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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镇国公主GL-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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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阿娘纵未能保武氏之统祚,却依旧可以为后人留下些东西,千年万代之后,仍为世所流传。”
  母亲轻轻地靠了回去,闭上双眼,并不出声,我静静地跪着,等候她的决断,许久之后,才见她慢慢地睁开眼,看着我道:“我老了。”
  我心中微沉,抿着嘴,还不及再叫“阿娘”,却见她对我眨了眨眼,轻笑道:“这些事,只能由你们年轻人去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平:妈,为什么我总有种被你坑了的感觉?
  则天:你娘我什么时候坑过你?嗯?
  太平:最早让我嫁给武家…
  则天:结果你没嫁。
  太平:让我帮你处理小老婆…
  则天:给了你很多官职。
  太平:…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则天:幻觉,幻觉。来,跟我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太平:……


第461章 立嗣
  母亲意兴甚高; 更衣之后,携我们往苑中走了一趟; 因见春光大好; 绿草茵茵; 忽地又起了兴致,命人牵马来骑——幸而只是徐行缓辔; 并无任情纵马之意——内侍报周王请见,母亲因命连李旦一道叫进来游乐,似想起什么,转头笑道:“莫不如将二郎也叫来,一家人一起乐一乐。”便有内侍飞奔而去,母亲又命在洛水长廊设宴,率我们一路过去; 到席间坐定时李旦也恰被引进来,一一行礼,抬头时我便是一怔; 连母亲也怔了怔,平平静静地道:“三郎蓄须了?”
  李旦便笑:“连守礼他们都蓄起须了; 儿想做叔叔的断不能比侄子还晚罢?所以也蓄起来,阿娘看,这么些时候; 才蓄了这么一点。”伸手在唇边一比,将那一截未经打理的粗硬小胡子遮成整齐的长条形状,乍然看去; 竟像是李晟当年一般。我尤记得当年李晟因自己生得女气,所以十四五岁的年纪就开始蓄起胡须,有好长一段时间,这胡须都使他看起来亲切许多,不像威严的当朝太子,而更像是个冒穿父亲衣裳的孩子,当然,他的胡须蓄起来之后,这些联想便通通不存在了,他看上去格外老成,二十不到的人,却如三十多一样,也没人再在意他的女气,他终究具备了一个太子该有的英武气概。
  我忽然有些好奇,倘若李晟活到现在,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子,我是会在吐蕃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还是会随便嫁给一个男人,生一堆孩子,顶着公主的名头混吃等死?在我人生的早些年中,“混吃等死”一直是李睿和我的终极理想,可能也是李氏皇族中大部分人的终极理想,不过这些人大多已身入黄土,剩下的我们,无论愿与不愿,都已与“混吃等死”四字无缘。尤其是我。
  我悄悄地看了阿欢一眼,她显然不喜欢李旦这模样,手上捏着拳,脸上却笑得十分温婉:“守礼才说要剃呢,结果三郎倒蓄上了。”
  母亲偏头道:“为何要剃?”
  阿欢便看我笑,我尚不明所以,还是武氏怯生生出来,低头道:“大郎说,那一回姑姑见了他的髭须,嫌他看着老,将姑姑也衬得老了,他见姑姑不高兴,回来便剃了。”
  她一说,我方想起来这事,倒非是故意的,只是那一日我还在“病”中,守礼忧心忡忡地前来探望,照例问了许多问题,我实在受不了他留着髭须,一本正经地关怀我一日喝多少剂量的药、一日在庭院走几次、一顿吃多少饭的模样,便笑他还没接管军学,就变得如酸腐老教习一样——不想他竟记在了心里——眼下只能讪讪笑道:“我和他说笑呢,他想蓄须就蓄罢,管我做什么?”
  母亲笑道:“你说一句,他听在心里,难道还不好么?——你也是,别人蓄须你也要挑,也就是大郎性子好,自小又与你这姑姑亲近,若是别人,听你这样说,还不知怎么生气呢!”
