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庶女乱后宫-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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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润不是不觉得惆怅的。
不过这样也好。
自此她跟高菩萨就尘归尘,土归土,各自安好。
冯夙离开没多久,冯令华也来了。给冯润带来了生辰礼物,一棵两尺高的玉雕蟠桃树盆景。
树干用铜镀金做成,叶子用翡翠雕刻,蟠桃一共二十五颗,是用红色玛瑙雕成,树下的湖石则是青金石和白玉,上面嵌着宝石灵芝,还有玉叶珊瑚珠万年青,绿色的小草是用玛瑙做成。
冯令华道:“这是我家王爷找了洛阳城能工巧匠做的,我家王爷说,希望二姐喜欢。”
冯润道:“你家王爷有心了。”
冯令华嬉笑:“我家王爷让那些能工巧匠做两棵玉雕蟠桃树盆景,你一棵我一棵。我那棵还在做,说赶在我生辰前完成,我比你小五岁,所以我的蟠桃才二十颗。”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张望了一下,扮了个鬼脸八卦问:“二姐,主上送给你什么生辰礼物?”
冯润笑:“他给我画一幅画。”
冯令华兴致勃勃:“二姐,给我看看好嘛?”
画挂在卧室。
元宏的书画底子深厚。他的丹青极好,笔墨细秀,意境高雅,笔下的山水花卉人物,灵动而鲜活。书法也不错,行笔如行云流水,大气磅礴,一横一竖皆有风骨,一勾一画皆有棱角,形神兼备,酣畅淋漓。
画中的冯润,坐在梳妆台上,镜子中映着冯润的一张脸,头发乌黑明亮,滴溜溜的大眼睛在诱人的同时又闪烁着某种叛逆和不羁,眼睫毛长长,鼻子高挺,嘴唇略厚小巧,一颗头微微扬起,笑得好不灿烂,如七月里的阳光。
上面题着一首诗。
冯令华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窈窕淑女,琴瑟友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这诗,取自于《诗经·国风·周南》的《关雎》断句。
意思说:那美丽贤淑的女子,是君子的好配偶。那美丽贤淑的女子,醒来睡去都想追求她。长长的思念哟,叫人翻来覆去难睡下。那美丽贤淑的女子,奏起琴瑟来亲近她。那美丽贤淑的女子,敲起钟鼓来取悦她。
冯令华望向笑靥如花的冯润,伸伸舌头道:“二姐,你好幸福!如此肉麻的情诗,主上也写得洋洋洒洒,可见主上心中对你的爱极深。”
冯润道:“你家的任城王爷对你的爱也极深呀。”
冯令华道:“比起主上对你差远了好不?”
冯润嘻嘻笑。
时间还早,冯令华也不急着回去,冯润道:“七妹,你陪我到花园逛逛?前些日子主上特意让人修造一艘画舫,放在花园的南湖岛,南湖挺大,横穿半个南湖,在上面泛舟,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漂流,可以欣赏到周围景色,挺有意景,充满了诗意。”叹了一口气,挺遗憾:“哎,主上修造这艘画舫,原本说在我生辰这一日陪我在南湖岛泛舟,可主上最近政事繁忙,实在抽不出时间来,这不,一大早就忙着上朝了,我自己一个人泛舟也实在太孤单了,七妹你来得刚好,陪我一起吧。”
冯令华笑:“好啊,那我就舍命陪二姐。”
冯润吩咐落依和寒香:“拿上些糕点,干果,待会儿在画舫上吃。”又转头吩咐双蒙:“对了,刚才我四弟送来的两坛葡萄酒也拿上。”
落依寒香双蒙齐齐“诺”了声。
到了南湖岛,远远听到湖亭水榭那边有细碎的乐曲声传来,隐隐有歌声,有好些人在那儿,一边喝酒一边听乐曲。
双蒙张望了一下,然后道:“主子,是太子殿下和二皇子他们。”
冯润点点头,想了想,吩咐:“双蒙,你拿一坛葡萄酒给他们,说是我送给他们凑兴的。”
双蒙受“诺”了声,拿了一坛葡萄酒过去了。
没一会儿他回来了,对冯润略加略一颌首,冯润心知肚明,对冯令华笑了一下:“走吧七妹,我们泛舟去。”
画舫不大,造型小巧精致,装饰华丽。
船尾的雕花栏杆与船舱、船头的雕刻遥相呼应,船身是飞檐翘角玲珑精致的四角亭子造型,四周贴着浮雕祥云。
早有内监担任的船夫立在一旁等候。
冯润道:“因为过些日子洛阳宫殿修善好了,我们就搬过去,画舫也坐不了多少次,因此主上就让人修造艘小的画舫。画舫太小,人多挤在上面不好。这样吧,寒香陪着我上画舫,七妹,你也挑一个你的侍婢上画舫伺候你。其他的人都在岸上等候吧。”
冯令华挑了一个叫秋菊的侍婢。
那边的湖亭水榭,太子元恂和二皇子元恪往冯润这边张望过来。
“大哥,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元恪不安,忐忑:“万一……万一左昭仪娘娘真的……真的……父皇追查以来,那……那怎么办才是好?”
