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庶女乱后宫-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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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琴的死很突然,让冯清震惊。事后细想,莫琴近来确实有很多失常之处,常常一个人发呆,甚至痛哭失声,还骂自己不是人是畜生,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只因当时冯清烦恼事一大堆,哪里顾及她?
如今回想起来,冯清发现这事不简单。
那天元宏到懿祥宫探望她,她的病已好了些,能起床了,就陪着元宏闲坐了一会。当时元宏的心情还尚可,没有刻意说元恂,只是提起了冯熙和冯诞,还说起了儿时和冯诞之间的趣事,气氛倒也是和睦。
后来莫琴捧来了两碗桂花炖燕窝。
元宏和冯清都吃了。
不知为何,吃了桂花炖燕窝之后,冯清只觉得浑身燥热,一股莫名的热潮,伴着亢奋,冷不防排山倒海般涌来,这使她血气沸腾,大脑完全不受控制,心神迷乱而恍惚。
眼前的元宏,不停地晃啊晃。
脑海里出现了幻觉,元宏的目光温柔似水,笑容如春风般温暖,他拥抱她,唇一点点的落下来,盖到她的唇上。那样的激烈,那样的狂野,却又是那样的延绵甜蜜。
冯清全身似燃烧一般的火烫。
这感觉,冯清也曾有过。
多年前在平城,冯夙成亲的那日。她莫名的就觉得燥热亢奋,有一种要燃烧的感觉,从脚底升腾到心间,再涌上脑门,流遍全身每一个地方让她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冯清顾不得多想。
管不住自己,身子软绵绵的依偎着元宏,喃喃:“陛下!陛下——”她情迷意乱,把自己的脸贴近元宏的脸,一边伸手扯自己的衣服:“陛下,我身子好热!好热啊!真的好热好热!”
此时元宏看她的眼神,也是迷离,飘飘忽忽。
终于,他抱了她,大踏步往床口走去。
事情是如何发生,如何结束,事后冯清完全想不起来了,只是知道,半夜里她睁开眼睛,元宏已不见了,只有莫琴伏床口,满脸愧疚的泪水。
翌日,就听到元宏令属官拟旨废她的消息。
如今冯清想,是不是莫琴在桂花炖燕窝中下了什么药?最让冯清疑惑的是,莫琴为什么要这样做?受令于何人?
冯润?
这个可能极大。
可是莫琴是什么时候跟冯润勾结上的?早于入宫之前?冯清想,莫琴为什么要背叛她?这些年来,她待她不薄。
但,这些只是冯清猜想而已,并没有真实证据。
年后没多久,元恪成为新太子。
但谁将会成为新皇后,成为众大臣的争议。李冲等人认为,既然推行汉化改期,那“子贵母死”这条老规矩应该废掉了。按照中原风俗,是“子贵母贵”,因此理应派人前往代北迎接高嫔高照容到洛阳宫来。李彪一干人则认为,左昭仪冯润是后宫中所有嫔妃之中地位最高的,且抚养了太子元恪,那就等于是太子之母了,冯润当皇后,是理所当然之事。
两派人争论过不休。
冯润也认为,她是皇后不二人选。
此时此刻的冯润,已无法克制自己那日渐膨胀的权欲。做皇后的念头不知不觉的深深地扎根了在她心里,开了花,结了果,让她欲罢不能。只有做了六宫之主,她才不会被人欺负,不用委曲求全。
人家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冯润是身在后宫,身不由己。
但是不是冯润当皇后,并不是由她说了算,是由元宏说了算。冯润以为,她当皇后,是脸盆里抓死鱼——十拿九稳。因为信心十足,她从未试探过元宏,追问事实,元宏也没跟她提起。
冯润哪里想到,元宏压根儿没想着让她做他的皇后。
那天双蒙急匆匆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不好,到冯润道:“主子,主上今天一大早下旨,派人前往代北,迎接高嫔到洛阳宫来。”
冯润震惊,张大嘴巴不可置信:“真的?”
