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深-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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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氏眨眨眼,把泪忍回去:“嗯,好,我给你送行,像以前在秦州那样可好?”
陈青将下巴搁到她额头上,闷笑起来。
魏氏被他震得一抖一抖的:“你笑什么!?”
陈青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好啊,只是不知道我家娇娇的红衣可还在?烈酒可还在?秦州小调可还在?”
魏氏抬起头,痴痴地望着丈夫,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下:“在!在!在!都在!”
陈青看着她,手臂搂得更紧,头低了下去。魏氏极力仰起头回应着他的热情。
一声低低的呢喃响起:“还想要……”
“嗯”唇齿间那一声低不可闻……
流光飞舞间; 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尽缠绵。
大雨终于歇止,无数人彻夜不眠。汴京城也筋疲力尽地熬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注:
周一送上小小一段有爱的船戏。希望大家开始精力充沛的一周。(貌似有语病)
“流光飞舞间; 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尽缠绵。”取自陈淑桦《流光飞舞》歌词。陈淑桦和叶倩文是我最爱的中文电影插曲演唱者。《流光飞舞》是徐克导演的《青蛇》插曲。现在的小朋友很多人错过了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最辉煌的香港影视时代,那个时代的港人,古文基础真是扎实,四大才子名不虚传,歌曲的辞藻华丽意境优美深远。徐克的几部经典电影,《倩女幽魂》、《东方不败》、《青蛇》原声带我都买了。叶倩文粤语版的《黎明不要来》也极好听。那时候,大家都看盗版录像带,VCD才刚出来不久。魔都延安西路的中图进出口公司是我们一伙人的乐地,楼上有各种日漫和进口原声大碟,楼下弄堂里满满的TDK(哈哈哈,不是我们那个年代的大概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打口带。好朋友一个月所有的零用钱都在那里交给了邦乔维、枪炮与玫瑰、涅槃等等。谁说男女没有纯友谊的,老作者只能感叹你运气不好。少年时期,除了萌动的爱情,最多的是这种吃喝玩乐的交情,至于“纯友谊的维持建立在彼此颜值差距太大的基础上,”咳咳咳,不可考哈。后来在电台音乐节目实习,九十年代初是滚石、华星、宝丽金等等大公司的天下,每个星期办公桌上都有各大唱片公司寄来的样带,还有和香港同步的《明报》。我们有个很可爱的男制作人,带着我们五朵金花周末躲在办公室里打麻将,隔壁弄堂小饭店的老板娘把高度白酒呛好的河虾,放在玻璃碗里,送来办公室。现在回想,黎明的粉丝最热情,歌迷会极其舍得花钱。再后来,明星接触得多了,呵呵呵。今天户主说,某最热门的唇膏国际大牌的最新发布会和他有个合作,问小公举要不要去现场玩,有很多很多时尚大咖和明星。小公举不假思索地说“我对明星不感兴趣,我对唇膏感兴趣。”哈哈哈哈哈。老作者眼睛放光地问:“有美少年吗?”回收白眼两只。忽然觉得以上内容可以防盗。
从存稿箱(我刚才打成了防盗箱,哈哈哈哈)点开此段,加一段以下的话:
因为觉得很奇妙。昨天读友“水瓶鲸鱼”昨天在62章下面留言说在听《青蛇》的原声音乐《人生如此》,歌词合适苏瞻。我当时正在煎一块西冷牛排,烤箱温度220度已预热好了。黄油慢慢地在铸铁锅里化开来,会有些微的泡沫散开,奶白色镶着金色的边,牛排放进去,不能挪动,听着滋滋的声音,冬天夜晚说不出的暖心。手机从厨房连着客厅的SONOS,播放着《青蛇》原声音乐专辑。等待牛排翻身的那九十秒,我点开了晋江,看到了水瓶鲸鱼的那条评论。回复她以后,将牛排翻过身来,再仔细读了读她的评论。才觉得啊,不对啊,我说起青蛇的文字,还在存稿箱里未发呢。就觉得更加奇妙了。
在构思州西瓦子场景的时候,的确从徐克的电影里获得过灵感,建筑和灯光的设置,色彩的安排和调度,阮玉郎的第一次正面出场,他的妖气,暗灯下的回首,连接着随后的雨巷,刺杀,现在回看,都无意识地带着《青蛇》片头春城无处不飞花后面那段莫呼洛迦的意境。在行文结构上,我可能还是喜欢按照剧本的方式去构思,中元节这重头戏也是根据细纲先有分镜头解析,从画面(实在只有自己能看懂,画得太丑)再转换成文字的。建筑的方位、人物的站位、配角的走位,根据时间线,列得很详细。这部分大概三万字,写了一周。基本每章节都重写两遍以上,不同角度不同叙事手法不同的次序,都试过。
所以其实我写得很慢,存稿的确没多少了,下个月需要回到三千字日更,存一存,缓一缓。
想要嫁陈青的记得留言告诉我,有机会亲近男神的。。。。(算剧透吗?)
