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庶女乱后宫-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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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懂得葡萄酒酿造技术,是多年前他父亲无意中把一个身患绝症的西域胡人救活,为了报恩,他教会他。而远方的父亲,则教会了远方。
李三回到住处。
对着眼巴巴望眼欲穿的李婶儿道:“那远公子医术有限,对治痒痒的不大精通。依我看,还是先吃早上那个郎中开的药再说,如今实在不行,再去多请几位郎中来看看。”
半夜里,李婶儿身上的奇痒又再出现了。
这次不单单像好多好多只蚂蚁在身体里爬,还些蚂蚁还不停地撕咬着,难受异常。
李婶儿一边痛苦地嚎叫,一边疯狂地抓挠。越抓越痒,越抓越难受。到最后体无完肤,浑身上下全是连成片的血印。
翌日李三又再请来好几位郎中。
那些郎中诊断都是一样:不是食物过敏,也不是中毒,更不是被毒虫咬,是属于无名痒。
郎中们都束手无策。
李三和李婶儿不得已,跑到庙里祭拜,烧纸,但无济于事。
几天下来,李婶儿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瘦骨嶙峋,面如土色。身上那些被搔抓得成片的血印,旧伤未消,前伤又再,全身的皮肤全是疙瘩,疤痕,或黑,或紫,或粉,斑斑驳驳,连脸上也不例外,像鬼比像人还要多。
李三直看得触目惊心。
如此下去,说不定就像兰香说的那样,“不停地挠啊挠,挠啊挠……挠到后来,她脸上的皮,手上的皮,身上的皮,一点点的给挠下来,可那奇痒还是止不了……一个没有了人皮,浑身血淋淋的人……手不停的往身上挠,挠啊挠,挠啊挠,挠啊挠,挠啊挠……要生不得,要死不能……”。
李三见不得有多爱李婶儿。
只是没了李婶儿,他什么也不是。
在冯家冯府宗庙做管事儿的小小管家,还是因为李婶儿。李婶儿是博陵公主的陪嫁奴婢,抚养冯府大公子冯诞,二公子冯修,五小姐冯清成长,在冯熙和冯诞眼中,自是跟别个不同。
李三娶了她,身份地位得以抬高。
就是他们的儿子李夜,如今也跟随在冯诞左右,是冯诞身边最得力的随从,威风八面。
李三思量再三。
不得已,只好跑去找远方。
告诉他,指使他和李婶儿在红糖下鹤顶红和鹧鸪霜的,是冯府大公子冯诞,目的是为了将冯润置于死地。
未了李三跪在远方跟前,痛哭流涕:“小的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望远公子不要将此事张扬出去,要不惹怒了大公子,小的一家几口就没命了。”
远方慵懒地坐在椅子里。
把身子往后靠,跷起了二郎腿,优哉闲哉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来回荡着。他的神情像了懒洋洋地躺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下尽情享受的豹子。
歪着嘴巴一笑道:“此事张扬出去对我也没有好处。——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大公子。我不外是想自你嘴里证实而已。”
李三惊得脊背骨直冒汗。
不敢猜测,李婶子的奇痒症是否与远方有关。更不敢猜测,这是不是远方为了逼出真相而耍的手段。
远方道:“既然我已接手医治二小姐,自是不能让她再有任何意外,要不二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别人还以为我医术不好的缘故,对我的名声有损。”说得极是冠冕堂皇。
李三唯唯诺诺,自是不敢半句反驳。
远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李三:“里面有六颗药丸。早中晚知服用一颗,连服两天,奇痒症状完全消失。至于会不会复发,或是是不是会传染到你身上,那就看你们俩口子的态度了。”
李三又惊了一身冷汗。
忙不迭接过小瓶子,千谢万谢,这才离去了。
兰香远远的看着。
眼中全是爱慕。
她知道,李婶儿之所以得了奇痒症,是因为远方耍了手脚,她吓唬李三和李婶儿有那些话,也是远方教的。
只是兰香想不明白,远方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李婶儿房里,又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把奇痒粉倒到李婶儿身上?
