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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镇国公主GL-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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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明德不说话,我知她的意思,淡淡道:“过些时候,我会设法彻底断绝陛下赐婚之心,使你二人从此可正大光明地住在一起。”
  崔明德回头向外一看,王德与仙仙早已随李旦出去,屋中并无别人,她方看着我道:“相王与扶阳王已定。其他人呢?”
  我道:“守仁是阿兄爱子,暂时动不了。赵国夫人是女人社社员,需要从长计议,摸出证据,才能给其他社员一个交代。吴小浪…我眼下还不想声张,且等宋佛佑他们查了再说罢。”此时便说出奸细是吴小浪,无异于打草惊蛇,不如等他们搜罗党羽,两相比对,如此才可不枉不纵,且我家中既能出冯永昌和吴小浪这样的人,别的作奸犯科者当也不在少数,不如借此机会,好好筛查,隔绝隐患。
  崔明德一眼便看穿了我的意图,凝视我道:“二娘做了很大的决断…似在筹划什么大事。”
  我没有回答,将眼又低下去,好一会,方问她:“二娘觉得我阿兄如何?”
  崔明德淡淡道:“太子为人重情义,是个好人。”
  我道:“若不论为人,论…为君呢?”
  崔明德亦垂下眼去:“长子嫡孙,家之正宗,国之冢嗣,名正言顺尔。”
  她说得很认真,我听来却只觉讽刺:“所以礼法的要义便是,无论什么样的人,只要运气好,生为长子嫡孙,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主宰这个国家,随意轻贱他人性命,是么?”
  崔明德连眼皮都不曾动一下:“商礼因于夏而改之,周礼因于商而改之,何者?与时俱进也。商既可改于夏,周既可改于商,我朝岂不可改于前朝,新皇又岂不可改于先帝?”
  我颇觉惊异:“千想万想,也想不到这样的话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崔明德斜眼看我:“二娘心中,我是因循守旧之人?”
  我笑道:“当然不是,只是没料到你会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对她挤挤眼:“莫不是和阿绍处久了,学了她?”
  崔明德轻轻一哂:“二娘这些驭下的手段,莫不是学的太子妃?”
  我笑:“你说是就是罢。”
  作者有话要说:  太平:我驭下的手段不是跟阿欢学的,她就是下面那个,怎么能教我“驭下”呢?
  韦欢:……
  长乐公主,薨,全文完(不…)。


第502章 行露(四十三)
  “还未生。”佛奴轻悄悄地过来; 细声细气地回报。
  韦欢点点头,虽已吩咐过多次,却还忍不住道:“每隔一刻寻大郎悄悄问一句就是; 不要惊动里面,免得他们太着急,反倒不好。”
  佛奴将腰一弯; 轻快地走开; 片刻后门口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韦欢以为是佛奴; 抬头便道:“怎样了?”看见是李暅; 反倒一怔,自榻上坐起; 微微躬身:“殿下。”看到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守仁; 明白过来,却故作不知; 请李暅在榻上坐定,亲扶着侍儿要向外接茶点; 李暅益现出些内疚的神色,捉着她手道:“让她们动手; 你坐着。”
  韦欢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向小几另一侧靠着坐了:“殿下想是担心希孟?”
  李暅讪笑道:“正是担心她。她现在如何了?什么时候生?大郎呢?”
  韦欢道:“发动有好一阵了,还未生出来,大郎在门外守着,和希孟说说话; 好叫她安心。”
  李暅不自觉蹙了眉,又展开:“那种地方,大郎待着,不大好罢。”
  韦欢不语,看侍儿奉了茶来,伸手自李暅面前截走那一杯,喝了一大口,李暅见那人有些惊诧,挑眉道:“怎么?”
