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庶女乱后宫-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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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蒙道:“只要主子生下的不是皇长子,主子就能平安无事。”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冯润总觉得不对劲。
刚才太皇太后不是说了么:“……哀家希望,以后继承主上皇位的,是我们冯家女人生的孩儿,有着我们冯家的血统……到时候谁能为主上率先生下皇子,谁就能够母凭子贵,当上六宫之主之位……”
——言下之意,太子必须是冯润或是冯姗所生的皇子。
既然有“立子杀母”这条家规,那无论是冯润,抑或是冯姗,谁能够率先生下皇子,那谁就得死。
这样一想,冯润心中发凉。
原来她和冯姗,不外是太皇太后手中“继续保持冯家权贵地位,永葆冯家富贵”的棋子。至于太皇太后嘴里所说的“哀家的昨天,便成为你们的今天;哀家的今天,便成为你们的明天”这些屁话,压根儿就是忽悠。
冯润敢肯定,她和冯姗不外是牺牲品。冯润还敢肯定,到时候坐享其成问鼎后宫之主的那人,必定是冯清。
别问冯润为什么会有如此想法。
自小到大,太皇太后待冯清,跟待冯府其他姐妹不同;太皇太后对冯清的要求,特别高,特别严,也跟冯府其他姐妹不同。
毕竟冯清,是正室夫人博陵公主所生,身份地位摆在那儿。
冯润抱着自己,欲哭无泪。
有时候人太过聪明,把事看得太过透彻,也不是件好事。有时候,反而是笨笨的,被别人卖了还乐呵呵地帮着数钱,那才是最快乐的人。
太阳下山,夜幕来临。
拓跋宏宫中的内监管事双二,又到汀兰宫来传拓跋宏的口谕来了:“主上有旨,大冯贵人今晚到宣光殿侍寝。”
这使冯润更觉生无可恋。
她道:“这位公公——”
“娘娘,奴才叫双二。”双二垂首而立,恭恭敬敬道:“在娘娘跟前,奴才没资格称公公。”
“双二——”冯润哭丧着脸问:“我可不可以抗旨不去宣光殿侍寝?”
“娘娘你说呢?”双二不答反问。
冯润咬了咬嘴唇。又再道:“如果我非要搞旨呢?”
“会受到惩罚。”双二答。
“什么惩罚?”冯润道:“说来听听?”
双二道:“回娘娘,轻些的惩罚是禁足,罚抄,罚跪;再者是掌嘴,掌脸。重些的惩罚是杖刑,笞刑,拶刑;还是降级,降位;贬奴,进冷宫;严重的惩罚是:幽死,刑舂,放刑——”
“双二,等等,暂停一下。”冯润抓住了重点,心中窃喜,巴眨着眼睛问:“放刑?放刑是什么?”
双二答:“放刑是废除妃位,不受皮肉之苦,贬为庶民,驱赶出帝都,永世不可踏入。徒刑则严重些,废除妃位,在天牢中服刑一年到三年不等,之后贬为庶民。所有的惩罚之中,最严重的是赐死,留全尸;死刑一般是砍头,还要九族连诛。”
冯润“哦”了声。
侧头想了想,又再问:“如果——呃,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抗旨不去宣光殿侍寝,那我可不可以选放刑的惩罚?”
“娘娘,奴才没资格定罪。”双二答。
“我知道你没资格定罪!”冯润白他一眼:“不过是看到你在主上身边伺候,想必经验老到,就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路是不是?因此跟你探讨一下,有没放刑的可能性而已。”又再道:“双二你说,如果我抗旨不去宣光殿侍寝,有没有放刑的可能?”
双二老奸巨猾得很。
对冯润这番话听若无闻。躬着身子,又再恭恭敬敬道:“娘娘,时候不早了,该到宣光殿侍寝了。”
冯润无奈。
只得上了辇榻,前往宣光殿。
一路上牢骚多多,自个儿嘀嘀咕咕:“干嘛老是让我去侍寝?昨晚去了,今晚又是我!就是排队,也该轮到跟我一齐进宫的小冯贵人了是不是?要是主上看小冯贵人不上眼,嫌弃她瘦瘦弱弱,不是还有回头一笑百媚生,倾倒众生众痴狂的高贵人么?还有罗嫔也不错呀,五官清秀得如画中人一般姣好;袁嫔也挺妩媚的,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酒涡衬雪白牙齿,特别迷人;要不曹嫔也行,娇滴滴,眼角眉梢闪烁着令男人垂涎欲滴的风情……真是的,她们随便走出一个来,谁没比我养眼,谁没比我妖娆妩媚?干嘛非挑上高高瘦瘦没什么看头且脾气古怪一点也不可爱的我!”