——想归想,却是没胆儿问远方。
对于远方,兰香不是不好奇的。私底下偷偷问过落依和秋儿:“远公子是谁?不是以前主子说过的高公子?”
落依和秋儿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道:“远公子说他姓远,那就是姓远了,别追根究底。我们做奴婢的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别的事儿少管。”
兰香只是好奇。
仅仅好奇而已。
远方的庄园很快清理好了,又购置了不少东西,把整个庄园搞了焕然一新。但远方并不急着住进去,而是继续住在冯府宗庙的东厢客房。
理由是,冯润的病还没渡过危险期,这是预防万一。
其实远方是担心冯诞,或是太皇太后,或是拓跋宏,会再次派人对冯润下毒手,他不放心,时刻警惕着。
不过这些天来,冯府宗庙倒是风平浪静。
那些要谋害冯润的人,见不得不会不知道冯润病情已有了好转。
冯润能下床,坐在西厢院子里看夕阳,已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她脸色仍然是苍白,两眼仍然是无神,整个人仍然是颓废。
但毕竟,活过来了。
她半躺半坐在一张软榻上,一动也不动看着夕阳。
此时太阳就要落山去,在天的那边散发着一片炫丽的光芒。周边的白云仿佛被金丝镶过边似的,金光璀璨,绚烂多姿,给人一种不真不切,不尽不实,如梦似幻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晚霞一点点地退去。
夕阳一点点消失。
天地间很快便变成了银灰色。远处的乳白的炊烟,还有天边灰色的暮霭,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有风吹过来,带着丝丝的清凉。
有人走了近来,低笑:“润儿,想些什么呢?”
冯润不用看,也知道是远方。
木着一张脸,声音刻板:“没想些什么。”
远方站在她身边,微微俯下头来看她,一双眉毛挑了起来,一双俊美且又邪恶的狐狸眼眯成了一线儿。轻笑道:“润儿,难道你哄我说你想我会死呀?真是的!”
冯润转头看他,眼睛空洞而迷茫。声音飘忽,喃喃:“你到底是谁?”
远方咧嘴:“远方。”
冯润问:“为什么不是高飞?”
远方自她身边坐下来。随后把身子俯过来,嘴巴贴在她的耳边,轻轻呵了口气,用了低不可闻的声音,轻笑道:“高飞跟远方不是一样?连起来,就是带着你,高飞远方,——这是我毕生梦想。”
第081章 一切都化为灰烬
冯润怔怔问:“你真是高飞?”
“远方不比高飞好听?”远方道:“而且在平城这地方,远方这名字要比高飞这名字来得安全得多。”——此远方,是彼高飞。
冯府上下,很多人听过高飞之名,但真正见识到高飞真面目的,倒也没多次个。
就是冯熙,也只是见过高飞一面。
还是多年前,冯熙刚到定州任刺史,冯夙年幼体弱,不堪长途跋涉劳累,病了,患了疫痢,没人能医。冯熙备了重金,带人亲自前往高飞家找医术高明的高飞父亲高峻,不想高峻跟人外出游山玩水去了,高飞自告奋勇跟冯熙到刺史府给冯夙看病。
那一年,高飞才十一岁。
之后高飞出入刺史府,冯熙不曾再见到他。一来冯熙公事繁忙;二来冯熙小妾众多,热衷泡温柔乡,没有过多时间和精力关心其它事;三来高飞是一个小屁孩,他还真不把他放在眼内。
如今多年过去,冯熙对他的模样儿已模糊。况且高飞的相貌跟小时候也多多少少有了变化。
冯诞则跟高飞没真正碰过面。
当年他没随冯熙到定州,而是留在平城,在宫禁中给拓跋宏伴读侍学,同住同吃。
二公子冯修,三公子冯聿,也不过是跟面年少时候的高飞照过一两次面而已,印象不深。他们是贵族公子,向来心高气傲,目空一切。高飞在他们眼中,不外是上不了档次的江湖郎中的儿子。
而冯清她们,是深闺女子,更是不会跟高飞相见。
高飞没过多久就结识民冯润。
之后他每次到刺史府,不再走大门,而是从后院子飞墙走壁偷偷进去。带冯润出去玩,不是从后院小门偷偷摸摸跑出去,就是和冯润用了易容术,骗过众人耳目溜出去。
真正能够把高飞认出来的,也没多少人。
因此高飞为了安全起见,把名字改为远方。
冯润问他:“为什么要救我?”
