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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镇国公主GL-第2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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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我从头到尾都噙着笑,陪着母亲竟了这一场内宴——初时的确不是宴会,不过是武承嗣和武三思讨母亲的好,说要家人一聚,陪姑母说说话,后来阿欢和我凑了各热闹,母亲干脆便又四处叫了人去,安定公主、李旦、李德、李友…凡武李两家的亲属,甚而杨氏、郑氏中紧要的几位都请了来,内宴之所也自绮云殿移去了飞香殿,叫尚膳临时整治了许多肴馔,取出一坛一坛的御窖美酒,自明至夜,人人尽欢。
  我已渐不耐熬夜,这一次却强挺着全程陪侍,母亲到二更时掌不住,起身去偏殿小憩,才一动作,安定公主、阿欢与我及武承嗣之妻便都向那边去,因我离得最近,到底占了便宜,与婉儿一左一右地扶持母亲而去,婉儿取水为母亲擦拭,我便为她脱鞋除袜,母亲半梦半醒之间将脚伸出来,在我肩上一划,轻笑着道:“阿婉。”待见了婉儿拿手巾过来,低头将我一看,却又笑道:“是太平。”
  我不动声色地直起身,躬身道:“阿娘。”恐母亲尴尬,忙低了头不敢去看,母亲却大大方方将我扯到榻前坐下,又招婉儿与我并坐,一手支颐,将我们看了又看,我见她醉眼迷离,大胆问道:“阿娘在看什么?”
  母亲笑而不语,一手伸出,婉儿立刻接住,搀她起身,盘腿坐于榻上,一手搂了婉儿,一手搂了我,笑道:“你二人,年岁相近,志趣相类,又同无夫婿子女,当相友爱。”
  我笑道:“那必然。说来上官承旨还曾教过我,算是我的师傅。”
  母亲摇头笑道:“又没别人,不必和你娘说这些虚话。”我见她坐着时都摇摇晃晃,已是醉得狠了,忙道:“阿娘歇一歇罢,养足精神再和儿掷骰子去,不然儿胜之不武。”还要向婉儿递眼色,婉儿却不待我说,便已起了身,扶着母亲倒下去,又替母亲盖被,母亲斜眼看她,嘟囔一句:“热呢。”被婉儿一看,便又不提,却道:“你不要坐在地上,坐上来。”
  婉儿看我一眼,依言挨着榻沿坐着,我见不是自己久待之所,忙便告辞,将出门时,母亲又在榻上闭着眼道:“望日大朝,你随朕同上朝去。”脚步一顿,在门边拿眼去看婉儿,婉儿向我摇摇手,我便告退出来,重回宴中,心头猛跳不止,举起酒杯,一气饮了半杯,才稍觉镇定,一转头见阿欢执盏前来,向我一碰杯,笑道:“二娘闻知了什么好事,笑得这样灿烂?”
  一句话说得诸武兄弟几个都偏头看我,武三思举杯近前,笑向我道:“方才是我的不是,十二郎不过偶然听说,和我提了一提,不合我听姑母说要叫你,恐中使白跑一趟,惹她老人家不高兴,多和姑母说了一句,在此向表妹赔罪了。”
  他身边武承嗣与武懿宗俱是面色阴沉,却也向我一举杯,阿欢笑道:“都是自家人,二娘想是不会计较。”
  我亦笑:“那自然。”与他们三个一一碰杯,隔了一会,又重向武承嗣、武三思两个敬酒,并与几位王妃敬过,阿欢亦领守礼向诸武作兴一圈,坐在几位王妃中亲亲热热地谈起些面脂、口脂、经讲、叹佛的事,守礼独坐无趣,挪到我这边,和我闲说了几句话,我见他说话心不在焉,似有心事,故意套问几句,问他在军学中如何,又说起他近来的实验,他果然便渐亮了双眼,片刻后,借着话引,扭扭捏捏地向我道:“姑姑…守礼想求姑姑一件事。”将坐席稍挪近一些,低声道:“姑姑前时找来炼丹的那些人还在么?能不能借我些时候?”
  我心中一沉,抬眼仔细打量他:“你要这些人做什么?”
  守礼没察觉到我的目光,扯着我的袖子笑道:“姑姑不是说炼丹可以做‘火药’?我在军学里试过几次,但因实在不谙丹事,所以未能克成,要是有些懂丹的术士来帮忙,说不定能研制出来。”天真地抬头,眼笑盈盈地看我:“边关正在打仗,独孤师傅也在前线,若能有这东西,想必不会再有那么多将士牺牲。”
  作者有话要说:  在车里码出了这一章,于是并没有很晚更新O(∩_∩)O


第399章 马球
  守礼笑得单纯而恳切; 我却无端生出一股忧虑来——阿欢想以守礼为嗣,恐怕不单是因他是我们一手养大的孩子; 也因他性情温和; 素行柔顺; 乖巧听话,便于掌控; 然而“性情温和、素行柔顺、乖巧听话、便于掌控”,却绝不是一个好皇帝该有的品行,尤其守礼对而今这些所谓杂学的偏爱,已显然超出时人认定的限度——略加思虑,和善地道:“大郎在军学中试验火药?”