  我笑道:“就是知他与我亲近,才有话直说的…”本想说守礼小小年纪,留个胡子,看着实在不像样,就是吃饭喝水也不方便,看了看李旦,又什么都没说,阿欢显然是猜到我心里想什么,笑着斜我一眼,一面带人安置了果盘等物,一面从容向我们解说宫中新做的吃食:煎绿茶裹芝麻糖果子,孜然铁板牛肉,烤牛筋,葡萄干奶糕…总说了有十来样,我们本就走了一圈,肚子都空了,此刻纷纷喊起饿来,边吃边聊了一阵,李睿来了,又是一阵厮见。
  李睿本已与李旦见过,却还不熟,“兄弟”两一见礼,李睿便有些尴尬,李睿新剃了须、拔了白发,收拾得整整齐齐、精精神神地过来,与李旦的心事重重一比对,又更不自在起来,和李旦说不几句,见席中并无固定序次,便抛了李旦与阿欢,坐到我身旁来。
  他回来后我们只在那回家宴见了一次,其后他不敢出门,我则懒得走动,所有音讯,都只通过阿欢与宫人内侍们传达,再次相见,竟又如久别初见一般,我不知该和他说些什么,只能轻轻叫一句“阿兄”,他像是也不知该和我说什么,叫了一句“太平”,好一会方低声道:“听阿韦说,你因婚姻之事,触怒过阿娘?”
  我怔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改日和你说。”话一出口,才发现我对他这即将为太子的人没有任何敬畏,轻咳一声,补救道:“改日再向阿兄说明详情。”
  李睿便扯起嘴角,像是要笑,又像是不要笑,手动了半天,还不及碰到我手便缩了回去,过了一会,悄悄了塞了块东西过来:“庐陵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这是我这些年无聊,学着雕的小玩意,你拿去玩罢。”待我接过那东西,忽地一笑,道:“只有一个,给了你,便给不了旁人,如崔秀之流,只好劳你阿嫂再备礼物了。”
  我险些一个白眼甩过去,忍了又忍,方道:“阿兄不要拿我开玩笑。”
  李睿倒是学会了一本正经地说不正经话:“是了,你阿嫂心疼她阿兄,还不知肯不肯给崔秀备礼物呢,还是我自己来罢——他喜欢什么?字画?钱帛?美人?谁又能比我们太平更美呢?”
  阿欢在对面咳了一声,目光如利刃,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她不咳还罢,一咳倒引得母亲向我们这边一看,轻笑道:“你们兄妹在说些什么体己话呢?——多少年了,这毛病竟也不知改一改。”
  李睿便又露出些瑟缩之色,将眼看我,我对他使个眼色,扯着他站出去,举杯向母亲敬酒:“阿兄说□□好,约我去打球呢。我说飞香殿摆不开,不如到丽春台来。也不用供奉,我们自己分两队,在庭院里步打。”
  母亲还未开口,已见李旦站出来道:“东宫新平了场地,阿兄若想打球,不若到东宫如何?”话虽是对李睿说的,脸却看着母亲,母亲将他的脸盯了许久,才向李睿道:“三郎自你回来那日,便已再四上疏,奏请立你为太子。我一时没应,又几次到我这痛哭流涕,宁可弃去官爵,也要保你册立,你日后万不可辜负了他这番心意。”
  李睿怔怔看着母亲,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跪地,结结巴巴地道:“阿娘,睿…不敢…”他一叩首,阿欢也只得出来跪下,我亦跪下,偷眼去看李旦,李旦早已跪地向李睿叩首道:“阿兄是宗子,理应为嗣。”他妻子大武氏也跟出来跪着向阿欢叩首,李睿自然推辞不住,又示意阿欢,阿欢一面去扶大武氏,一面忙着向母亲叩首,时不时悄悄看我一眼,武氏跟着阿欢跪出来,反正辈分小,一门心思趴在地上、左右叩首不止,武四娘左看看右看看,也绕出来,在我身边挨着跪下,偏头看这兄弟二人谦让,我被她这一下倒顶在风口浪尖了,只好上前劝了一阵,扯着他们齐齐向母亲磕头。
  母亲丢了箸,挥了挥手,我们便都安静了,候母亲缓缓起身,慢慢踱下来,先到李旦身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李旦忙就地叩首,两眼通红,声音中已带出哭腔:“求阿娘立阿兄为太子。”李睿也忙嘶声竭力地哭泣推辞。母亲又将李睿的头一拍,最后走到我身边,我以为她要问我,还搜肠刮肚地要挤些词出来,又有些犹疑是不是学那两人,也哭上一哭,母亲却只将我的脸一捏,看着李睿道:“不必推了,太子之事,朕已有决断。”向婉儿一看,婉儿已着人拿来纸笔,就着御案提笔伏身,母亲停了许久方道:“册庐陵王睿为太子,周王旦改封相王,食实封三千五百户,出宫开府。太子睿…更名暅。”
