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主GL-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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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我一些,让我说两句,过过嘴上的瘾也好。”
她只是笑:“五百实封的功绩,也值得你这么得意?以后可怎么办呢?”
我道:“五百户还不值得得意,什么值得得意?以后的事总是以后说。”
阿欢浅浅一笑,轻声叫我:“太平。”
我也叫她:“阿欢。”鼓着脸道:“你叫我一声,我叫你两声,阿欢,阿欢。”
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脸:“那是三声。”
我道:“那你再多叫我一声——只许叫一声,多了不行。”
阿欢摇头浅笑:“若是怕崔二伤心,不如让裴兰生去看望她,同病相怜之人,说一句话,比旁人千百句都有用。”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早才想起来是情人节…咳,说好的双更在这里…总之祝大家情人节快乐~
小剧场:
太平(微笑):大郎,我觉得你非常有天分,所以我专门找人给你编了本教材,学了以后,保证没有这么多疑问了。
守礼(开心):好啊好啊,姑姑给我编了什么书呀?
太平(灿烂微笑):三年科举五年判文。
守礼:……
第316章 政事
兰生受我之命前去探病,走到一半; 便听见崔峤薨逝的消息; 只得又折返回府; 更换素服,改探病为吊唁,回来时向我禀报,说崔氏门禁严得很,吊客一律由崔明德之弟崔述、弟妻王氏接待; 她因是我派去的; 得以在崔明德之母杨氏前与她见了一面,只见崔明德神情憔悴; 已瘦如不胜衣之状; 却是一句要紧的话也没说上。
这本是世家门户应有的礼节,看不出崔氏对崔明德有何打算; 我只得一面嘱咐了家里日日派人去吊唁,问候之外亦须窥探崔明德情形、一有不对便马上知会于我,一面向宰相们打听崔峤身后事的安排。先问的是李昭德; 他自任宰相后便未怎么与我私下来往,不过想来这些身后安排又不是什么大事,料他多少要卖我个面子,谁知派去的人回来道:“李公只说已拟了两个谥号,候陛下定夺,余者一概不知。倒是路上遇见杨执柔杨公,寒暄几句,打探得是文惠与文恪两个谥。”
这位杨宰相是母亲的母族,母亲以为男皇帝既常常用母族为宰相,女皇帝也不该例外,因此规定宰相中必有杨氏一人,而今便是这杨执柔。我与他虽常常见面,交情却是不多,未料竟是自他这里问到了话,沉吟片刻,恰逢母亲得闲,索性便正大光明地去她那打探。
母亲那里却又觉得两个谥都不甚好,御笔钦定,谥曰“文恭”、赠文昌左相,余者辍朝等事皆如在任宰相之例。
我看她对崔峤似颇有眷顾之意,便顺带着问起崔明德守制的事,母亲道:“给了她十日的假,待完假之后,自然就回来了。”见我面带犹疑,挑眉道:“怎么了?”
近因军学之事,母亲对我不甚紧要的要求颇有言听计从之意,我便也将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阿崔的父亲一直想将她嫁入权贵家,因崔峤之故才未实行,她现在又回了家,我怕万一她父亲使些手段,迫她出嫁…”话未说完,便见母亲摇头失笑:“她已是宫中女官,给她家里一万个胆子,也不敢随意将她嫁出去,你在这里胡乱担什么心?”
我道:“这也是我想问阿娘的另一桩事——宫中女官,与外朝臣子同为朝廷职事尽忠,外朝之臣,白日视事,夜里回家,虽担着朝廷的职分,却并不是将人卖给了天家,宫中女官,却是白日视事,夜里当值,名虽为官,内里却如奴婢一般,是不是有些厚此薄彼?”
母亲立刻便明白我想说什么了:“你想正女官的名分,令崔明德如男子一般辞官回家守孝,等出了孝再征召回来?”
我讪笑道:“不过是为阿崔与我交好,她又与崔峤亲厚,所以有些不忍…”
母亲斜眼看我:“崔明德能回家守孝,再有旁人,便也能依此论处,而守孝之先例一开,其余的事是不是也可以如外朝一般,外宿、婚嫁、仪仗、职权…一来二去,宫官与外官便没什么两样,女人在宫内既可如外官一般,自然也可直接去任外官——你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是么?”