  侍儿便低头道:“娘子才喝了药,御医说不能喝茶的。”
  李暅蹙眉看韦欢,韦欢淡淡道:“就喝一杯,熬到希孟把孩子生了,我便去歇息。”看他一眼,又道:“为着大郎,已数日不曾合眼了。”
  李暅颇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候人出去,才又抬头,看看韦欢,又看看门外,半晌方道:“这几日辛苦你。”
  韦欢道:“殿下该谢的不是我,是太平。”
  李暅道:“那也是要谢的。不过…总是你更辛苦些。”
  韦欢不语,两手捧起茶杯,以拇指慢慢旋转。李暅看她不接话,又道:“此次事…虽是阿娘的猜疑,究其源头,二郎恐也有干系——李千里一直在暗中打探大郎的事。二郎不察以为是同祖兄弟,亲密无间,因此知无不言,谁知此人竟暗中以此污蔑大郎,酿成此祸。守仁既不能明辨是非,还因惊怖惶恐,一路在我耳边说了许多孩子话,这是他的不是,我已责备过他,也勒令你姊姊严加管教,他自己也知道错了,所以…想亲向你与大郎叩首谢罪。”
  韦欢淡笑道:“既是知错,那便最好,不必再特地向我们谢罪。”
  李暅道:“那不行?此事是他的错,自然要他来赔罪。”向外一看,守仁与韦欣两人皆慢慢进来,守仁跪在地上,向韦欢道:“此事是儿的不是,求太子妃责罚。”
  韦欣亦除了簪环,伏身泣道:“此事全怪二郎一人,要打要杀,任凭处置。”
  韦欢淡淡道:“事过境迁,责打二郎,也与事无益,不若就此揭过罢。”
  韦欣微微抬头,睁着盈盈泪眼,柔柔哭道:“虽是与事无益,但只要娘子与大郎能出一口恶气,他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韦欢深吸一口气,抬眼时看见佛奴又已溜到门口,益觉烦躁,转着茶杯,良久方道:“你们这话说错了。”见三人俱是一怔,故意又停了停,方道:“殿下想想,李千里与大郎又无利害,为何要冒着风险,诬陷大郎?同是诬陷,为何不挑别人,非要是大郎?”李暅刚要回答,便被她打断:“大郎是殿下的长子。诬陷大郎,就是诬陷殿下。若是成功地搬倒了殿下,谁将受益?”
  李暅手上一抖,低声道:“相王…旦。”
  韦欢点点头,手将茶杯捏得更紧:“他是废太子之子,又曾为皇帝。而今储君之位却被殿下占去,岂能甘心?铤而走险,亦是意料之中。至于从二郎这里打探消息,则是更自然不过的了。殿下、大郎、二郎阿姊和我,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若齐心协力,团结一心,则他有何机可乘?我们自己内斗起来,才是最如他的意。所以他才特地要招惹二郎,为的不单是从二郎这里打探消息,而是要离间大郎与二郎兄弟。我们若责罚守仁,岂不是正好如了他的意?”停了一停,又道:“眼下我们的敌人,是相王旦。首先要考量的,便是怎么对付他——而不是自己家里先斗起来。”
  李暅沉思不语。韦欢将茶杯猛地捏了一下,放下时面上已露出恰到好处的慈爱,扶着人下地,一瘸一拐地走到韦欣面前,扶她起来:“阿姊素来心善,将人都只往好处想,始嫁人便去了庐陵边远之地,不谙这宫中的弯弯绕绕,所以一意只想着责备守仁,实际上,这并非守仁的错。阿姊万不可因此便责备他。”轻轻一笑,又去扶守仁:“二郎快起来,这事纯是相王与李千里的错,不干你事。”
  韦欣咬牙道:“不管初心如何,结果终是累你们受了苦楚…多少都有过错。”
  韦欢笑:“若以结果论,我们虽受了些苦楚,却是因祸得福。这样看,不但不该责备守仁,反倒还该多谢谢他——佛奴,将我那副马鞍拿来,赐给二郎。还有几块翡翠,便与阿姊和几个小娘子分了罢。”
  看韦欣还要推辞,看李暅道:“乘着封太孙的旨意还未传出,相王那里未得消息,殿下赶紧召集僚属,商议应对之道是正经。”
  李暅深以为然,命王元起去召集众人,自向韦欣与守仁道:“阿欢说得在理,你们谢了赏就去罢。”打发走二人,却还在韦欢身边不走,韦欢忍着脾气,轻声笑道:“殿下还有事?”
  李暅将手伸出来,在她脸上一碰,笑道:“无事便不能和你说话么?”
  韦欢周身一僵,退开一步,道:“殿下要见臣下,不去换身衣服?”
  李暅道:“迟些再换也来得及。”又要靠近,韦欢郑重跪下,肃容整面,如奏对之仪:“殿下待心腹之臣如此随意,妾以为非古来圣君之道。”
  李暅便收了笑,挥手道:“罢了罢了,听你的,换衣裳。”悻悻然出去,到门口见守礼满面欢喜地过来,又住了脚:“生了?是男是女?”