  作者有话要说:  李睿:#论有个改名控的娘是种什么体验#


第462章 权臣
  母亲当着我们的面写下了册书; 这消息迅速传遍朝野,举朝沸腾。假若这时代有头条新闻; 则一连许多日在上刷屏的一定都是太子相关的问题。诸李大臣们无不弹冠相庆、走路带风; 诸武的大臣们倒也并不因此而颓唐; 尤其是在李睿上疏请赐姓武,而封武承嗣子武延秀为淮阳王、更名武守静、迎娶吐蕃王女的旨意出来时。
  虽有太子之事在前; 武守静迎吐蕃王女的事还是惹出了一阵小小的风波。守正的大臣们以为自古未闻有以中国亲王娶番邦之女的先例,且派公主和亲,所生之子皆是胡人统绪,正可以扰乱胡儿血统,而迎娶番邦王女,则相当于乱我中原血统,实在是不妥——他们所隐而未言的话; 我大致也能猜到,无非是怕武氏子弟做了吐蕃女婿,从此更有了倚仗; 可惜母亲之意也正在于此。出使吐蕃的郭震才回西北,武守静迎亲的队伍已自都中出发; 为防突厥生事,母亲命郭震入王孝杰帐下为参谋,以娄师德为营田大使; 与唐休璟、王孝杰一道提兵守备,不知是不是得了朝中有备的消息,武守静从迎亲至回都都十分顺利; 突厥与吐蕃都客客气气、安安分分,吐蕃还陪送了两个宗女回来。
  三月初母亲允准了李睿赐姓为武的请求,册封大典则要拖到四月中去。这期间李旦将先从东宫挪出来,李睿——现在是李暅——暂以庐陵王的身份住在东宫中,母亲制令一切供奉比于太子,李暅十分谦逊地表示不在其位、不当其礼遇,还是愿以郡王的身份避在诸王院中,唯一一个小小的要求,便是请将他留在驿舍中的妾侍仆从们都接进宫来,并将生育过子女的韦欣和张春桃封为郡王孺人。
  母亲在此事上倒很大方,直接在封太子的旨意中加上几条,册阿欢为太子妃,韦欣与张春桃具为皇太子良娣,余下自都中跟太子去庐陵的妾侍皆有封授,又封守礼为邵王,守仁为晋阳王,守忠为北海王,皇太子的几个女儿都封郡主,同时又授李旦领太子右卫率,余人封赐不等——我没有官职可领,又没有子女可以加封,便赐食实封三千五百户,似是为了补偿,不出几日,墨敕成立奉天印刷局,此后天下官府工商文书,皆自印刷局中出,统一格式,毋须抄写。因印刷局比别局更敏感,故命李旦虚领了印刷局使的职司,实际去做的,则是郑元一。简化字体的事夹在与太子册立有关的诸多旨意中默默地发了出去,比印刷局的成立还更不起波澜,推行简化字的差使则交给了武三思,他又被安回了春官尚书的位置,做起这事名正言顺。除了印刷局之外,母亲还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礼物——授骆逢春为左威卫大将军。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日。记得最早时阿欢与我谈及历史,对于史书上那些权臣,我总是不大理解——在我看来,费心费力地把持朝政,却是上下都不讨好,何况纵观史书,历代权臣们若不能恣行废立、取而代之,必定下场凄凉、身后伶仃,怎么还会有人愿意费尽心思去做这样的事?然而眼下的我,却正在走这样一条险路。
  崔明德口中,总觉得此事容易至极——李暅自小便不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无论才学还是班底都极有限,被废时亲信更被清洗一空,远离都城多年,毫无建树,骤立为太子,说是“空降”也不为过,反之李旦虽是年轻,却久在都中,集合了李氏泰半的人望,又有李晟的遗泽;诸武经母亲多年扶植,党羽遍布天下;我这里虽是最弱的,却聚集了母亲所有的直系班底,又有独孤氏和二崔的支持,假以时日,必能再成一派。我们三派已将朝政瓜分一空,李暅就算登了基,也不得不从我们之间选出一个倚仗,届时血缘与感情最亲的我便可内藉阿欢、守礼,外凭崔秀、柳厚德等人,把持于他,至于李暅之后的事,他现在还这样年轻,又是毫不节制的性子,只要我能控制朝局,无论是效法母亲,自守礼诸子中选出一个为李暅之嗣,又或是让阿欢再收养一个年少的皇子,都不是难事——但只要稍一细想,便知这事的难度绝不亚于过蜀道,而比这更难的则是,我根本便无法做到历代权臣的究极,取天下而代之。
  倒是有一条比这条要稍简单些,且还有先例可循的路,也是阿欢和我心照不宣间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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