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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镇国公主GL-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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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驾还未启行,车马却已早早地候在了门外,我登上了最前头的一架厌翟车,自己闷闷坐着,直到前后传声将要起驾,才发现韦欢没有跟上来,又推开车门问道:“韦四呢?”
  随从们居然一概不知,我恼得很,催着他们四处寻找,见他们慢吞吞的,车驾又已缓缓动了,越性自己跳下车,抢过身边军汉的马,策马向队伍后面跑。
  身后许多人急忙急脚地跟过来,我怕他们扰了队伍,惊动爷娘,忙喝住了,谎称要骑马散心,带着一对千牛卫在队伍旁按辔徐行,方将这骚动压下。
  父亲此次已算得是轻车简从,队伍却依旧蜿蜒数里,光是后宫的车马便有百驾之多,我一一看去,并不见韦欢的踪迹,再后是宗亲们的车驾,我只顾着查看,竟没注意到武敏之靠了过来,他依旧穿着胡服,骑着黑色大马,靠得我极近,才笑着道:“兕子。”
  我被他的称呼恶心到了,反手便是一鞭,却被他握住,忙就松手,武敏之却也松了手,我的马鞭一下便落在地上,一个亲卫下马去捡,武敏之对我一笑,手一抬,马鞭一扬,便抽在了这亲卫的背上,刚捡起的马鞭也落在地下,我只觉一股怒火自胸膛而起,抽出短刀便要去刺他,却听旁边有人道:“娘子!”接着眼前黑影一闪,我的马匹长嘶一声,向着一辆牛车冲去,我忙奋力勒转马头,堪堪从两辆车的间隙中挤出去,那马发了狂,一个劲地向前冲,我的掌心里全是汗,死死地抱紧马颈,生怕自己被甩下去,可惜这马乃是军中骏马,脚力实在了得,性情又不似御马那般温顺,不但一扭一扭的想要把我甩出去,奔跑时还一直向树枝乱撞,我被它贴着树挤了几次,腿上好几处都*辣的疼,膝盖似乎也受了伤,手几乎要抓不住这畜生的鬃毛。
  身后有许多人追来,我不敢回头,只能将脸贴在马颈上,转着眼努力向后看——追得最近的居然是武敏之,这混账现在还对着我嘻嘻直笑,他身后跟着好几人,几身戎装中,韦欢那一身女装便分外显眼。
  我看见韦欢,心里竟出奇地安定了一下,张了口,哀切切地唤“阿欢”,声音这么小,也不指望她听见,谁知她却抬头对我一笑,猛力策马,越过连武敏之在内的许多人马,到与我只差半个马身的地方时才大喊:“公主快夹紧马腹,向左勒缰绳!”
  我看前面倒还开阔,便半直起身子,勾住缰绳,奋力一牵,我的马长嘶一声,不情愿地偏了偏头,又立刻将头一甩,换了方向依旧狂奔。
  我无助地看向韦欢,韦欢急得满头是汗,也不顾什么礼仪尊卑,大声喝道:“勒紧缰绳,让它打转!”我这才明白她的意思,一狠心,将缰绳在手腕处转了两圈,猛地一扯,将马头强行扯转,这畜生被我带得转起了圈,韦欢这时也在旁边停住,喘着气向我道:“这畜生只是不服气,你带着它好好转一会,它便乖了。”
  我见她说得笃定,便也咬牙与这畜生耗了一会,它方才已跑了许久,被我带着转了数十圈之后便累了,果然慢慢停下来,却悠悠闲闲地去嚼地上的草去了。
  冷风吹来,我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早有军卫牵住我的马,将我搀下马背,一落地,便吐了黄黄白白的好大一口。韦欢挤在前来照管的人群中,借着替我抚气顺背的时候戳了我一下,悄声道:“装晕。”
  这倒简单,我如今这模样,只轻轻往前一倒,眼前便自然地一黑,昏过去前看见是母亲穿着十二钿皇后礼衣,匆匆策马而来,她身后不远的一匹马驮着的那位像是上官婉儿,只是这样名留千古的巾帼英豪、大才女、大文杰,为何骑马的姿态比我还要生涩,又为何像是随时会掉下去一样?