第64章
天已大亮,福宁殿后寝殿里缓缓迈出两个人,身后几个小黄门和宫女离得远远的跟着。再后面,拎着药箱的医官,医女,入内内侍省的几位都知也都谨慎恭敬地退了出来。
候在庑廊下的新一拨御药和翰林医官院的人,跟着小黄门缓缓地进了寝殿。
赵栩停下脚,深深吸了口气,默默看着东南初升的太阳落在正殿的琉璃瓦上。被雨洗过的琉璃瓦剔透晶莹,殿顶正脊上的鸱吻也格外亮眼,沿着正脊盘旋而去的龙身金光闪闪。垂脊上的傧伽依然是那悬崖勒马状,身后跟着一排琉璃釉面小兽,还和往常一样,精神抖擞地跟着傧伽而坐。
那上面坐着八头小兽,他从小就默默数过。每次打了架,被罚跪的时候,他总是高高仰着头,盯着那一个一个屋脊、鸱吻、小兽、瓦当、滴水看半天。爹爹气笑了说他根本就不是在认错,就罚他把看到的东西画下来。翰林画院看了,评说他是天赋奇才。爹爹嘴上笑骂,却让人将全套的画具都给他备好了送来会宁阁。
爹爹那样的官家,也累得很啊。
赵棣直了直背脊,打了个哈哈:“六弟这下可是立下大功了,爹爹要是能醒过来,必定好好奖赏你。”
赵栩眯了眯眼,回过身看着赵棣,一言不发。
赵棣被他看得心里都有点发毛:“怎么?哥哥说错了?”这六郎就是个疯子,一言不合就出拳。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也看向那前殿正脊,那些个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他心里生出说不出的不安。娘娘竟然让苏相来看六郎那张所谓的“古方。”用牵机药做药引的方子。六郎他可还真是拼了啊,胆大包天。
赵棣斜了赵栩一眼。这厮一副皮相就是好。他想了想蔡相的话,自己给自己鼓劲:你再好看也没用。你生母那样的出身和来头,你那样的舅舅。蔡相说的对,无论如何,这太子一位,都是我的,和你没有半文钱关系。
赵栩忽然冷笑了一声。赵棣吓了一跳,又退了一步。
赵栩转过身来,那阳光将他拢在金色光晕中,他看着赵棣说:“你尽管放心,你想要的,我一样都看不上。”
赵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这小子,走路也走那么好看,跟飘似的!哼,我想要的你一样也看不上?呸!蕊珠就不是那等只看脸的肤浅之辈!她看不上你这样性情乖戾只懂吃喝玩乐的家伙。对了,蕊珠还说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是你燕王。哈。
赵棣松了一口气,回身看了看福宁殿寝殿紧闭的大门,今日,是这扇门紧闭的第十日了。
寝殿内,苏瞻从明堂临时被召来,看着高太后递给他的一张麻纸。那麻纸被水浸透过,墨色已经晕染开来,不少地方糊成一朵朵墨花,字迹模糊不清。
高太后语气平缓:“苏卿你看一看这个究竟是不是古籍上撕下来的。六郎昨夜去祭奠阵亡军士,有个游方的和尚塞给他的,也没说是什么。六郎回来遇到暴雨,这纸被水浸湿了也看不太清。方才几位御医官看了看,的确是个方子。药引倒没糊,是牵机药。”
她看到苏瞻一震,摆了摆手:“和重别惊慌,自古以来,以毒攻毒也不是没有,老身也听说过一些。眼下要紧的是能不能找出这是什么书上记载的,宫里有没有这本书,好让御医院和御药的仔细看看是不是合适官家用,怎么用。”
向皇后的声音有些发颤:“苏相,你最是博览全书,家里也多藏书,官家的病,可就指着这个方子了。你快看看。”
苏瞻应了声:“臣遵命,自当尽力而为。”
他细细看着麻纸,记起这个和当年杭州安济坊灵隐寺主持所用的方子似乎很相似。药引的地方,虽有水迹,却仍然看得出是牵机药。但用量和配药都糊掉了。竟然是燕王拿来的啊,苏瞻捏在手中仔细摩挲察看,心中却在思忖方子背后的事。陈青知道不知道这个方子?昨夜他并未提起过。
苏瞻凑在纸上闻了闻味道后,坦然回禀太后:“臣观此纸质甚厚,帘纹甚宽,应为隋唐时期的黄麻纸,闻其墨味,察其色,应为唐代大府墨。大府墨大多出自安徽祁门,不如去龙图阁述古殿中,按古籍印制出处查一查。臣往日在杭州书坊,见过类似的一本唐代所出《千金翼方》,就是这样的麻纸所印制的,臣当时只是略翻阅了一下,似乎和现在医官院所用的《备急千金要方》还是略有些不同。当年臣没有细看,倒也可以让御医院去找一找。”
高太后大喜:“还是要和重你来才行!来人!”
