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宁-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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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的脸色终于微微的一变,夏承言也想到了什么,脸色也变了:“阿瑾?”
宋瑾说不出话来,谢宁脸色更冷:“萧佑被那什么虎哥劫持,是他不守规矩,我没关系,但是悄悄的给萧佑注射毒品,是为了什么?”
宋瑾闭上眼睛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太大的力气,说不出来什么话。
谢宁低声笑了一下:“宋瑾,死的是我爸妈,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宋瑾忽然睁开眼睛,嘶哑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那时我小姑姑!谢宁,你也知道那是你爸妈,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我他妈的答应过萧依!”谢宁第一次完全失了风度涵养,一脚踹翻了边上的凳子:“他们为什么而死?宋瑾你真的不明白吗,为了萧佑才是最不值得的死法,你这样做也只不过是让他们死的毫无价值罢了!”
“那为什么?!”宋瑾声音太过沙哑,气若游丝:“不是为了萧佑,为了什么?”
“他们为的华国的医疗事业,为的是科学进步!”谢宁声音都透着一点儿尖利了,那种锋利又阴冷的气势就连夏承言都不敢多言,生怕引起这个男人的暴怒,真的一刀戳死宋瑾,毕竟他拿的真的是手术刀:“宋瑾你明白吗,为了萧佑而死,和为了研究萧佑而死,对他们而言是不一样的!”
舒曼站在门口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脑容量都快不够用了。
她终于明白谢宁为什么没法儿对萧佑态度好一点儿了。
……
萧佑那边有佐曼看着,暂时没有问题,舒曼担心谢宁太累,想要过来看看他的情况,猜到谢宁很关心宋瑾,也是撞运气的过来了,没想到……。
她是第一次看到谢宁如此的暴怒,或者说犹如困兽,他看起来很想一刀直接割了宋瑾的脖子,但是理智在死死的控制着他,让他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一步。
“宋瑾,这是最后一次。”
谢宁说完,转身离开病房,他看见了舒曼却视而不见,径直走过她的身边,快步离开。
☆、完美而伤
谢宁说完,转身离开病房,他看见了舒曼却视而不见,径直走过她的身边,快步离开。
舒曼犹豫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谢宁回到萧佑的病房,敲了敲佐曼的桌子,已经是深夜,帮着谢宁忙碌一天,晚上还在值夜班,又被萧佑这么一通折腾,佐曼已经累得不行了。
这会儿也不管了,逮着个桌子就趴下去睡了过去,他有单独的办公室,这会儿趴在桌子上睡得太香,被谢宁一敲桌子,立刻吓醒了。
谢宁:“帮我联系美国的戒毒所,过两天我会带萧佑回去。”
佐曼被吓了一跳,不怎么清醒的神智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回…。回,回哪儿?”
“回美国,”谢宁冷淡的道:“我这两天会打辞职报告,和市一院签的合同只有一年,也快要到期了,准备一下,我带萧佑回美国。”
佐曼不怎么清醒的脑子已经还魂了,皱眉有些不确定的问:“回美国?宁,你是认真的?”
谢宁点头:“是,回美国,你可以提前告诉院长,不用犯愁了,我会申请美国国籍。”
“宁!”佐曼震惊的看着谢宁,不敢相信一直未曾妥协过的男人会在回国半年之后放弃自己的国籍。
舒曼沉默的站在门口看着谢宁,有些忧郁:“阿宁……你,不想再回来了吗?”
谢宁沉默了许久,转头对着舒曼,认真的弯腰鞠躬:“我很抱歉,舒曼。”
佐曼头疼的按住自己的额头:“宁,不要任性,你……”
“我没有任性,”谢宁冷淡的道:“我很清醒,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停留了。”
舒曼出乎意料的理解谢宁。
他的父母因萧佑而死,却也并非为了萧佑,他恨萧佑,但是又答应过照顾萧佑,就算他百般不愿,做出的承诺也必须践行,而且……。
可是,他的家人不理解他,他们千方百计的想要弄死萧佑,所有人都在否定他父母死亡的意义,所有人都不理解他,逼迫他,他们恨不得他亲手弄死萧佑,逼着他否定父母一辈子坚持的……
他没有留在华国的意义,没有同家人沟通,取得家人的赞同。
他坚持了这么久,抱着最后的希望,可是他的家人没有任何人理解他。
舒曼尽可能的轻松的笑一笑:“可不可以等我两天,如果你着急回去,也麻烦在美国等我两个月,等我处理好离职手续,找一份更好一点儿的工作?”