第65章 猜疑
  我的人生过了三十一年,昏倒却还是头一次。在我有限的印象中,如我这般娇柔的小娘子一旦晕倒,长则数月,短也要数日,说不得还要伴随着失忆、癫狂之类的症状,端的不是件容易的事。因此倒下之前,我已做好了一觉醒来物是人非的准备,谁知只厥过去数息,耳朵便又听见了嘈杂人声,我疑心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想要睁眼看看,眼皮一动,便觉身后一紧,却是有人在我臀上狠捏了一把,我心知必是韦欢,忙闭紧了眼,感觉全身上下搭了许多只手,每只手的主人都努力要表现他们对我的关切和体贴,可却没有一只手能不令我觉得不适。
  这些人又抬又抱地将我向前拥,使力的方向十分不一致,累得我一会这里高了,一会那里低了,一会又被人掐了一把,难受得直想骂人。好在他们也只把我向前带了几步便停了,连声音也歇了,围着我的人大都退开,只有一人将我抱起向某处走去,接着我听见婉儿带着喘息的声音响起:“陛下,是不是…先传步舆为好?”
  母亲哼了一声,我听不出她的意思,婉儿却已扬声道:“扶公主上舆。”
  在婉儿的指点下,我身边这群人终于懂得如何照顾病人,有人轻轻地将我抱起,送到步舆上,有人替我盖了东西,有人拿暖炉塞在我怀里,还有人替我擦了擦汗,给我颈边塞了块安神香。
  这期间几乎没有谁说话,母亲也没发声,但我知道她一定在看着我——我本以为母亲一定要质问我的随从,怕牵连韦欢,一直悬着心,竖着耳朵听旁边的动静,可是母亲却什么也没说。
  明明是在野外,明明身边有这么多人,明明还有许多人不断地往来,可是四周却是一片寂静。
  我很快便被周周全全地抬回去——不是回我自己的车驾,而是上了母亲的翟车——母亲却过了许久才回来,我本已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睡了,听见母亲上车,又警觉起来,留心母亲的举动——母亲刚刚太着急,穿着礼衣便上了马,这时才想起来叫婉儿替她除去冠带,换身轻便的衣裳。
  这年头的车都不大,我又是躺着,身上被衣料拂了好几次,也不知是母亲的衣裳,还是婉儿的裙摆。我想要避开这拂拭,又怕母亲发现,只好极轻地挪了一下,等了一会,又挪了一点,第三次要挪的时候,便听母亲道:“躺累了就起来罢。”
  我慌忙张开眼,入目但见一片水样的青绿色,眨了几下,才发现我的头正靠着婉儿的小腿,看见的正是她的衣裳。这么抬头有些吃力,便以手肘压低,慢慢撑着起来,母亲散着发、盘着腿坐着,回头斜了婉儿一眼,婉儿早丢开衣裳,将我扶起以后便轻轻出去,关上车门。
  我心里发虚,讪笑道:“阿娘累了么?兕子给阿娘捶捶腿。”
  母亲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对我抬了抬下巴,道:“手给我看看。”
  我见她不像是很生气的模样,便轻轻将两手一齐放在她掌心里,刚才握缰绳时太用力,两手上都勒出紫红的印子,左手上还有几处磨破了皮。母亲用左手将我两只手都握住,右手在我掌心抚了一下,笑道:“这才有几分骑马的样子。”
  我抱怨道:“我都差点摔下去了。”
  母亲横我一眼,道:“以前叫你好好学骑马,你又不肯,结果一匹寻常惊马都把你唬得这样,你还好意思说!”
  我想起母亲方才连衣服也不及换便匆匆策马而来的模样,吐吐舌头,道:“我知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学骑射,绝不偷懒。”
  这认错太干脆,惹得母亲投来狐疑一瞥,我知道横竖瞒不过她,便扯着她的袖子道:“阿娘,方才情势凶险,多亏了韦欢,我才没有坠马,阿娘好好赏赏她嘛。”
  母亲瞥我一眼,把袖子从我手里拽开,淡淡道:“是么。”
  多年母女,我虽还不能完全参透母亲的心思,却也对她有了几分了解,知她看穿了我的心思,越性扑在她身上,直截了当地道:“阿娘,武敏之欺负我,阿娘要为我做主。”不等她开口,又搂着她脖子,挂在她身上扭来扭去,极尽小儿女撒娇打滚之能事。
  母亲沉声叫道:“太平!”我却铁了心要让武敏之好看,两臂紧紧抱着母亲道:“我也不单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外祖家。武敏之他本不姓武,阿耶阿娘喜欢他伶俐,觉得他堪当大用,才提拔他做武家的嗣子,他倒好,挟圣宠而妄为,对太子和六郎不敬,还当众□□于我,叫外人看了,不说是武敏之行为不端,倒像是外祖家家风不好似的。且太子、六郎与我既是阿娘的儿女,便也是一半武家人了,他是武家嗣子,我们兄妹四个,本该勠力同心,他却屡次挑生事端,平白辜负了阿娘封他做周国公的一片心,阿娘说,他这样还不该受罚么?”
