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爱-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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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没有生机活力的躯壳。
艾卿第一次陪着赵宇城,以侦查员的身份,工作在赵宇城的身后。
眼前的赵宇城正和被羁押的马总并排走在了放风区。
这里视野所及的范围内,是大片的高墙,要想翻墙过去,除了能飞,别的就是癔想了。
赵宇城看着早春的雪花,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高三的学生现在正在寒假补课中。”
一直走了三圈没有开口,以一副老子冷死了表情抵触着审问的马总,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赵宇城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父亲大人亲启”几个字。
马总的眼睛就像被勾子给勾住一样的,死死的盯着那封信,却又打死不开口的沉默着。
他知道自己一开口就认输了。
突然,一只纤细的手,夺过那纸信封,向前跑去。
赵宇城没有动。
反而是马总有些动气的“哎”了一声,带着手铐的手不由自主的抬起,指了指艾卿奔去的方向。
他用一种求救的眼神看着身后两名威仪的警察,他们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要追的意思。
也是,艾卿是参加审讯组员,内部人员怎么可能因为她拿跑了一封信,去追她呢。
倒是马总,平时指挥习惯了的人,成天拿鼻孔朝天,对人颐指气使多了,这会子还不忘记自己的架子。
“赵宇城,这,这什么意思,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他假装强硬的指责起来。
赵宇城眼角微扫艾卿灵巧奔跑的背影,觉得她有时真的很聪明,知道要怎么来配合自己。
现在看马总的表情就知道,他儿子,就是他的死穴。
马总见无人理会他,他向前急走了两步。
后面的警察立即冲上来,作势要拿下他。
艾卿跑到一处的屋檐下,转身冲着他们招手道:“里面有空调,里面看吧。”
马总恍然大悟的突然停止了动作,他心底清楚,要看信就意味着自己要招供了。
明知不可为,他却还是不露痕迹的向艾卿所在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赵宇城了然的道:“去看看那信吧。”
等坐回温暖的屋里时,马总已经迫不及待的把信攥在了手里。
三下五除二,很快的看了几行。
是儿子的字迹,而且提到了寒假补课的事宜。
他是安全的。
马总心里放下千斤重担般的看着赵宇城。
“你的儿子,现在很安全。”
马总沉吟半天不作声,艾卿支着头道:“我也是经历过高考的人,要是自己的爸爸不在身边出了事,我是决计无心高考的。”
马总的眉头瞬间皱起:“你怎么知道我有一个儿子在香港?”
“你的儿子是个绘画天才。那天,你被带走时,看的不是傅远,也不是青琳,而是二楼的一幅画。”
艾卿“那是一幅名叫“救赎”的油画。落款,没有名字。但是那幅画另有悬机,通过蓝光照射的方式,可以看到画布上面原本画的是一匹马,上面还有年月日的作者的名字。”
马总叹气道:“居然这也让你们查到了。”
原来,那日艾卿进到那间密室时,有一瞬间黑了灯,一直在外面拍打门板的金盾,无意间打在了暗钮上,触到了蓝光开关,所以误打误撞的发现了。
顺着名字查下去,发现了马总的私生子。
“我想见我的儿子。”马总道。
“说出沁园别墅里的运作模式,以及幕后老板,我可以让你们相见。”赵宇城道。
“你们不是全查到了吗?”马总。
“你们是有组织的,上面的人是谁?”赵宇城道。
马总:“我只跟傅远联系,上面有人,没有见过,只听说叫“军哥”。”
艾卿看了一眼马总,又看了看赵宇城,军哥,又是哪根葱,大家不是一直以为那全是闻桐归的产业吗?
赵宇城有觉得有些意外,只是对于各种意外他有预备一样,无论对方说出多么不可能的答案,或是出现跟自己想像不一样的剧情,他都能不动声色。
冷眼旁观,才能客观理性。
赵宇城继续问:“跟你来往的人里面,除了明面上的,还有哪些?”