谢宁呼吸一滞。
眩晕刹那间铺天盖地。
……………。
“这并不是闹着玩的,舒曼,不要任性。”
谢宁的声音冷静平淡,带着一贯的温和,就像他一贯表现在外的一样,救死扶伤,体贴温柔,不论是患者还是同事,都能得到如沐春风般的体贴。
他本该是如此温柔的人。
但是这一刻,看着他已然平静下来的脸,舒曼突然就如此的,心疼。
为他的一切而感到心疼,为他的一切而感到不值。
他该用怎样的面目而面对害死父母的元凶,该用怎样的面目面对不得不救的萧佑,用怎样的面目面对恨他铁不成钢的家人?
舒曼微笑着上前牵住他的手:“好了,就算要回美国,也不着急今天,回家休息吧,你该好好睡一觉了。”
她不敢也不想再多问了,他已经坚守承受的够多了。
谢宁没有反抗的被她牵走,留下佐曼在原地跳脚:“喂,萧佑还在这里呢!”
“你不必这么,舒曼,我不值得。”谢宁轻声开口:“你的工作稳定,生活幸福,在这里过的很好,没必要……。”
舒曼耸了耸肩:“一直停留在一个国家也挺腻味的,出国换换口味也不错。”
工作,她可以再找,如果倾城服装展以前,她不能有如此底气,现在已经无所畏惧了,最坏的结果,她完全可以继续留在倾城,只不过换到倾城在国外的分公司而已。
生活,她单身女孩儿,追的是谢宁,不想异地恋,在国外又不是不能和朋友联系,她完全可以带着父母出国,就算麻烦点儿,她赚的钱也够了,就算父母不愿意出国,大不了她每年多回国几次。
她一向过的任性,再任性一点儿又怎么样?
回到公寓,谢宁没有理会围上来扒裤脚,团团蹭的小乖,直接上楼进了浴室。
舒曼蹲下身来,摸了摸乖小乖厚实温暖的皮毛,让它去自己的小窝,上楼去找谢宁,他在浴室还没有出来,舒曼就在一边落地窗前等他。
谢宁洗了很长时间,简直不像是他一贯的作风。
她坐在地毯上靠在落地窗玻璃上发呆,也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拉开,谢宁穿着浴衣出来了,交领的浴衣松垮,露出锁骨至腹部一线玉色胸膛,虽然削瘦,但却肌理分明,骨肉匀称,谢宁几乎就是上帝的宠儿。
舒曼看着他笑着打趣:“你啊……果然就是上帝宠爱的那一群人,好的家世,好的教育,好的天赋,好的身体,别人羡慕而无法拥有的,你倒是占全了。”
谢宁冷冷淡淡的一笑:“好的一切,却赶不上你半分。”
舒曼有些惊奇又不明的看着他,谢宁就走到她面前,席地而坐,他从浴室出来时赤脚而过,没有穿鞋,踩在白色的地毯上,晶莹的地毯竟然也不及他脚上皮肤的半分白皙。
舒曼看着他的脚半晌,再看向他的手,谢宁揉了揉自己的手指,解释:“普通的家庭,仅靠自己,这般年纪能有如此成就,你才是真正的勇敢。”
“我一直觉得医生才是伟大的职业。”舒曼看着他笑着说。
谢宁脸色迅速的闪过一丝的厌恶,还有冰冷:“我此生最恨的就是医生这个职业。”
舒曼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谢宁也学着舒曼,靠在玻璃窗上,他的眼睛很空茫,带着一点儿细细的凉:“人必有一死,早晚而已,何必呢?”
“我爸妈,他们都是医生,为了医学,他们贡献了一辈子,连着儿子都要送上去,医生有哪里好?”
“你不想当医生吗?”