双蒙道:“此事千真万确。奴才是亲耳听到白整公公说的,剧鹏带着二十多个侍卫,拿着圣旨已出发前往代北接高嫔。”他凑近冯润,低声道:“主子,外面的人都传,二皇子封为太子了,按照汉人习俗,是子贵母贵,如今皇后之位空缺,依老奴看,主上把高嫔接回洛阳宫,估摸就有心要立她为后。”
冯润几乎坐不稳要摔到地上去。
原本她想着,元宏就是没按按照北魏皇家“子贵母死”家法将高嫔赐死,想必也是把她囚在代北不理会。冯润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元宏口口声声说爱她,却不曾想着让她做他的皇后。
旧皇后是冯清,没过多久,新皇后是高照容。
转来转去,皇后之位都转不到冯润头上来。
冯润想,高照容做了新皇后,后宫中哪有自己的容身之地?元宏百年后,如果她还活着,仍然逃脱不掉做“人彘”的下场。
冯润很悲恸,很绝望。
只觉得一颗心跌啊跌,跌啊跌,仿佛跌到一个黑不见到底万丈深渊,一直地在堕落,堕落,足不到地。
原来,男人的话真的信不得。
原来,元宏并没有她所想的那样爱她。只是她傻,一直相信了他的话,她以为,他眼里心里只装着她,容不下别的女人。但,只是她以为而已。冯润想,她怎么会这样傻呢,相信一个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她的男人。
这样一想,冯润就管不住自己,猛地抓过前面桌子上的一个造型精致的青花瓷花瓶,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哗啦”一声巨响。
青花瓷瓶落到地上摔了个五分四裂,上面插着的一束红色梅花散落满了一地,狼藉一片。
随后冯润站在窗口前,呆呆的看着天空。
此时正月过去没多久,二月刚到来,初春气候变化无常,忽冷忽热。早上的时候还是阳光和煦,到了下午太阳没了影儿,天色昏暗,空气嚅有着一股透不过气来的闷热。
冯润在窗口前不知站了多久。
天空愈发阴沉,乌云密布。
突然,起风了,风声呼啸,吹过窗户,发出刺耳鬼嚎一样的尖叫,院子里的树木被吹得“喀嚓喀嚓”地飞舞。天空的乌云一层又一层的压了下来,突如其来的“轰隆”一声,打下了一记响雷。
闪电划破了天际。
豆大雨点“噼哩叭啦”的铺天盖地从了天空中倾泻下来。
雨越下越急,越下越大。顷刻之间,豆大的雨点变成了倾盆大雨,“哗啦啦”的仿佛倒水那样。
雨声,让冯润更觉凄凉。
冯润忽然发起恨来,疯了那样的冲出外面,站在院子里,张开双臂,仰起头,淋着雨。
雨水落到她头上,脸上,身上。
很快被淋了个落汤鸡,全身已湿透,
忽然,冯润笑了。笑得歇斯底里。笑着笑着,眼泪却冷不防滚滚而落,和雨水混在一起,扑簌簌的湿了她的脸。
那一刻,冯润分不出,哪些是泪水,哪些是雨水。
寒风风“呼呼”的刮着,冷雨“哗啦啦”地下着。一个响雷,震耳欲聋,随之而来的是“咔嚓”一声巨响,一道白森森吓人的闪电,横空而来,照亮了半边天空,像是把整个天空都划破,天要塌下来那样。
冯润希望闪电,可以把她劈死。
这时候众人发现了雨中的冯润。
寒香和落依首先冲了过来,搀扶她:“主子——”紧接着,双蒙也冲了过来,大着声音焦急道:“主子,你这样淋雨,身子会吃不消的。有什么事情,求主子回到屋里再说。”
第166章 把自己往死里逼
冯润不说话。
她浑身早已湿透,整个人已冻得麻木。眼睛空洞,嘴巴乌黑,浑身不停地颤抖,已无法说出话来。
众人好不容易才把冯润搀扶到屋子里去。
这雨一淋,冯润就给淋病了。
头晕目眩,呼吸急促。浑身滚烫得像了火炭一样,感觉到有火热的钳子在揪着她,有钝刀子在割着她。没一会儿,又感觉到自己像是掉到冰窖中,四周围全是冰块,压在她身上,而她无法动弹,只觉得寒冷刺骨。
唇干舌燥,忽冷忽热,痛苦无比。
意识模糊。
太医来了,开了药。
冯润喝完药后,便晕晕沉沉睡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朦朦胧胧间,听到有人道:“奴婢见过陛下!”
又再听有人道:“这是怎么回事?”