福宁殿寝殿的门大开,又出去了七八人。
***
二府八位,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的官邸里,苏瞻从明堂回来,已在外书房的案前枯坐良久,手边的茶早已经冷了。他面上似喜还悲,明暗不定。
案上端端正正,搁着一张麻纸,被水浸透过,墨色已经晕染开来,不少地方糊成一朵朵墨花。
只用了两个时辰,翰林院和翰林医官的人,在述古殿诸位学士的帮忙下,就找到了那本《千金翼方》;找到了这一页,对照这张麻纸,内容完全一样。那页上记载的症状,和官家现在十分相似,药物用量也详尽。太后和圣人大喜,遣人来明堂相告,决定今晚就用这个方子。
他特地亲自去翰林医官院,要了这张被水泡过已经没有用的麻纸,带了回来。
那晕染开的墨迹,不均匀的墨花,无端端惹得他心酸。
她离去已经七年有余,却还在冥冥中帮他。
这样的纸,这张方子,他见过。当年安济坊有病患濒亡,灵隐寺的住持要用这个方子。阿妋担心牵机药用出人命,没日没夜地跑杭州各大古籍书坊,最后找到安徽祁门所出的一本唐代《千金翼方》。她答应那东家用他的一幅字,换能抄写那方子的机会。他被她拉着去书坊,为那东家的老母亲写了祝寿诗,又替她抄写了这方子。那东家笑着说其实就想看看苏太守到底有多好看,总算见到了,以后这楼上的古籍,任王娘子翻阅抄写。
她当时笑着说了什么?他只依稀记得似乎是“早知道能将他卖了换书,一早就卖了。”语气俏皮之极。
阿妋笑起来,和别人不同,她从来不会掩嘴而笑或是笑不露齿。她更多时候是朗声大笑。是了,她有一口整齐又洁白的贝齿。大笑时会露出六颗还是八颗?阿昉幼时,她用细长木条替他掰牙齿的事他还记得。竟然真的被她掰整齐了。阿昉的牙,现在也像她,一颗颗,靠得整整齐齐的。
这墨花,像泪花。阿妋为她爹娘哭过,为那个没来到世上的他们的孩子哭过,为阿昉哭过。她似乎从没有为他哭过。伤了她的心的他,是没资格得到她的“金豆子”吧。
早逝的五娘哭过,她不想被远嫁,是他不肯和她私奔,反而害了她。若不是他,她不至于被远嫁,更不至于十八岁就郁郁而终。后来十七娘也总哭,哭着说自己从来没有害阿妋的心思,哭着说她多么委屈,甚至为了燕窝也能哭一夜。
她们都哭得梨花带雨或者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阿妋却总是大声笑,没声音的哭。或许她也为他哭过?五娘离世后的那些天,他伤心欲绝,知道自己实在藏不住,也不想藏没法藏。阿妋就是那时候明白了的吧。可他自责太甚,伤心太甚,竟没顾得上她。她背对着他而睡的时候有没有也流过泪?他永远不得而知。若是他那时能抱一抱她,和她说一说心里话,会变成怎样?他也永远不得而知。
她的确是从那以后开始对自己淡淡的了,虽然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会大笑,她还是最好的贤妻良母宗妇,可她对自己,的确不同了。他给她买了梳妆匣子,她就要还一个文具匣子,其实是不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