“二弟,你就是胆小如鼠!”元恂不以为然:“我告诉你,想要干大事,一定要心狠手辣,不能手软心软,可懂?”
元恪嗫嚅:“可是——”
“可是些什么?”元恂眼睛一瞪:“你这么懦弱,做事瞻前顾后,还是不是男人?难道你忘记了你母妃所受的苦?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不能动弹,如今好不容易才能走动了,你不想着为你母妃报仇雪恨?”
元恪不吭声了。
元恂打开双蒙拿过来的葡萄酒,全部倒到地上,脸上阴森森的笑:“这酒,就当提前拜祭她,让生辰变成死辰,哈哈哈。”
冯润和冯令华上了画舫。
船夫就把画舫往湖中心驶去。
冯润和冯令华前面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新鲜糕点,各种干果。
糕点有用骨髓油同蜂蜜和面粉制成薄饼,放在烧饼炉中炕熟的髓饼;用牛奶加蜜调水和面,制成薄饼,下油锅炸成,入口即碎,脆如凌雪的截饼;如同猪皮一样柔韧,食时浇麻油和其它调味的豚皮饼;有白如银的蟹肉加黄似金的蟹黄做成的金银夹花平截花卷。
干果有荔枝,桂圆,蒸枣,银杏,砌香樱桃,姜丝梅儿,玫瑰金橘,香药葡萄,糖霜桃条……各有各的味儿,酸的,甜的,各有特色。
冯润和冯令华喝着葡萄酒,吃着糕点和干果,一边欣赏四周围景色,只觉得好不惬意。
一边聊着家常事。
冯令华问:“二姐,你生辰,五姐一点表示也没有?”
“有。”冯润道:“一大早她就差人送来一枝镶嵌着绿宝石的红珊瑚蝙蝠簪,还有金银布匹若干。”
冯令华问:“当时主上可在?”
冯润答:“在。”
冯令华“嗤”笑,不屑道:“她分明就是做戏给主上看。”又再问:“这段日子来她有没有为难你?”
第147章 画舫已朝底翻了
冯润笑:“暂时没有。七妹你放心好啦,她就是为难我,我也有法子对付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怕什么?”
“说得也是。”冯令华吐吐舌头:“就她那点能耐,不知好歹跟你斗,哪里是你对手?”
冯润“哎”了声
冯令华问:“二姐你叹什么气?”
“我们都是姐妹,都是冯家女儿。”冯润又再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很想跟她平相处,可是……哎,为知为什么,她就是看我不顺眼,无论我怎么讨好,她都是冷脸相对,屡次出言相讥。如今我只是死忍,不想给别人看笑话,看戏般看我们亲姐妹间互相残杀。”
“她不认你这个姐姐,你又何必跟她客气?”冯令华快嘴快舌,为冯润抱不平:“她这个人,向来心眼小,容不下人。呸,还是六宫之主,母仪天下呢,我看她根本不配。”
冯润连忙“嘘”了声:“哎呀七妹,这些话可说不得,落到别人耳中,那如何了得?”她转了话题:“对了七妹,你到洛阳也有好几个月了,你可见到大哥二哥他们?”
冯令华道:“大哥没见着,二哥我倒见了一面。倒是四哥,我见到他好几次了。四哥封他了北平王,倒是春风得意得很,又纳了不少妾,四嫂还在平城哪,真真是委曲了她。上次我见到四哥的时候还问他什么时候把四嫂接到洛阳,结果四哥道,留四嫂在平城孝顺爹爹和常姨娘,不接来了。”
“夙弟实在不成样子。”冯润也有同感:“下次我见他,非要将他训一顿不可!”