双二装聋作哑,只管走路。
但嘴角上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出卖了他内心。这大冯贵人,果真与众不同,有趣之极,也怨不得主上对她上心。
到了宣光殿,拓跋宏不在寝宫内。
门前的小内监说,主上在南书房批阅奏折。——说是批阅奏折,其实,这些奏折太皇太后早已批阅过,拓跋宏不外是重复看一遍而已。
他从不会过多发表意见。
更谈不上大事参决。
尽管太皇太后近年来已有意让他参与朝廷事务,培养他的政治才干,有关的诏敕册文大多授意他起草,但他所做的一切,并没有超越太皇太后允许的界限,事无大小,都要禀承太皇太后旨意。
——说白了,目前的拓跋宏,不外是一个傀儡皇帝。
第016章 万一怀上龙胎呢
拓跋宏深夜回到寝宫,冯润已睡熟。
准确来说,是装睡熟。
还装得似模似样。眼睛紧紧闭着,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散发着浅浅的氤氲雾气。——其实,冯润心里,却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
她感觉到拓跋宏进了房。
然后他的脚步声顿了一下,接着朝她所在的方面走近来。此时的冯润,拿了一床被子,跑到南面角落的地面上睡。被子卷在身上,严密得像包粽子,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拓跋宏走到她跟前后,停下来,居高临下看她。
冯润装睡熟,装得好不辛苦。
一边提心吊胆着。拓跋宏会不会一脚将她踢醒,然后拽她上龙床去?抑或,拓跋宏也不上龙床,索性跟她一起混到地上,然后来个饿狼扑食,霸王那个强上弓?
会不会?
会不会?
事实证明,是冯润想多了。拓跋宏只在她跟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便走开了。冯润听到他的脚步声停在床口的方向,接着是宽衣解带的声音,再接着是上床的声音。
再再接着,是没了声息。
四周静悄悄的,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时间仿佛过了很长,又仿佛很短。冯润终于还是没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偷偷地睁开半只眼睛,鬼鬼祟祟地往床上的方向瞄去。
不想,此时的拓跋宏还没睡。
他躺在床上,一双黑森森幽磷磷的眸子,正在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她看。冯润半眯着的右眼,一下子的就跟他对上了。
冯润吓得面无人色。
不知所措。
仿佛正在行窃的小盗贼,被人冷不防抓了现场,无处可逃。涨红了脸,赶紧闭上了眼睛。惊慌瞬间蔓延到全身,汗毛立起,细密的汗珠从额头透出。
这,算不算是欺君之罪?
拒绝跟拓跋宏同床同被,抱了被子私自跑到角落独自睡,又是罪加一等。惩罚起来,会不会很严重?
如果是放刑的惩罚,那可是因祸得福。如果是其它的惩罚,禁足,罚抄,罚跪还好,受点精神苦而已;如果是杖刑,笞刑,拶刑什么的,那是难以承受的皮开肉绽之苦。
冯润想,她怎么办才是好?
向拓跋宏跪下求情,顺带投怀送抱,主动献身?抑或,强撑到底,很有骨气地敢做敢当,随他惩随他罚?
可是,骨气值多少钱一斤?
不如来个识事务者为俊杰,能伸能屈。
冯润睁开眼睛,刚想窝囊废地向拓跋宏低声下气认罪。不想朝他看过去,发现他已合上眼睛,不知是睡了,或是假寐,看他样子,也没打算要治冯润的罪,甚至,连怒也懒得怒。
他根本不在乎。
冯润暗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极不忿。再怎么着,她也是十四姑娘一枝花的年龄,生得风姿楚楚,娇俏动人,这拓跋宏,好歹也是十六男人血气方刚的年龄,怎么对她应该有的反应一点也没有?
什么意思嘛?
难道她一点魅力也没有?
