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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镇国公主GL-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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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舞用当年破阵乐旧曲,略加改编,崔明德作成四首新词,编入其中,是为四节,历数开国之武功、太宗之武功、高宗之武功、当朝之武功;计用舞者二十四人,交错屈伸,首尾回互,往来刺击,以像战阵之形;舞凡三阵,一节变三次,计为十二阵,皆自军中阵型而来;乐工十部,以大唐军鼓杂以龟兹之乐,激昂奋扬。
  我入内时,已到第四节 ,二十四名男舞者之外,又上来两名领舞,却是一男一女,男子着金甲、披红袍、举金刀、持金盾,女子则着银甲、披白袍、举银枪,二人在场上你来我往,作刺杀状。我便知是到了独孤绍的故事,忙入座细看,但见那女舞者绕场疾行,旋身时一杆□□亦忽上忽下、忽左忽右,舞得密不透风,男舞者一手将刀挥得酣畅淋漓,劈砍挑斩,气势惊人,一手则举盾躲闪,盾也与刀一般激活灵动,不输分毫。
  我是不大喜欢,也不大懂这些武事的,却也看得津津入味,边看边去抓寒瓜子吃——晚宴之膳食本由太官寺掌管,我们却特地自宫中御膳处准备了许多小食,专为边看晚会边吃而用,其中许多点子都是我想了,同母亲申请过,才准在此次供奉的:盐炒寒瓜子、炸芫菁、炸胡萝卜、炸饼团、炒栗子、蜜芥烤鸡翅、冰糖葫芦,配一杯浓浓的加糖香橘汁。
  这些食物放在前世,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平民小吃,到了这时代,却全是富贵人家的珍惜之物:寒瓜子是我自己收了素日府中所用寒瓜之子炒制,此次虽全部贡献出来,却也仅够三品以上一人一小碟;精酿蜂蜜、粗白糖都是奢侈品,自皇家内库调拨而来;栗子用的是地方土贡的大板栗,却比前世街边随处可见、十元一包的差不离;鸡翅要叫人现抓了去切、共杀了几千只鸡、得母亲手谕才能提前几日拌上酱料、放在冰窖里,最后也只能一人一对;胡萝卜和饼团倒不算什么,只是我久不吃薯片,馋得很,催着御膳按着薯片的做法炸胡萝卜,又在饼团里拌入糖和茶汤,做了一道形似薯片的胡椒胡萝卜片和一道假的炸抹茶饼——茶和胡椒如今也是价值不菲的奢侈品;冰糖葫芦就更不用说了,光是叫膳工练习如何融化糖汁,便耗了不下数百贯的糖。
  我这些点子虽花了不少功夫,却大受欢迎,高官们在大宴上一向吃得矜持,今次却都将面前摆的小食用得干干净净,我留神看着,见最得他们喜欢的还是冰糖葫芦,连母亲也吃完了一串,又特地派宫人来传话:“太后说:你这小东西,晚会办得不错,吃食尤佳,许多大臣都厚颜来求食方,我想既是你的点子,当由你决定,便叫他们来寻你,这几日你自己预备着,免得上门的人太多,把门槛踏破了——只是那冰糖葫芦不许告诉别人,留着宫中自用。”
  这是任我向大臣做人情了,我忙忙起身谢过,仗着母亲高兴,印仗稚停骸疤嫖一匕⒛锉菹拢仁强醋藕茫癫挥猩停孔菔俏奚停绽裎镒芤幸环莅眨俊�
  那宫人不久又过来道:“太后说:你的生日,不谢你亲阿娘把你生出来,倒好意思要礼物?赏你捐钱一千贯,为你阿娘祈福尽孝。再赏你块木头,若是门槛被踏破了,可以用来再做一块。”一面说,自己都掌不住地笑,怕我不高兴,还安慰我道:“公主别丧气,太后说笑呢,方才御前已许了,年后即封驸马光禄少卿,管邦国酒醴膳羞之事,公主加实封一百户,开衙便有令旨。”
  母亲跟前的人一向管得极严,这人嘴却这样碎,我心中难免思量不定,笑着瞥了她一眼,还在犹豫要不要袖出一把银钱,却见崔明德冷声道:“御前之事,岂容你多嘴?待公主禀报太后,将你杖毙了事。”
  那宫人变了脸色,伏身求饶不已,我见她实在可怜,还想饶她,崔明德却早叫人将她叉出去,扯着我就要向母亲那走。我十分不解,顿住脚步问她:“大节下的,二娘这样大惊小怪,扰了阿娘心情,不大好罢?”
