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相全功-第3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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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授我本事的人已经不再了,我又何必再去施展这种本事?
对爹娘该有的尊敬,不可缺失,只是心中还深藏着一股莫可名状的怨愤,让我对族中事务毫无兴趣。
忽有一日,三叔登门,老爹和娘都在,三叔道:“大哥,术界今日有一桩大事,您可知道?”
老爹道:“什么?”
三叔道:“命术大族江家遇袭,**大战中,自江老族长以下,侄子江道成、侄媳夏颍等十二人无一幸免,族中高手重伤二十四人,连得到消息前去驰援的茅山派许多高手也死伤惨重,只有江道复和范瞻冰还活着……”
听到这个消息,我脑子里登时“嗡嗡”乱响,瞬间又一阵静寂,刹那间竟然起了股去为江家报仇的念头,但很快,这念头又自行湮没了。
我在心中讥笑自己:“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住,还累得你叔父生死不知,到现在,还要不自量力,去替别人出头?”
老爹和娘都吃惊不小,老爹道:“江家可不是小门小户,又有茅山作为后盾,竟然**之间遭此大变!那对头是什么厉害角色?”
三叔道:“是一个九十二岁高龄的老人。”
“啊?”娘吃了一惊,道:“九十二岁?!”
我忽然想到了当年在茅山脚下树林子里遇到的那个黑僧。
他当时就说,有朝一日一定还会回来报仇的,难不成,真是他又回来了?!
娘道:“只有一个人吗?!”
三叔道:“这是一个年近百岁之人重创一个世家大族的惊世之举,就连五大队都惊动了,派去了人查探。其实,没有人知道做下这件事情的人是谁,是那人自己留下了信息。”
娘悚然道:“怎么说?”
三叔道:“大战之后,那人在墙壁上写下一行字,上书:’八十一年前十一岁幼童万籁寂来此报江家饶命之恩‘。”
娘道:“万籁寂?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爹忽然道:“莫不是昔年与江家齐名的命脉大族万家的后人?”
三叔点了点头,道:“八十余年前,江家与世仇宿敌万家大战一场,把万家杀的干干净净,只有一个十来岁的幼童失踪了。我看,多半就是这个幼童隐忍了八十余年,学了通天本事,回来报仇的。”
老爹叹道:“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莫说十年,寻常人要是报仇,连三年都忍不住,可此人居然隐忍八十余年不动声色,到头来一鸣惊人,其心胸心境真是到了令人可怖的程度!”
三叔道:“是啊。据传闻,江十四郎江道复虽然活着,但是却被那万籁寂种了诅咒,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老爹在旁边看了我一眼,说:“弘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跟江家有些交情。”
我“嗯”了一声,道:“见过一面。”
老爹道:“那你要不要去茅山走一趟?”
我道:“去茅山干什么?”
老爹道:“毕竟是故人,遭此重创,你不要去看望一番吗?”
我想了想,道:“自家的事情尚且照顾不周,就不去打搅别人了。有茅山在,总会照管好他们的。”
“嗯。”老爹和三叔对望一眼,沉默了许久。
三叔忽然道:“大哥,我觉得也是时候,该传授弘道《义山公录》了。”
老爹道:“我早有此意。”
我心中顿时起了一阵厌烦之意,道:“我脑子愚笨,怕是学不会。”
“还没有学,怎么就知道学不会?”老爹道:“今夜,你先随同我去祖坟。”
我道:“今天不是除夕,也不是清明,也不是重阳,去祖坟做什么?”
老爹道:“去了你就知道!”
三叔道:“大哥是要请出伍子魂鞭了吗?”
老爹点了点头,道:“不错。”
我稍稍诧异,道:“伍子魂鞭是什么?”
三叔道:“是咱们陈家祖宗留下的东西,乃是一件通灵宝物——传说,专打一切阴灵邪祟变尸乃至虚妄神祇!”
我道:“原来是传说啊,多半就言过其实了。”
三叔道:“确有此物,那是两千五百多年前,伍子胥为报父兄之仇,借吴兵灭楚,掘坟击尸之鞭!”