冯润在忿然中睡去。翌日醒来,拓跋宏已离开寝宫,如果不是床上那被子已凌乱,冯润还以为昨天晚上拓跋宏不曾回房里,她装睡偷眼瞄他不幸补他撞个正着还以为是一场梦。
哎,如果是梦,那该多好。
这事儿也太丢人现眼了!如今冯润回想起来,一张脸热辣辣,尴尬得要命,恨不得找了个地缝钻下去。
到安昌殿向太皇太后请安的时候,冯润见到了冯姗。
向太皇太后请安后,众人也没在安昌殿滞留多久。太皇太后一挥手道:“没什么事禀报的话,你们都散了吧。”她还要上朝垂帘听政,繁多的政务事等着她处理。
“三妹——”走出安昌殿没多远,冯润就把冯姗偷偷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二姐,什么事?”冯姗笑问。
待众人都走远不见踪影了,冯润才道:“三妹,你可听说过宫中有‘立子杀母’这规矩?”因为是自家姐妹,冯润不想对她隐瞒。
冯姗瞠目:“立子杀母?”
看来,她也蒙在鼓中。
冯润把昨天双蒙对她说的话,一五一十全部说了出来。
冯姗怔住,脸色苍白。
“三妹,我们保命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要怀上主上的孩子。”冯润道:“要不到时候不想这么早就到阎罗王那儿报到,也由不得自己了。”
冯姗好一会儿才道:“二姐,我不怕!只要能为主上生下皇子,哪怕因此死去,我也是情愿。”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身子控制不住还在颤抖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冯润匪夷所思地瞪了她看。“三妹你傻啊?”她道:“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如果自己的命没了,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冯姗轻声道:“假如我能够为主上生下皇子,既是主上骨肉,也有着我们冯家的血统,如果他幸运得以立为太子,日后继承皇位,也圆了太皇太后和爹爹的心愿,我们冯府的富贵荣华也因此得到持续,我就算死也能因子而贵,得到莫大的荣耀。”
她蠢得前无古人后没来者。
冯润恨不得一记耳光甩过去让她清醒清醒。不禁爆粗口,没好气道:“死后的荣耀,算个屁!”
冯姗脸上的血色渐渐回归。她道:“二姐,死后的荣耀也是荣耀是不是?作为冯府女儿,为了家族利益,死也是无憾。”
别冯姗清清瘦瘦,柔柔弱弱,像水面偶尔起的涟漪,可有时候固执起来,也是十头牛也拉她不回头。
冯润耸耸肩。
既然冯姗愿意牺牲自己,她也无话可说,人各有志是不是?她做不到像冯姗如此伟大,说她自私自利也好,说她贪生怕死也行,反正她不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去成全他人。
凭什么?
她是凡妇俗女,又不是圣人!
回到汀兰宫,冯润坐立不安。
她得想一个好法子,杜绝到宣光殿给拓跋宏侍寝。虽然上两次侍寝拓跋宏没将她怎么样,但万一他将她怎么样了呢?万一因此怀上龙胎了呢?再万一不幸生下皇子,再再万一不幸被立为太子,那到时候,她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冯润叫来双蒙,虚心向他请教:“我不愿意去给主上侍寝。双蒙你说,我该找什么借口好呢?”
双蒙唬了一跳。
不安问:“主子,为什么呀?”
“别问为什么!”冯润瞪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你只管告诉我,我找什么借口适合?”
双蒙为难,搓着双手颤抖着声音道:“主子,这……这——”
冯润看他战战兢兢心惊胆战的熊样,估摸他就是有什么好借口,就是给他一个水缸作胆子也不敢对她说。
请人打架不给力,与其求人,不如求己。
冯润眼珠子一转,很快就计上心头。侧头,对一旁的小内监道:“王安,本贵人想吃茗粥,你给本贵人烹一碗茗粥来。”
王安一听,赶紧道:“诺。”
这王安不到二十岁年龄,却会烹茗粥。
鲜卑人不喜欢茗粥,而好奶酪。
冯润吃茗粥,皆因高飞。以前在定州,高飞偶尔带她到他家,为她亲自烹茗粥,吃着吃着,便喜欢上了。茗粥,便是将茶树的叶子采摘下来直接煮成羹汤,表皮呈稀粥之状。
说来也巧,汀兰宫以前住的是四殿下拓跋羽的母妃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