  崔明德冷冷看我:“你看素日太后跟前,可有一人这样泄露言语的?怎么什么时候不漏,偏偏这时候漏了话出来?”
  我惊出一声冷汗,快步随她到御座前,母亲见我们面色镇重,命人将李旦抱开,叫我跪在她身侧为她倒酒,偏了头问我:“怎么?”
  我低声道:“方才阿娘派去传话的宫人泄露御前语,儿已叫人把她叉下去了,现来禀报阿娘。”
  母亲哦了一声,举起酒杯小喝一口,问我:“她说了什么?”
  我便将那人所说一一回报,母亲听完便笑起来:“是我怕你年轻面嫩,听了我的话不高兴,才叫她告诉你的,不过是场误会,把她放了罢。”
  我心中愈益发寒,赔笑道:“既是如此,倒是儿唐突了阿娘的使者,求阿娘恕罪。”便要伏身下去,被母亲一手拦住,她手搭在我颈上,轻轻摩了一下,笑道:“什么大事,值当你吓得这样?坐下,陪阿娘喝酒——是了,你如今要少喝酒,叫她们拿果饮来。”又向崔明德笑:“此次大宴,太平之外,你出力最多,也坐下,婉儿,斟酒。”
  崔明德绽出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向母亲一拜,又拜谢过婉儿,方接过赐酒,满饮一杯,此时那宫人已被放出来,走到御前跪谢,母亲道:“是我的不是,没有说清楚,不但吓着了太平,还带累了你。”也命人赐她酒,那宫人不慌不忙地谢了恩,饮酒退下,崔明德亦起身告退,留我一人在御前,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好在此刻一曲毕了,舞者聚集谢恩,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前面,无人关注于我,我便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那领舞的女子已揭开面具上前领赏,却又将我惊得一跳,自然而然地“咦”了一声,张口看向前方。
  那金甲红袍的男子是长于刀法的斛律忠,这倒是原定好的不假,可那白衣银甲的女子却不该是独孤绍——她十二月中随父入宫谢恩,与我们见了一面,那时还只能扶杖而行,如今虽又过去了十余日,却不至于马上便能挥枪舞蹈罢?
  母亲见我惊讶,挑眉道:“怎么,献舞的原本不该是她么?”'一眼看穿太平无压力'
  我不敢隐瞒:“本是寻了教坊张四娘来演的,谁知临时换了人。”转头去看崔明德,却见她也蹙了眉,招手叫了一个人问了几句,上前在我们面前轻声道:“张四娘突发急症,替舞的又突然胆怯,独孤绍便毛遂自荐,她素习舞蹈,又常与斛律忠比斗,节律契合,教坊中也知她的名气,便正好替上。”
  母亲偏头一想,问道:“她不是有伤在身?”
  崔明德便冷了脸:“是。”
  母亲叫人召独孤绍上前,问她:“你有伤在身,怎么不在旁好好坐着,倒亲自舞蹈起来?”
  独孤绍单膝一跪,朗声道:“元日大宴,乃是国之重礼,国家有事,虽死不辞,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一句话说得母亲大笑起来,慢慢起身,环顾左右,朗声道:“独孤绍一介女儿家,尚知忠心报国,诸公身居高位,可不自勉?”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些尴尬,唯有宰相们淡定如常,崔峤出列道:“独孤绍忠心为国,殊为可嘉,请太后予以重赏,以示朝廷求才重贤之意。”
  母亲心情大好,当即道:“准。”赐了独孤绍物一百段,又擢她为翊府右郎将,仍知木兰骑事。
  独孤绍得了彩头,依旧面色沉静,端正谢恩,无丝毫骄矜之色,群臣则收拾脸色,山呼朝拜,颂母亲之圣德。
  崔明德则将头压得低低的,两手紧紧攥着衣角,显然心情已是遮掩不住的差。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7章 伤势
  晚会与晚宴都甚是圆满,到宴散时,不但是我,连太官、光禄几处的官佐也大大地松了口气。毕竟此次乃是太后称制后头一回大宴,又是男女同座与宴,人数虽不过翻一倍,事务却是数倍于往年,还有“元旦晚会”这样的东西,内廷外朝,着实都悬着一颗心。
  母亲面上始终带着笑,所吃所用,也远较平常为多,等宴散起身时,便边晃着身子,醺醺然地笑道:“除了太平与崔明德,婉卿、团卿、阿青、贺娄,还有宫中诸司亦功不可没,传令,宫人、内官各赐绢二匹,九品以上执事,各赐十匹,宫中大酺三日。”