“嗯?!”我稍稍动容,倒是没有想到,是这一桩流传千古的历史公案。
两千多年前,春秋末季,楚国太傅伍奢受奸臣诬陷,与其长子伍尚一起被楚平王杀害,只有伍奢的小儿子伍员独自逃生。这伍员就是伍子胥,他从楚国历经艰难奔赴吴国,誓要找机会为父兄报仇!后来,伍子胥凭借出众的才具,成了吴王阖闾的重臣,与孙子带着吴兵攻入了楚国都城,而当时楚平王已经死了,伍子胥就掘开了楚平王的坟墓,挖出了楚平王的尸骸,亲自鞭尸三百,以示生不能杀之,死亦要鞭挞其骨其魂!
三叔说道:“术界历来传闻,那伍子胥所用的鞭子乃是当时术界高人以大手笔所制,以此鞭击打尸身,不管那死者生前何等尊贵,一百鞭下去,生前意气尽数消散;两百鞭下去,死后魂魄七零八落;三百鞭下去,永世不能转生投胎!”
我道:“造出这种鞭子来的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是啊。”三叔道:“别说是打造这条鞭子的人了,就连使用这条鞭子的伍子胥,后来也遭惨死。可见杀戮心重,报复心强,下场也不见得好。”
我心中一动,总觉得三叔这话说的似乎意有所指。
第462章 伍子魂鞭
我道:“伍子胥的故事,我都知道,三叔不用多讲,还是说说伍子魂鞭吧。”
三叔道:“就是因为伍子胥的报复心极强,杀戮心也极重,又遭受不白之冤而惨死,头悬国门,死不瞑目,以至于亡后一灵不灭,附着在了他生前用过的那条鞭子之上,鞭子便有了灵力,后世术界中人称之为伍子魂鞭!”
我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三叔道:“传说之中,伍子魂鞭威力上可至三十六重天,下可至十八层地狱,专打一切阴灵邪祟变尸乃至虚妄神祇!”
我道:“上穷碧落下黄泉,这说法怕是有些夸大其词吧?”
老爹忽然开口道:“纵然是夸大其词,却从来未曾有人但敢小觑那伍子魂鞭!尤其是那些祟物邪灵,闻鞭而色变!”
我道:“这伍子魂鞭是怎么落到咱们麻衣陈家的?”
三叔道:“伍子魂鞭于北宋年间时为我麻衣陈家祖上所得,据传,它的威力在麻衣陈家最后一代神相陈丹聪的手中被运用挥到淋漓尽致!元末明初的一场正邪大战中,陈丹聪手持此鞭,生生将陈家叛逆陈玄忍和血金乌之宫宫主合力起出的千年僵尸王打的魂飞胆丧,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娘道:“我年少的时候,在曾家也听我爹说起过伍子魂鞭的威力。”
我道:“那伍子魂鞭现在在什么地方?”
老爹道:“就在咱们陈家的族中公墓,独藏一处。”
我道:“有这样厉害的道具,为什么不及早取出来用?也从来没有见爹使用过?”
老爹道:“因为无人能用。”
我诧异道:“为什么?”
老爹道:“伍子魂鞭上藏有伍子胥的一道怨念,因此具备通灵之性。所以此鞭自己会认主人,若不是能够驾驭它的人,强行拿它,用它,非但毫无效用,还会遭受反噬!记得我年幼之时,曾经偷拿此鞭,结果夜夜梦魅,大病数月,差点早夭。”
我稍稍吃了一惊。
三叔笑道:“怎么样,弘道,你敢不敢去试试?”
叔父不在,我早已经心灰意冷,一心只想好好的携妻教子,对玄门江湖的一切事务都不愿意再行染指。这伍子魂鞭听起来虽然霸道神奇,但是我也觉索然无味。
因此,听见三叔这么问,我便回道:“既然伍子魂鞭如此难以驾驭,就还让它待在原地,等待有缘人吧,我也不想逞强。”
“胡说!”娘怒道:“你是陈家的长子,怎的如此没有胆气,没有出息!?就你这副样子,将来如何坐镇陈家,继承族长?!”