  守礼听出我的言外之意,眨眼道:“我们用了姑姑所说的‘引线’,试验时都在水缸旁边; 有东西遮挡,且一点燃就跑得远远的,并不是莽撞行事。再说如今炼丹之风气这样盛; 丹士们什么东西都敢往炉子里放,万一哪天配出姑姑说的火药来; 一下爆炸,岂不比我叫人专门研制更危险?”
  他预先想过这其中危险,我却愈觉头痛:“你以为‘火药’的威力; 只限于一炉一室之内?记得我和你说的么?特别厉害的火药,一小撮便可灭掉一座城池。”
  守礼怯生生地看我一眼,嗫嚅道:“可姑姑也说; 而今的东西,做不出那样的火药,我也问过些丹士,都说至多能炸开碟盏杯盘,飞星四溅,所伤不过肌肤皮肉,只消注意避火,便无大碍。”
  我叹了口气:“而今的东西是做不出能灭城池的火药,可一城一池与一碟一盏之间,相差着多少?万一你碰巧对了,炼出的东西炸飞丹炉,碎片四溅,伤人性命怎么办?你们是备了水缸,可万一有甚不测,引发大火,区区水缸之水不足以救援怎么办?军学在皇城之中,紧邻东宫,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三郎住在东宫,陛下住在宫城,三省、六部、十六卫…所有枢机官署、秘阁文馆、都中七八成的品官都在军学左近。万一烧到哪里,岂是你担当得起的?”
  守礼被我说得垂下头,半晌不说话。我本想安慰他几句,话到嘴边,却愈严厉:“你已近弱冠,不再是孩子了,凡事总要尽力周全,不可唐突莽撞,牵涉宫省时尤其如此,知道么?”
  守礼闷不做声地点点头,我心中已生不忍,却还是硬着心肠,继续道:“除此之外,陛下方处置了贼人胡超,又下令宫中禁丹事,你却召集术士、在军学中习丹,虽是为了火药而非炼丹,然而瓜田李下,岂无嫌疑?你身为你阿耶的长子,你阿耶阿娘…本就身处嫌疑之地,你这样做,万一累及爷娘…你就没想过么?”
  守礼一霎间便白了脸,一下扯住我的手,急急忙忙地唤“姑姑”,我拿眼左右一扫,他便又收回手去,低头道:“我错了。”两手微微颤抖,显然已被我吓得不清,我倒不好再说他,与他倒了一杯酒,道:“好在你还知道与我商量,以后再遇见这样的事,不要自作主张,宁可事事来问我与你阿娘,也强如多做多错,明白么?”
  守礼咬唇不语,半晌后方道:“若是阿娘叫我做的事,和姑姑所言…相悖呢?”
  我一怔,抬眼看他,守礼不肯抬头,我看不见他的情绪,只能和声道:“你是指…什么事?”
  守礼不语,阿欢与那一群人周旋回来,又到我这边,向我一望,轻笑道:“你们姑侄两个在说什么体己话?我能听么?”
  我看守礼,守礼紧张地看我,悄悄地摇了摇头,我便笑道:“我在和他说崔明德的事。”
  阿欢听见“崔明德”三字便笑起来,自挪了坐席坐在我身边:“是么?崔明德怎么了?”
