵气要回林家的钱财,这在王夫人眼里,必是恨她入骨的,何必多事?
紫鹃等人正不知所措之际,北静王老王妃与侍女走至,听得哭声,犹豫一下,还是走进来,但闻院内浓浓的草香,透着一缕清香入鼻。北静王老王妃见眼前情形,知黛玉一时气堵昏迷,回首轻声对侍女道:“快去请少王爷来。”
见过黛玉几次,北静王老王妃对黛玉本是喜欢的,只是不知自己爱子心意如何。
北静王老王妃吩咐着紫鹃、雪雁扶起黛玉回屋上床,黛玉已清瘦得轻若无骨,二个女子不费力气扶她上床,二人不由心里一悲,叹着可怜的姑娘啊,放下缦帐。
不大功夫,面如冷玉的水溶急急赶到,在屋外却是一楞,潇湘馆上空笼罩着一团薄清的紫气。而那院子,他曾经希冀进院欣赏满院青竹,却无机缘,如今进得院来,却无心去看。
水溶匆匆进院,触目那株火红的曼殊沙华,心里也一惊。
入得院中,立于房外施礼问讯,北静王老王妃的侍女走来,低声说与水溶原委,紫鹃出来行一大礼,说道:“少王爷且莫拘礼,先救我家姑娘要紧。”
那水溶还是稍一犹豫,如此接近心仪女子,心头不由如鹿撞,忙摄心神,强按下激荡的心绪,入室来,与老王妃见过,方隔纱缦,敛眉垂目,隔丝绢,为黛玉诊脉。余光中隐隐可见一肤如雪、纤腰轻身的女子躺在纱帐里锦被下,吸入鼻息内若有若无的香气,心内一叹,她果然心殇至深。水溶误以为黛玉因情而伤。以手略一搭脉,觉黛玉虽因急痛攻心,弱息恹恹,却不似病至膏肓。不觉心中迷茫,他幼时遇到一位道长,传授他奇门异术,使他精于玄学,再联想方才见到,心中一惊,林姑娘莫不是自己失魂?
她为了什么?
而他经过宝玉院中时,发现宝玉院子上空有玉的白气与金锁的金光交缠,黑雾已散,可宝玉为什么反而更加失了神智呢?而林姑娘也是心智俱失呢?
水溶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倒出三粒,交与紫鹃道:“烦姑娘把这个给你们姑娘服下,可护住心脉,你们姑娘并无大碍,因何不醒,只怕另有原因。我再另想办法。”
水溶退出,紫鹃依言喂黛玉服下。
当下水溶不再久留,与贾政告辞出府,宾客也都陆续散去。
其时黛玉一缕芳魂荡悠悠升至空中,回首看,自己元身落地。这林黛玉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自己如何来的。
拉着她的那红衣女子娇声笑着,无限凄凉道:“彼岸花开,永不相见。情是什么,不过是那一碗孟婆汤,前生说什么不离不弃,相约七世,喝下那碗遗忘水,谁还记得谁?来世相见不相识。”
黛玉抽回自己的衣袖,面色微愠道:“姐姐是谁,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见对面人五分似她,五分似宝钗,兼有钗黛之五分美,美得不可方物。
那女子收笑,望着远方道:“我在这里等他,送他去轮回,可惜他的世界里永远没有我。”
黛玉方知她是个为情守望的女子。
那女子悠然叹息道:“他痴痴缠缠众多女子,唯有对你最真。而你欠他灌溉恩情,所以我带你来送他一程。”
黛玉心中了然,她的他是谁,想道:难道除了宝姐姐,她也是宝玉曾留情之人,心底一声冷笑,笑道:“可惜你错了,我与他早做了兄妹之情。”
那女子嗤了一声鼻音道:“你果真还了前债不成?他,”
黛玉不由沉吟,那女子忽然轻声道:“我姐姐来了,我得离开你,你好自为之。”临行前对黛玉深一礼道:“我求仙子念在他曾于你有恩,救他一救。”
黛玉魂魄慢了几步,那女子早已无了踪迹,不由迷惑不已,荡悠悠不知该去何方,四周一片漆黑,正茫然无措间,眼前一道紫光闪过,闪光中一紫衣女子飘然而至,黛玉定晴看时,正是前几日会过的警幻仙姐,不由喜上心头,迎上前去。
警幻道:“妹子,你与神瑛侍者前恩已了,我来接你到太虚幻境一聚。只等你来日你归仙位,我们就可长久在一起。”
黛玉一扫心头郁结,明亮起来,道:“该了时了,我方才见宝玉由两人带着先行,是不是那神瑛侍者也是回仙界?”随警幻飘飘而行,心中疑道,方才那女子是警幻的妹妹,与自己也该有关系才是,原来她对宝玉情意非浅。
警幻轻拢眉,叹息一声道:“他还不能,那是黑白无常二鬼,带他去结几桩公案,只怕他还要受轮回之苦。”
黛玉问道:“却是为何?他在人世说不上乐善好施,也是热心人,况他小小年纪,并无大恶之事呀,为什么要受轮回之苦?” 警幻皱眉道:“金钏与晴雯之事,元凶虽说是王夫人,却皆因他而起,他是脱不了责的。他惹下的情债,要他自己来还。”
黛玉顿觉心头不忍,蹙眉道:“不行,我要去救他。” 警幻道:“你已还了他的恩情,从此与他再无瓜葛。如今他的劫难,都与你无关。”
黛玉却执拗起来道:“姐姐,你说我与你同是仙家人,天地蕴育生成,一心无染尘世,干干净净,仙人本应为人间行方便,多少修仙之灵物,要到人间行善积功德,方可成正果。如今他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况且他曾有恩于我,人间还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他于我是灌溉之恩,才能有我今天位列仙班。救他免于轮回,原是我该做的。”
警幻道:“依妹妹现在情形,仙力尚未恢复,连下界都去不了,怎么救他?”
黛玉低头检视自家轻飘飘的魂魄,除了一股子志气,一无所有,甩袖道:“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