远方低头,媚眼如丝的看她,两片红红的嘴唇往下弯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声音愉快:“因为我不想你死。”
“你不想我死。”冯润叹了一口气:“但我却不想活。”
远方竖起了一双眉毛:“你爱上了他?”
生了这么一场大病,让冯润反应迟钝了许多,要好一会儿后才明白远方嘴里的“他”是指拓跋宏。
心如刀割,咬牙道:“我恨他!”
远方下巴微微一抬,咧嘴:“没来的爱,哪里的恨?”摇头叹息:“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冯润不吭声。
远方又再道:“我没想到,你竟然爱上他!”神情略带嘲笑,用一种死板而慢悠悠的声调道:“他到底有什么好?左拥右抱嫔妃成群不算,对你还如此冷血无情。”
不知为什么,冯润竟然激动了起来,为拓跋宏辩白:“他对我没有冷血无情,而是他根本作不了主。”
远方冷不防把头朝后一仰,极是粗鲁地大笑了起来。
笑声极是肆无忌惮,仿佛要穿透云霄。边笑边道:“作不了主!哈哈哈,多好的借口。润儿,我告诉你,他一不傻二不怂三不是无主见,作为一国之君,怎么会作不了主?难道他置你不管不顾,无情无义,是因为被那个太皇太后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胁迫的?就算是,他也大可揭竿起义!——说到底,在他心目中,你不及他的皇位重要!”
真是一针见血。
冯润回答不上来。
脑海里不停地摇晃着拓跋宏的影子。拓跋宏的脸,拓跋宏的眼睛,拓跋宏的笑,拓跋宏的忧伤……冯润越想越心折神伤,越想越绝望。
“润儿——”远方压抑着他的愤怒,歪着嘴巴一笑,摇着头道:“你越活越蠢了!”
冯润想,是,她是蠢!拓跋宏这样待他,她还对他念念不忘。随即冯润一甩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拓跋宏自脑海中驱赶出去。
她转换话题,随口问:“高——远方,你成亲没有?”
“没有。”远方吹了一声口哨,没一点正经回答:“等着你嫁给我呢。——看,润儿,我对你那么痴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童叟无欺!”
冯润不耐烦也没精力跟他胡扯。
觉得有些困,于是闭上眼睛假寐,后来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房间的床上,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夜色无边无际,黑得令人感到窒息。
兰香在旁伺候。
笑着道:“是远公子把主子抱到房里的。远公子说,太阳下山后有露水,在外面睡对身体不好。”
冯润不吭声。
兰香道:“远公子对主子真心好,处处为主子着想。”
冯润还是不吭声。
远方对她再好,也无法替代拓跋宏。只有拓跋宏,能够走进她心里,也只有拓跋宏,是她爱的!哪怕,他如此待她!可她知道,她还是无法忘掉他,他对她来说,如烙过的印,流过的血,不能够磨灭。
夜里冯润睡觉的时候作了一个梦。
梦到了拓跋宏。拓跋宏和高嫔在床上纠缠着,两人说话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落到冯润耳中。
“陛下——”高嫔嗓音无限的娇柔,一如既往的娇声嗲气:“你如今不喜欢大冯贵人了,大冯贵人就像一只苍蝇那样令你讨厌是不是?”
拓跋宏道:“说得对极。”
高嫔又再娇滴滴道:“陛下,你可喜欢妾?”
拓跋宏回答得爽快,一点也不犹豫:“喜欢!”
高嫔一张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芙蓉花一样:“陛下,真的?”
拓跋宏道:“真的。”
“陛下——”高嫔好不春风得意:“妾爱你!”
“宝贝,朕也爱你!”拓跋宏道:“朕要和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至死不渝。在白发苍苍的时候,我搀扶着你,坐在花园的亭子里,一起看日出日落,看星星。宝贝,我们俩人相依相守,相互温暖,回忆着曾经走过的美好时光,握着彼此的手,永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