我本来想说“我不愿意做族长,也不愿意坐镇陈家”,忽然瞧见老爹失落的眼神,不觉心中有所触动,便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道:“那我就去试试吧。”
“弘道只是谦逊谨慎,胆气还是有的。”三叔喜道:“大哥,你们快去吧,时间不早了。”
老爹“嗯”了一声,道:“就是要趁着夜色去,不必着急,三弟你也跟着一起去。先焚香,沐浴,更换麻衣,拜祭祖宗。”
三叔道:“是。”
我进屋更换衣服的时候,明瑶问我要干什么,我怕她担心,便没有告诉她伍子魂鞭的事情,只是说:“跟爹和三叔出去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瞥了一眼元方,见他睁着眼睛,不知道因为何事而乐,神情十分自得,我也不禁心情欢喜,说道:“这孩子,不知乐而乐,真叫人羡慕。”
明瑶道:“知愁而不愁,才叫人羡慕。不知乐而乐,那是月子娃娃和傻子,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不觉笑了。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我和老爹、三叔便往祖坟之地而去。
此时,已经是夜里了。
出了家门口,一路向北,于途无话,走的飞快,我心中闷闷不乐,老爹一言不,三叔也寡言少语,我们匆匆奔赴族中祖坟公墓。
刚到墓园之外,还没有进去,我便听见一道尖锐的哨声骤然而起,紧接着便是一抹黑影疏忽而至,挡在我们面前。
“十二弟,是我。”老爹不等来人说话,便先开口道:“今天是你当值?”
“族长!”族中汉字辈排行第十二的守墓人陈汉威看清楚了我们三人之后,连忙吹响了手中的哨子,远处也有一声哨音回应似的响起——这是表明来的是族中人,可以解除警备。
陈汉威道:“今天和我一起当值的是汉振。族长,三哥,弘道,你们夤夜来到这里,是?”
老爹道:“是为了起出伍子魂鞭。”
“啊?!”陈汉威惊疑不定的瞥了我一眼,道:“是要让弘道来取鞭?”
“不错。”老爹道:“也是时候了。”
陈汉威点点头,道:“也确实该弘道了。”
老爹道:“你先去吧,顺便招呼一下十四弟。”
“是。”陈汉威依言而退,黑暗中哨声一起一落,须臾间,偌大的祖坟重归静谧,仔细瞧着,只有一股微微的白气淡淡的氤氲,让人觉得这里似乎比别处寒冷了许多。
老爹道:“走吧。”
我和三叔都跟着老爹往墓地深处走去,老爹便走便说道:“弘道,我先提醒你,伍子的残魂凶暴狠戾,你千万小心提防被它反噬,切记尽力而为,但不可逞强。以你的道行,其实不难。”
我道:“是。”
三叔道:“放心吧大哥,弘道没有问题。”
老爹不再说话。
我们三人又走了片刻,老爹忽然站住,然后伸手往前一指,道:“就在那白色牌坊处。”
我循着老爹的指向望去,只见一大片黑黢黢的坟茔中央,一座丈余高低,三尺窄宽,类似屋门的汉白玉小牌坊静默的耸立着。
走近了牌坊,我看见牌坊下有一尊霸下石雕,石雕上托着一道青石碑刻,上面有两行字,乃是“颍川世泽,义山家声”。
这一行字乃是麻衣陈家的家族门楹联语,宗祠之中也有,“颍川”既指颍水,又指许昌,“义山”自然就是麻衣陈家的开业之祖义山公了。
老爹默然上前,把左手食指伸进霸下的口中,也不知怎的捣弄,但听得里面“咔啪”一声脆响,似乎是老爹触动了里面所设的机关。可是,响声之后,再无别的动静——牌坊没动,石雕没动,碑刻也没动,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一样。
老爹回头道:“弘道,你们站在霸下旁,不要迎着它的嘴了。”
“是。”
我依言站好。
老爹又道:“三弟,你过来,和我一起把这碑刻抬起来。”
三叔道:“是。”
我不禁骇然,只因为那石碑连着霸下石雕,加在一起,怕有几千斤重,纵然是老爹和三叔本事高绝,毕竟不是天生神力之人,又如何抬得动!?
但见老爹和三叔往前上手,各站一侧,都是深吸了一口气,摆个架势,打下马步,对视一眼,点头示意,然后齐齐出手,抓住石碑两边,异口同声大喝道:“起!”
“咔!”
又是一声脆响,那石碑竟然真的被老爹和三叔抬起来了!
而石碑下的霸下雕像却一动不动!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石碑和石雕看似是连在一体的,其实却是分离的。
老爹和三叔抓着石碑往上提了五寸左右,那霸下的嘴里忽然迸射出无数银光来,无声无息,瞬间便湮没在苍茫的夜色里!
我微微一惊,怪不得刚才老爹让我躲在一旁,原来这霸下嘴里也有机关。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