谢宁勾唇笑了笑:“不,我从小都没有想过当医生,是我爸妈,是他们,他们希望我能够成为医生。”
“我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他从来没有想要我成为什么样的人,只是我大概智商比较高,”谢宁指了指自己的头:“他希望我不会因为有一点儿小聪明而恃才傲物,不像我因为太过轻易达成目标而觉得人生索而无味,他用在他看来比较苛刻的,军事化的方式教育我,从小我就是每天跟着他晨跑,锻炼,学习……。”
“直到我不断跳级,提前参加高考,最后报考医学院的时候,他才知道我听从了父亲的想法。”
“他那个时候才知道,我每一次从他那里回家,我爸爸都会拿来各种医学书籍,提前教授我各种医学知识。”
“他们从小就告诉我,要成为一名医生,而且是足够优秀的医生。”
“我真的成为一名医生了,他们却因为这个职业而死了。”
舒曼没有说话,谢宁苦涩的笑了笑:“我从小学医,却从来没有找到学医的意义。人早晚要死,医生,只不过是从死神手里为其争取一点儿时间而已。”
“更有甚者,这活着如此的痛苦,我见过太多太多的人挣扎在病床上,伤口,药物反应,并发症,等等,恨不求其死,却仍然挣扎活着。”
“既然早晚要死,何必呢?”
“当年我第一次参与细菌的研究课题时,我们的老师,葛教授,他看着我说,我不该选择传染科,外科医生才是我最有价值的选择。”
“因为,我看不到生死的界限。”
“所以有时候脑子太好也不是好事儿,恃才傲物往往是不可控的,我爷爷担心了十几年,我还是走了他不希望看到的那一步。”
“如果,不是萧佑,我想我对医生这个职业一辈子都不会有感情,爱或者恨。”
这是谢宁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起自己的感受,从小到大,过分聪颖,过分的伶俐让他早早就懂得看人眼色,家人朋友担心他走了歪路,过于宠爱的背后是严苛的教育,谢宁从小到大听父母说的最多的,就是救死扶伤,这是他毕生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谢宁是如此的憎恨这个职业,因为这个职业,他的父母耗费了无数时间,因为这个职业,他一辈子都被框死在救死扶伤里面,因为这个,他必须理解父母,必须不恨。
舒曼向前倾身,抱住了谢宁的腰身,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胸前,低声道:“阿宁,很累的话就给我说,没关系的。”
谢宁无声而笑。
这真的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理解他的人,居然是这个不同职业,不同经历,甚至几分交集也无的,喜欢上他皮相的女人。
………
谢宁有轻微的抑郁症倾向,他的身体也不是很好,在美国完成学业后工作的那一年,他整宿整宿的失眠,工作时间超过十四个小时,吃饭喝水的时间都被压榨,严重的胃病,一年内胃出血两次,加上贫血和亚健康,他的精神状况非常糟糕,因此他的导师因此建议他回国修养,可是没想到回国了他工作轻松了,他反而更加抑郁了。
这几乎是他少有的一夜安眠的时候,睁开眼睛看了看闹钟,已经九点了,起身洗漱,下楼的时候,餐厅里有香味儿传来,下去一看,舒曼已经准备好早餐,正在把最后一碗粥端过来。
看见他,舒曼难得的眉眼弯弯的笑了一下:“醒了,过来吃早餐。”
吃早餐。
这可真是人生里少有的幸福时刻。
☆、无可转圜
这可真是人生里少有的幸福时刻。
因为这顿早餐,谢宁下午到医院的时候,心情还保持着愉快的情绪,等他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这份好心情戛然而止。
夏承言和谢宇正在等着他。
“怎么到现在才上班?”谢宇丝毫看不出其他情绪,笑吟吟的看着谢宁,身子懒洋洋的靠在一边的桌子上,只有挺直的背脊才稍微能看出一点儿他军政世家出身的底子来。
谢宁也平静温和一如往常:“今天起晚了,给医院请了假。”
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把宋瑾的病例调出来,翻开查看:“昨晚表哥还好吗,麻醉的效果过去了,他可能会很疼,如果受不了的话可以注射一支杜冷丁,不过这药有至瘾性,能忍的话就让他忍过去吧。”
听到他这话,谢宇就是心底一沉。
如果谢宁今天冷淡生气,或者愤怒摔门,只要不是现在没有任何情绪的其他哪一种情绪,都比这种情况好。
摸不准谢宁的情绪,谢宇也有点儿心里打鼓:“那个……小佑怎么样了,要不给他联系个戒毒所?”
谢宁微笑:“没关系,他的情况还好,我正在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