  此令一出,左右无不雀跃欢呼,我与婉儿忙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将母亲扶住,我见阿欢也跟了过来,忙对她使个眼色,想叫她替了我,好在母亲跟前露个脸,她却规规矩矩跟在后面,距我少说也有五六人。
  母亲摇摇晃晃地向前走,高延福早带了辇驾在阶下恭候,我们几人将母亲扶上辇,还要跟着过去,母亲却对我道:“你辛苦了,其后的事,就交给她们做,你一总看着就是,这几日回家好生休息,与驸马团聚团聚——可怜你们夫妻两个,不是他有事,便是你有事,一月中也见不得几面。”
  我心内苦笑,面上只能恭敬谢过,立着送母亲离开,又拿眼去看阿欢。她也如我一般立送辇驾,等仪仗走远,方直起身子,看我一眼,道:“回去歇息也好,免得连日劳累,心痛又犯了。”
  我嘴上应着,见左右都是我们两近人,胆子微微大些,向她靠近一步,轻轻道:“阿嫂近来也累了,也趁着过年多歇几日罢。”
  她道:“正是过年,寺庙里事情才多呢,阿家今晨高兴,又许了脂粉钱四万贯,要在龙门铸造大佛,虽不是我督办,宫中供应,却要我管。”
  我欢喜道:“这是好事,你办了那么些费力费神又没名声的事,而今也该你得一样好的去办。”
  她白了我一眼,将将要走,又停留不去:“今日本是你生日,也没好生替你办一办,改日你进宫,我设一宴为你庆贺。”
  我道:“不要你破费,等我进来,自己设一席,好好请请你们。”
  她不回答,却道:“我走了。”
  我嗯了一声,口中道:“我也要走了。”抬头看彼此一眼,却是两人都一步未动。
  她还问我:“你怎么不走?”
  我道:“吃多了,肚子胀得很,走不动——你怎么不走?”
  她看着我轻轻道:“酒饮多了,头晕沉沉的,想站一会再回去——你既肚子胀,叫乳母…我忘了…早些回家,叫她们烫了酒,抹了酒替你在肚子上揉一揉,别积了食,明早胃痛。”
  我道:“好。冬日风冷,你站一会就早些回去,不要冻着了,回去有灯没有?”
  她看我一眼,低了头道:“我就走了。”挪了一步,又停住,回头道:“你家里设了佛堂没有?”
  我摇头,她便道:“那就设一个,放一二童子,代你舍身供佛,祈求安康。”
  我方知她送我的物件还有这意思,心中一热,还想多说几句话,她却已狠了心,转身走了。
  我忍住回头望她的冲动,一手摸着怀中那小小的木刻童子,慢吞吞向外移了几步,上了步辇后,耳朵还竖着想听阿欢的脚步声——她的声音没听见,倒听见崔明德扬声道:“公主留步。”
  我倾身向外一看,只见崔明德在那头,一面扶着独孤绍,一面向我这张望。独孤绍步履已甚踉跄,却还嘻嘻笑道:“我没什么大事,不必担心。”
  崔明德没理她,让宫人将她扶住,走到我近前,微拜了一拜,道:“独孤郎将伤口迸裂,我们又不得乘辇舆,求公主将她带上一段,只消出了宫门就好。”
  我道:“应该的——我们过去,扶她上来罢。”本想自己下辇,想到而今的年代,便什么也没有说,只挪到一侧,任崔明德带人将独孤绍扶到辇上,幸而今日带了一张可以半躺着的舒适大辇,上面还设了帐幔,本是为防我醉酒而用,而今倒正好接了独孤绍。
  独孤绍这厮老大不情愿地被架上来,回头还想说什么,崔明德早扭身就走了,她只得悻悻然蜷在一边,动作间龇牙蹙眉,显是疼得狠,我见状忙又向一边挪了一挪道:“你趴着罢。”
  她瞥我:“那多丢人。”
  我有些好笑:“隔着帘幔,谁看得到是趴着还是躺着?再说了,你这样龇牙咧嘴的,就不丢人?”扶着她趴好,半责怪半取笑地道:“伤得这样,怎么还想着献舞?就不怕舞到一半倒在地上,搅了晚会,还有你的好?”
  她撇嘴道:“那替舞的较之张四差了不知多少,真让她与阿忠对舞,舞得不好,落的是你们两的脸。这又是最后一场,一旦有什么不好,人人都记得清清楚楚,说不得只好我上。”
  我不知还有这情由,摸了摸鼻子,道:“谁知张四娘忽然就发病呢?昨日提前演练时明明还好好的。”
  独孤绍冷笑一声:“她们教坊中乌七八糟的事最多,谁知道是真发急症,还是被人做了手脚?”
  我蹙眉道:“你觉得有可能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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