  母亲刚才声音虽沉,面上却没什么变化,等我说完这番话,脸色便渐渐青了,语气上却反倒淡淡的:“你一个小女娘,管外面那么多做什么?好好读你的书,把骑射练好是正经。”
  我还要说,母亲平平看我一眼,这一眼便把我的话全看回去了,我只好缩着头,蔫蔫道:“是。”
  母亲半眯着眼自顾自想事,我不敢再打搅她,便重又躺下。刚才吓得不轻,这会儿回想起来,倒又觉有趣——没想到我这样的骑术,竟还能驯住这样一匹马,可见前些时候的练习是有用的,等到了洛州,还要叫韦欢再多教教我才是。想着韦欢的时候,便觉心情愉快,连身上的疼痛都轻了不少,可惜这愉快停留不了多久,我便想起来,方才似乎是韦欢冲过来,我的马才受了惊?在我遇见武敏之之前,韦欢去了哪里?为何先前我遍寻不见她,和武敏之起了争执,她才恰好从那里冲出来?


第66章 过去
  离宫去东都不过百余里,虽是午后才启程,中间又耽误了些时候,我们却依旧在当夜便赶到了紫微宫,父亲照例是与母亲同住贞观殿,却将我安置在东边丽春台。我当夜已睡得迷了,毫不知母亲的安排,等早上醒来,听见这与“丽春院”相差无几的名字,却也无可奈何。
  前一日车马劳顿,这日我直睡到日中,才半睡半醒地睁了眼,但觉全身筋骨疲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腿上、腰上、手臂上不是胀,就是酸,尤其两腿上仿佛压了千钧之重,连动一动都觉吃力。旁边的人问:“娘子起么?”
  我听见不是韦欢,便有些不大高兴,问:“阿欢呢?”便听宋佛佑道:“早上陛下赐绢,如今随同谢恩去了。”
  我一下便从床上坐起,笑道:“都赏了谁,赏了什么?”
  宋佛佑道:“陛下赏了上官才人一匹马,命她勤习马术,赐了王诩绢百匹,赐宫人阿元、阿王、阿方绢十匹,韦四娘子赐绢二十匹。”
  我怔了片刻,道:“就这样?”
  宋佛佑道:“行宫那里也赏了几人,跟出去的军卫们亦赏赐有差。”
  我道:“那武敏之呢?”
  宋佛佑道:“陛下早起便派中使申斥过,如今正在宫门外候见。”
  我本是无心之问,没承想宋佛佑竟真能答上来,抬眼瞥她,但见宋佛佑端端正正地立着,面无表情,竟起了几分试探的心,笑向她道:“路上发生的事,宋娘子这么快就知道了?”
  宋佛佑淡淡道:“昨日陛下特地吩咐,说公主不慎擦伤,命妾等好生侍奉换药,那时候天已晚了,公主睡着,所以不知。”
  我后知后觉地低头,果然发现自己已经又换了一身衣服,悄悄揭开衣裳一看,各处擦伤的地方都已经上了药,脱口便道:“昨夜谁替我更的衣?”
  宋佛佑道:“是妾和几位乳母。”
  我没听见韦欢的名字,松了口气,却又隐隐地有些失落,从被窝里爬出来,穿衣洗漱过了,还不见韦欢,便又向外一望,道:“他们谢恩要谢到几时候,怎么还不回来?”
  宋佛佑这时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道:“公主要召见谁?妾命人去叫。”我方省悟自己已身在宫中,韦欢谢恩之后只能回她自己的地方,不经宣召,不得近前。这本是我曾盼望过的情形,可是真到了这地步,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难受,然而到底道:“谁也不见,今日我要看书,谁也别来烦我。”
  宋佛佑应诺一声,却不便走,还问:“公主要宣膳么?”
  她这样不识趣,我才对她起的一点好感便又没了,忙忙挥手道:“等我要什么,自然会叫你,你快出去。”
  宋佛佑这才退出去,我把余下的人也都赶走,在殿中枯坐一会,肚子饿了,却又不想吃东西。韦欢没进宫之前,我明明也过得好好的,偏偏她一来了,倒好像离不了她似的,一日不见,总觉得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可是方才才回绝了宋佛佑,这会儿又派人去召韦欢,朝令夕改的,倒显得我很幼稚似的,而且我与她见面,本是极随性极私下的事,若特地经了宋佛佑,那意思就大不一样,次数多了,也着实打眼,我现在年纪小,只能住在宫里,行动受人掣肘,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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