我想得倒还没那么远,不过也早知先例一开,次后的演变便自然而然——这招不是别人,正是母亲教我的,多年前她之为皇后,次后为天后,再次为太后,到如今又登了皇位,中间所用最多的,正是这样的顺势利导之手段——被母亲戳破,倒也不慌,只笑着道:“阿娘做了皇帝,又有个独孤绍在外帅兵打仗,女人连最不能做的事都能做得比男人都好,怎么就不能和男人一样做官了?”
这隐晦的马屁令母亲展颜一笑,却依旧是摇头道:“一个女人能做将军,无非是她天赋异禀、外加机缘巧合,可若所有女人都能为官,与男人平起平坐,这天下男人的纲常不就乱了么?你叫大臣们如何答应?”
我乞求不得,也只能悻悻然退出来,往好处想,母亲不答应,崔明德就还是宫里的人,不致如独孤绍那般,有什么逼婚、议亲之类的忧愁,可一回想母亲那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又觉不忿,早些年母亲对天下女人的福祉还颇有牵念,推行了些“母丧守孝三年”之类的格令,又颇留意可用之女官,到现在却似是忘了她自己也是个女人了一样,言行间尽顾着那些男人们,也不再应和我那些“女人亦不比男人差”的大言,却不知是因年纪大了,不愿有大变动,还是因时势影响,又或者兼而有之。
我一面出着神,不经意间已踱出宫门,走到政事堂来了,近来事务不繁,过了午时会食,宰相们早已各自回家,只有杨执柔轮到值宿,还在兢兢业业地处置公务,诸朝官大约是没想到我什么遮挡、仪仗都未带,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过来,从门口当差应候的流外,到门里坐着等宰相回复的应事官俱是一怔,一个绯衣的客客气气上前,似是想要拦我,未及开口,杨执柔先自案前抬头,含笑起身,向我一礼:“长乐公主。”又道:“公主是有圣令,还是…”
我心中一动,笑道:“没奉圣令,不过好奇,想看看政事堂是什么样子。”故意踏了进去,在里面东走西看,十分随意,杨执柔不好拦我,只能跟在后面,一面道:“不过是间议事的屋子,与命妇院、广武馆之类,除了地方不同,人员不一,没什么两样。”
我偏不理他,自顾自绕了一圈,行至他看牒文的案前,案上公文已经他暗示,全被收走,笔墨却都还在,我便笑嘻嘻提了笔,命那本想上前拦我的绯衣:“取纸来,我试试这宰相判事的笔墨,与平常的笔墨有什么不同。”
那绯衣拿眼去看杨执柔,杨执柔只能苦笑着让他听命,我提起笔也没什么好写,又怕真犯了什么我不知的忌讳,便又将笔扔开,笑道:“宰相之笔毕竟不比寻常,拿在手上,竟一字都写不得。”对杨执柔吐吐舌头,抬手道歉:“一时好奇,孟浪了些,杨公不要在意。”虽不知他会不会将此事禀报母亲,不过料他素日并无强项之名,早上又肯告知谥号之事,当是圆滑世故之人,静静等了几日,果然不见母亲有片言责问,便大了胆子,挑着另一位相熟的宰相豆卢钦望值宿时,又入了一次政事堂,亦不曾被告状。
如是数次,诸宰相值宿时都闯了个遍,唯有到李昭德时才被母亲叫去,却不是禁我去政事堂,而是命我下次再去时先叫人传报,令宰相们有个准备,若有不该我知的机密之事,预先收好,顺便也可出来迎我——自太宗时起,便有了皇子与同品大臣们相见时以皇子为尊的规矩,连带着公主的地位也略高了一筹,到了母亲这里也不例外。
于是崔明德守孝之事虽未成,我心中到底也稍稍好过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记得唐之政事堂本来一般在尚书省,貌似李昭德之后还是谁(某位自中书省任上去的实权宰相)之后改在中书省了。
第317章 南北
闯政事堂虽是一时兴起,然而在这事上尝到甜头后; 我便慢慢地试探起了母亲和宰相们的底线——崔明德与我相谈; 总是说着“朝政”“朝政”; 可是朝政有万千差别,在母亲的侧室躲着听的是朝政,在贞观殿内殿正大光明议论的是朝政,而在政事堂里宰相们商谈的也是朝政,以我之资历身份; 到底能与何种朝政; 又到底能参与到何等地步,尚是一个迷; 这个迷; 母亲不能明明白白地向我说开,宰相们不愿明明白白地与我说开; 也就只能由我自己去解开。
连着许多日,我出入宫中都走的南门,在宫中时亦常常不戴任何遮蔽便在前朝台省徘徊; 见了相熟的人,大大方方地便打招呼。这数年中我曾陆续荐过些人,能常在台省见到的已有不少:柳厚德任了侍御史,崔秀任了麟台少监,骆逢春任了夏官郎中,郑元一任了天官郎中,韦清任了著作佐郎。