再听到有人道:“主子她……她淋了雨……太医说,主子邪寒外袭,以致血气失调,肺气失宣……”
又再有人道:“润儿淋雨?她为什么要淋雨?”
接着是“扑通”跪地的声音:“奴婢……奴婢……不知道……”
冯润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痛,眼皮很重仿佛有千斤重。但她还是努力的把眼睛微微睁开,虚弱地低声道:“落依,我喝……水……水——”
跪地的落依赶紧起来,给冯润倒水。
冯润喝了两口,又再闭上眼睛要睡去。元宏坐在床口,握着她的手叫她:“润儿!润儿——”
冯润眼皮颤危危的又再微微睁开,
元宏又再叫她:“润儿——”
冯润目光焕散呆呆地望向他。眼前的元宏,影子重重叠叠。恍惚间,冯润看到他的一张脸渐渐放大,愈发模糊,忽然,变成了高照容的脸,眼中闪着可怕而又冷艳的光,唇角露出一抹阴森诡异笑意。
冯润尖叫:“啊——”
元宏抓她的手更紧了:“润儿,你怎么啦?”
高照容的脸又再变成了元宏的脸。冯润眨了眨眼睛,刚想看清楚些,不想元宏的脸又再变了,换成了高照容的脸。她唇角那抹阴森诡异笑意,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浓郁。
她猛地张开了嘴,吐着半尺来长的红舌。
一伸一缩,发出“喋喋”的阴森笑声。
冯润吓得魂飞魄散,哭了起来:“高照容,你……你走开!别靠近我!我不是戚夫人,高照容,求求你,别把我做成‘人彘’!我不要做‘人彘’!鸣鸣鸣,不要!不要啊!”
元宏道:“润儿润儿,是朕,是朕啊!”
高照容的脸不见了,又换成了元宏的脸。
冯润怔怔的看着他,好一会儿后,又再哭了起来:“主上,你为什么要这样待我?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你真的是爱我?如果真的爱我,你为什么不让我做皇后?陛下,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做你的皇后,白日里想,梦里也想着!只有做了皇后,我就不用整日里提心吊胆,担心被人挑刺儿,担心被人欺压,也不用担心,我最后落了个做‘人彘’的悲惨下场……”
冯润的意识愈发迷糊。
她不停的哭,不停地说还说了胡话。说到后面,也不知道自己嚷嚷了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哭,一个劲的骂,骂冯清以势压人,骂高照容不知天高地厚,也骂元宏,说他假情假意,嘴里说爱她,却一次又一次将她伤害。
一旁伺候的落依寒香花容失色,惶恐不安。
偷眼看元宏。
元宏脸上倒也没有怒气,只是略略蹙眉。后来冯润哭累了,也骂累了,喝了一碗药,这才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元宏握着她的手,一直不曾放开。
冯润心中的苦,他不是不知道。
但有很多事,他要为大局着想。既然他推行全面汉化改革,取消旧俗“子贵母死”,那必须要按照汉族制度“母以子贵”,让高照容做皇后,是政治的需要,这对太子元恪,对整个北魏国,有着非凡意义。
当初把高照容遣到代北,元宏是迫不得已。一来无瑕顾及后宫纷争;二来出于对冯润的爱护,又达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高照容在代北的三年,但元宏并没有放任她不顾。
让留在代北的德高望重太妃对她教导,庙堂的主持给她讲佛经,还时常让人前去探望,而且通过去探望的人回来汇报。元宏得知高照容的性子跟从前有了很大变化,这三年来,她熟读《女诫》,《劝戒歌》,还读了不少佛经,以一种“归心于善”的姿态展示于外。
相较冯润,现在的高照容,更适合当皇后。
当然,元宏只是在纠结中。
到底是由冯润当皇后,抑或是高照容当皇后?元宏举棋不定,原本只是想着,待高照容回到洛阳宫后,经观察一番,这才决定下来。
元宏没想到,冯润的反应如此过激。
用自我伤害来抗议元宏这一决定。
冯润晕晕沉沉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看到元宏还坐在床口,一脸的憔悴,双眼全是血丝。
显然,他一夜未合眼。
“陛下,你也不必如此。”冯润叹了一口气,声音飘飘忽忽的道:“妾死不了,就是死,又如何?高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