说话间,画舫已开到湖中心。
忽然听到船夫一阵惊叫。只见画舫两边不停地涌水,水漫过栏板流入船仓,画舫猛地摇晃了起来。
船仓内四个人,冯润,冯令华,寒香,秋菊顿时失去重心,身子画舫的摇晃摆动了起来。
冯令华和秋菊猛地抓了旁边的栏杆。
惊惶失措,大声呼喊:“救命!救命啊!”
船夫早已跳到水中,顾着自己逃命去。
冯润倒是镇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中。向寒香使了个眼色,寒香会意,顿时大声道:“主子,王妃娘娘,快从窗口跳出去,跳到水中!要不画舫翻了,我们补困在仓内,就活不成了。”
冯令华脸无人色,伸头往窗外一看,声音变了调:“我……我不会水性——”话还没说完,冯润已拉过她,把她自敞开的窗口推出去,冯令华在尖叫声中,整个身子掉到水中。
秋菊吓得拼命尖叫:“主子!主子——”
冯令华掉到水中,更是魂飞魄散,张嘴刚要喊“救命”,不想身子沉下水中,嘴里猛地灌下了几口湖水,冯令华心里掠过一阵恐慌,绝望不已,拼命地挣扎着,手足不停地乱划。
此时冯润甩掉了脚中有鞋子,也跳到水中。
奋力地划几下,很快就到了冯令华跟前,伸手一把抓住她就要沉下去的头发,用力拉了起来。
冯令华手脚乱动着,冯润伸手伸过去拉她后,因为求生的欲望,冯令华不顾一切伸出双手紧紧拽抓住冯润。
冯润双手被拽住了。
挣脱不掉,没法划水。慌乱之中,身子不觉随着冯令华的身子一齐沉到水里,“咕噜咕噜”的被呛了几口水。
冯润拚尽了全力,拖着冯令华,好不容易挣扎着把头冒出水面,此时冯令华已是半晕状态,手脚毫无意识的乱动蹬拚命挣扎。
冯润又再给拖下水。
两人身子再次齐齐沉到水里去。
那边的秋菊也被寒香自窗口推了出去,随后寒香也跳到水中,抓起了寒香,——寒香出身船家,自小就懂水性。
还好天气晴朗,身上的衣服不多,要不衣服一层又一层,浸泡了水,简直就是百上加斤。
寒香果断地用手肋把不停挣扎四肢乱动的秋菊击晕,一手托着她的头,一手划水,很快远离画舫,游得远远的。
因为担心冯润,回头张望看过去。
冯令华死死拽住冯润的双手不放。冯润挣脱不了,两人一沉一浮,冯润不知被呛了多少水进肚子里,焦急万分,又无法可施,一种说不出来的惊慌与绝望蔓延了全身。
看来她不但救不了冯令华,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了。
寒香一见,拖了秋菊游近去。
到了冯润跟前,冯令华双脚踩水,一手拖着秋菊,一手握拳头,不由分说就朝冯令华脑门狠狠击去。
冯令华闷哼了一声,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紧紧拽着拽着冯润手渐渐松开,手脚不再乱蹬乱动。
冯润来不及多想。
学着秋菊,双脚踩水,把冯令华的头托起来,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搂着她,另外一只手划水,往岸边游回去。
这一切,落在湖亭水榭里喝酒听乐曲的元恂和元恪眼中。
元恪不可置信张大嘴巴:“左昭仪娘娘,她……她和她的婢女竟然懂水性,还游得如此好!”不知所措:“大哥,我们……我们失算了。怎么办?大哥,我们……我们——”
元恂暴跳如雷。
脸色铁青,管不住自己,用鲜卑语破口大骂:“死乌龟烂王八!那些没用的东西,尽出的什么鬼主意!也不去打听打听清楚,那下流贱婢懂不懂水性!害我尽费心机,弄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越骂越气,将手中的杯子高高抬起,狠狠摔到地上。““叭啦””一声响,杯子四分五裂,变成了碎片,酒则飞溅了一地。
乐曲和歌声停止了。
待婢和内监诚惶诚跪了一地。
太监从地上爬了起来,大气不敢出,人家是敢怒不敢言,而他怒也不敢怒,其中一个内监战战兢兢道:“太子殿下——”
元恂一肚子的气没处可出。
这个好了,有了出气筒。当下,“嗖”的一声站起来,冲到太监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