  我道:“昨日接军报,契丹为独孤绍的前军所克,贼将牢霫残兵转攻钦州,钦州城中只有一千军士,崔明德便驱城中契丹俘虏在前,以老弱病残牵病骡瘦驴迎之,牢霫疑是埋伏,踟蹰而不敢进,崔明德又故意叫强兵壮勇在后撒了少许珠宝粮草,牢霫益生疑惧,引兵而退,崔明德使城中作万骑声势追而击之,大溃敌军,斩贼将首级而返。”
  母亲下旨将牢霫传首四边,以资鼓舞,这胜仗在台省已非是机密,然而阿欢和守礼居在深宫,还未能知晓,守礼虽还愁眉苦脸,听见这消息也不禁两眼发亮,笑道:“崔娘子与独孤师傅交好,我几次见她着人送汤水到军学来,自己也曾来过,不想她也能带兵打仗。”
  我笑道:“你看她文文静静,当年也与你阿娘和独孤师傅一样,是京城球场一绝。入宫后打得少了,骑射击打的技艺料想还未生疏。”
  守礼怪道:“阿娘善打马球么?我从不知道。”
  我一怔,转头去看阿欢,母亲喜好打球,虽经大臣劝谏,不再亲自下场,每年宫中却也要有三五场大球赛,徐长生等御前近人,以及木兰骑中人一月中也总要打上几次。我虽因球技不佳,外加近几年事越来越多,并不曾积极参与,然而一年总也要下一次场,阿欢却连一次都没有过么?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不奇怪:每次母亲在时,打球的人便总是那么几个,不是御前近来受宠的几个小娘子,就是诸武的公主、王妃,偶然还有近幸大臣之妻女,连崔明德和独孤绍这等球技出众、有正经官职在身的人都未能下场几次,何况是阿欢?其余的时候,阿欢连参与都参与不得,遑论下场了。马球这东西又不是什么随便的玩意,再简单也要一大块场地,外加十数匹骏马、打球供奉,前后推草平地,照料各人、马衣裳饮食,阵仗非小,阿欢一向不欲引人注意,自然不会为此大动干戈。何况她膝盖不好,一向也不愿在外走动——可这么多年,我竟一直未曾发现。
  阿欢慢慢品了一口酒,淡淡道:“阿娘球技算不得好,不过因会打球的女子少,所以显得出众罢了。崔明德和独孤绍才是真正好技艺。”
  守礼强作欢颜道:“儿也不喜欢打球,乱哄哄吵吵闹闹的,一不留神便易伤人。还是双陆有趣。”
  阿欢分明看出他心中有事,目光在我脸上扫过,向守礼道:“你也不要总在这干坐着,去向王叔们敬酒。”
  守礼求之不得,端起酒杯便过去,只有阿欢与我并坐时,我方看一眼她的膝盖,手轻轻抚过去,想说什么,却觉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言辞既拙,不自觉地挺直了身板,半跪半坐地向她低了头,低声叫一句“欢”。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伸手将我的手拿开:“不是因膝盖旧伤。只不过年纪大了,没了小时候那些玩闹的心境罢了。”轻轻一笑,又道:“其实我本也不甚喜欢打球,不过是想藉此出名,以求攀附好人家罢了。而今既已嫁入天下至贵之家,小小的偏门技艺,何足道哉。”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0章 行露(二十六)
  太平因内疚而攥紧了手掌; 半跪在韦欢面前,如犯了错的孩子一般垂肩低首。韦欢喜欢这样
  的太平; 差点便忍不住伸出手在她头上一抚; 叫她要乖; 幸而韦欢须臾便意识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若无其事地捏起酒杯; 将这无聊又无谓的冲动与酒一道饮尽肚里,她今日着实已饮得不少了,再一杯下去,便觉头渐渐地重起来,借口中酒,摇摇晃晃地起身离开,太平忙忙地扶着她; 引人送她回流杯殿去,到了地方不忙走,唤宫人拿来解酒汤水并果饮等物; 也不待人走开,就亲手捧了; 半跪在席上,奉给韦欢。
  平常私下里她也常做这样的事,人前却还是头一遭; 韦欢莫名地有些得意,故意拿捏了架子,借着醉意; 颇有些无礼地昂了头,烂醉着不肯动弹,太平毫不介意,如宫人般近前,小心喂了韦欢,片刻后又命王德拿了巾栉等物,打发了所有人,自己动手为韦欢擦拭洗漱,韦欢只是眯着眼不肯醒,隔了一会,又故作呃逆,太平忙捧了盂来,承接秽物,捶胸顺背,候韦欢呕吐毕了,重替她打水擦洗,更衣盖被,殷勤备至,以为韦欢睡了,悄悄揭开薄被,伸手在她膝上一抚,韦欢不自觉地蜷起腿,避过了太平的手,这小娘却不依不饶,弓背探身去看韦欢的膝盖,手在上一抚,忽地弯了腰,降下身子,在韦欢膝上轻轻一吻。
  韦欢周身莫名战栗,猛地伸直腿,睁开眼道:“水。”
  太平经她一催,忙扭身向外取了水来,递在韦欢口里,韦欢只啜了一口便抬头,装出刚醒来的模样,乜斜眼看太平:“怎么是你在这?”
  太平笑道:“我见你醉得厉害,怕稀里糊涂的说出什么话来,叫人听见不好。又怕你无人看顾,倒不如我自己来罢——你还渴不渴?要不要叫她们拿些水果吃?”
  韦欢摇摇头,直勾勾地去看太平,无人处这小娘便终露出几分天真稚气,连笑容也似更真诚了几分,只是看韦欢的眼中依旧是内疚,见韦欢望她,先将头偏开少许,须臾又转回来,下定决心似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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