  守礼笑道:“禀阿耶,是个女儿,母子皆安。”
  因回头让乳母抱着过来,李暅伸头一看,手在婴儿颊上一捏,道:“女儿也好…不过你还是要努力生下长子,好不负你祖母的期望。”
  守礼一怔,应了一声,送走李暅,再进屋看韦欢时便没了喜色:“阿娘…”
  韦欢握掌成拳,挤出些笑来:“别听他的,女儿有什么不好?——你可想好了名字?若没想好,我这倒有一个。”
  守礼道:“请阿娘赐名。”
  韦欢便望着门外,咬牙道:“虽是女儿,也是我们一家四口千辛万苦盼来的,就叫阿盼罢。”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前面你们留言的bug明后天改啦啦啦~


第503章 心魔(四十一)
  忽然又下雪了。雪花悠悠地自云中落下; 落到水面上时也悠悠闲闲、不紧不慢,好似与这水面本就是一体。
  天气寒冷,长廊两侧都置起了帘幔; 三重轻纱挡住冷风,却并未阻隔视线,婉儿自长廊这一头缓缓走去; 时不时向两旁一望; 左侧洛水上澈如明镜、雪落无声,右侧花树高低错落、经冬不凋——两侧都已蒙上薄薄一层白色; 显出一片白茫茫的澄澈静谧; 不像人间世界,倒像佛法中的寂静世界。
  武曌便在这世界的中心; 戴着赭黄的裘帽; 裹着黑白两色貂裘,懒洋洋地靠坐在椅上; 看见婉儿来,将手一挪; 让出些位置来,婉儿刚要回头拿东西; 便见她将手一抬; 疲惫地道:“我累了。”
  婉儿停了一停,依旧是将奏疏拿出来,递送到她眼前:“就两封。”
  武曌一笑,手缩进貂裘之中:“你看过就行。”
  婉儿不语; 靠着她坐下,轻轻道:“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太孙的仪仗、府属议定了,此外便是舍人崔湜奏请在陇西增设三镇万九千兵马,以固守备。”
  她将头一点,眼望向远方,久久不出声,婉儿本以为她在凝神思考,等了一会,听见轻轻的鼾声,才见她竟已睡过去,手在暖炉上一捂,不冷了,方去探她的额头,这一探她便猛地醒了,转头看婉儿,不大好意思地笑:“我又睡着了?”
  婉儿笑道:“你才病了一场,所以精神不济,等养一养,就好了。”搭着她的肩,捏了一捏,又道:“虽也有暖炉和帘子,毕竟在外面,不比屋里面暖和,要睡就回去睡罢。”
  她道:“这一时又不困。”却还是顺从地起了身,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搭着婉儿,走了几步,便将拐杖丢开,单扶着婉儿,边走边向旁边望:“真漂亮。”看看婉儿,又道:“你们今年,还开了诗社咏雪么?”
  婉儿道:“我没去,不知她们去了没。”
  武曌便停了步,将婉儿看了一眼:“这一阵辛苦你。”
  婉儿别开脸,轻轻笑道:“天天在这神仙境般的地方住着,赏花看雪,辛苦什么?”又道:“公主府裴兰生代为上疏,说是公主风寒又重了,怕过给陛下,不敢进宫,只好疏奏拜问起居,恳请恕罪。我叫人去看过,精神还好,饮食上亦可,只是怕冷,一些风不能见,王御医在府中待着,早晚诊视。用的还是旧丸药,以调养为主。公主另有口述,说身体不好,不能为陛下效劳,不若请太子、太孙代为分忧。”
  武曌将眉一蹙又展开,半笑半叹:“这小东西。”扬眉向婉儿一看,又道:“伤呢?已养了半个月了,伤该好了罢?”
  婉儿迟疑片刻,方道:“还在用药。”
  武曌便抿了嘴,扶着婉儿走回去,到了殿中,脱去裘衣,换过赭黄袍衫,在御座上坐了半晌,轻轻唤道:“阿婉。”犹豫片刻,面上露出期艾之色:“阿婉觉得,我是个…好母亲么?”
  婉儿将手覆在她手上:“阿曌自己觉得呢?”
  武曌便叹息一声,道:“不是。”两脚伸出去,垂了头看自己的脚尖,婉儿不自觉地一笑,蹲下身子,将她两手都扯进自己掌心:“可你是个好皇帝。”偏了偏头,又道:“你待自己的儿女,已做到一个皇帝能做到的所有了。”
  武曌不语,还只是低着头,过了许久,方道:“太平和韦欢…便如你,和我。”看婉儿并不惊奇,微微蹙了眉:“你知道?”
  婉儿低了眼:“隐约有所觉。”
  武曌松开她的手,慢慢起身,在殿中踱步,好一会,才道:“我仔细想来,太平不肯再嫁,说不定是为了韦欢——这痴儿宁可为了她放弃自己的前程!”
  婉儿一笑:“阿曌觉得,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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