这些人便不似李昭德,与我私下尚有来往,在前面见了我,也并不因我越礼便要划清界限,柳厚德还在衙署门前留住我,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家常。
母亲不但默许了我的小小试探,临时起意行幸广文馆时还特地带上了我,询问《古今图书集成》的编纂情况时又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编纂此书,最初还是太平的主意。”惹来无数惊愕的目光。
这几日就算是一人独处时,我的心也忍不住要砰砰地直跳,脑中有许许多多的想法,恨不能一日之内就全部实现,可是一想到前几日的挫折,便又只能按捺心绪,将所有的想法,一条一条地回顾、整理,想法实在太多,有了一点,马上便能跳到许多点上,到最后不得不拿出纸笔,强迫自己写下来,然而不写时只知道想法多,真写了才知道到底“多”到了何种地步——我几乎是将自己所能记得的一切前世比之当今更进步的点都写下来了,而这其中每一个放在当今的时代看都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九年义务教育、普及且凭分数入学的高等教育、奖学金、几乎没有文盲、男女平等、科技化、到处都通公路、市场竞争、自由经商、职业平等、专门化的医院和学校、专业化的公司、服务业、公务员考试、禁止买卖人口、婚姻自主、优生优育、汽车、飞机、铁路、地铁、邮轮、石油、枪炮…
前世尚未实现的许多事,譬如同性恋婚姻、单亲生育之类也被我随手记了下来,这些事若是被人看见,只怕马上要到母亲那里去告一个颠覆纲常、大逆不道,毕竟人,尤其是女人,倘若有了不成亲、不生子这样的“疾病”,就算不积极接受治疗,也该遮掩欺瞒,决不可将此事广令人知,怎能再大肆鼓吹这样令人断子绝孙、家门蒙羞的事呢?至于人自己的本愿,有家族姓氏重要么?有传宗接代重要么?
我一面想着自己的想法被母亲或是某些大臣看见时的后果,本意是要提醒自己小心警醒,不知为何,却反倒自己将自己逗得一笑,一笑之后,却又觉忧愁——若是没想法的时候,觉得这日子过得也马马虎虎,一旦有了想法却不能实现,却是抓心挠肺地想着、念着,所谓求之不得、辗转反复,可这些想法实在也太多了,尽我一生,能做到其中任何一件,都已是万幸了,而做到所有的则是万万不可能的。于今我必须在这许许多多的纷杂想法中分择主次、确立目标,再分出清轻重缓急、步步为营。
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整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在一旦将它们分门别类之后,看起来倒不那么难了——大方向上无非是科技进步、经济发展、教育公平、男女平等、均衡贫富,这五样之间倒可相互促进,只是一定要以某一样为主。我几乎没什么犹豫就选了男女平等这一条,接着这一条下去,列了许许多多的平等之事,归到最后,根本只有一条,便是不遗余力地提高女性地位,我兴冲冲地将这些条目再作细分,列出短中长期的目标,除最主要这条之外,旁的容易做到的条目也写在里面,收在怀中,一头就去寻阿欢商议。
出我意料的是,崔明德才回宫便去了阿欢那里,两人对坐手谈,意甚近昵,倒把我唬住,左看右看,颇生犹疑,又见崔明德形容槁枯,一件玄色旧衣松松垂在身上,拈棋的手指瘦如枯柴,想要安慰,不知如何安慰才好,在门口踟蹰不定间,阿欢落下一子,偏头斜看着我:“门口不冷么?”
我方回神,慢慢进去,在旁坐定,阿欢与崔明德皆是凝神下棋,一语不发,我也只好做了一回真君子,她两个却着实有耐心,将一盘棋自早上下到中午,自中午又下到晚上,一局下完,竟是夜半了,宫门已上了锁,崔明德与我都只能留宿在百孙院,倒正合我意。
阿欢含笑瞥了我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毫无诚意地道:“只有一间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