“这个,你们警方比我还清楚吧。”马总支吾着。
赵宇城:“我指的是,你们内部人员,你认得几个。”
马总脸色微变,仿佛想起了那天被抓时,傅远说的那句话。
不想成为第二个于立志,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他身子发抖,有些坐不稳的移动了一下屁股,然后无语的勾下脖子。
艾卿拿出几张相片,一张一张的放在对方的面前。
马总很快从十几张的相片里扫过,他目光的闪动,被在旁的赵宇城尽收眼底。
“于立志,”赵宇城的声音微凉的顿了顿,“杀了三大学生。”
马总听到于立志很淡定,但听到后面的“三个大学生”这几个字时,眼神变得犹豫起来。
“学生在校园贷上借钱读书消费,因为还不起,钱越滚越多,最后,被人追债而死。”
艾卿将一张银行流水清单甩在了马总的眼前:“你的儿子,现在十八,他为了跟女朋友去国外旅游,正在借校园贷,而且很巧的是,他借钱的地方,就是你们的网络公司。你现在已被查封家产,你的孩子有可能还不起钱,而被人追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对他?”
马总全身上下一个激灵,那些资料,都存在了沁园别墅里。
有些他也看到过的。
那些组织里的人,各自扮演着不同的色角,每一年来开会时,都有一个U盘送来。
视频资料,可以用来邀功请赏,却也是老板手里的证据。
只要哪天不干了,立即会被解密抛出来,送到警察的面前。
上了这条船,就没有下去的道理。
马总声音发闷的道:“我们就是失去双足的鸟,不是永远在天上飞,就是失去力量摔死在地面。”
很快他交待了自己所有知道的东西。
他们的组织,叫“黑阳”。
以前主要以赌博借贷为主,办了几个私人会所,其实就是地下钱庄,用来洗白各种资金。
以叶春晴为首,以相城的麻将馆作为据点,洗钱,高利贷,博彩,都是他们的项目。
不听话的,不还钱的,会有极为严厉的处理方式。
本来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李谋的出现,打破这种平衡。
马总很聪明,说到这里时,他明明可以说清梦李谋是怎么查到叶春晴的,他却突然沉默起来。
艾卿正做着记录,等了几分钟,发现马总目光盯着手中的信纸。
她叩叩的敲响桌面:“李谋到了你们的组织,他在哪?是谁收留了他?你们组织要让他做什么?”
马总神情复杂的不再往下说。
赵宇城对着艾卿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急。
他在艾卿的耳边低语一句:“他这是想见儿子。”
“明胆是要挟警方。”艾卿忿忿不平的瞪着马总,怎么看对方怎么就像个奸商。
说完,她走到马总的跟前,将那几张信纸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慢慢的在他面前叠整齐,放回了信封里。
想想自己为了这封信下过的功夫,再看马总那个表情,艾卿真为自己不值。
马总,见信得而复失,脸快速的垮下来,但随即觉得自已也不亏,反正知道儿子平安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两天后,马总的儿子出现在了看守所的监控视频头像里。
正文 第80章 审不了的犯人
马总被人搀扶坐在了视频头像前,他老大不自在地晃了晃脑袋,生硬地冲自己的儿子一点头,开口说:“马华,别借钱过日子。你以后要做个好人。”
儿子在镜头前瞪着眼看到自己的父亲,有些畏惧地站在视频前,过了一会往后退了半步,不敢相信的左右望着。
“这是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马总随口道。
过了一会,马总又搜肠刮肚地想了想:“你要是缺钱,就去找你妈妈要。总之不要借钱……”
儿子,惊讶的看着镜头里的父亲,对着艾卿道:“我爸爸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像是在国外进修。”
艾卿淡淡的道:“听爸爸的话没有错。”
儿子懵懂地摇摇头,随后,他走近几步向着镜头里的父亲,想了几秒后,才问:“爸爸,我过年欠的卡,你给我还了没有?”
马总叹气后,怒骂道:“娘西皮,娘西的。”
他身旁的警察切断了视频连接,而正在另一间房间的马华瞪着眼看着空白无一物的屏幕有些懊恼的垂下眼睫。
……
马总在跟自己儿子视频连线后,变得极为悔恨。
他一直以见不得光的方式榨取钱财,供自己挥霍,直到儿子这次,像无数个欠债人一样的,冲自己要钱时,他突然醒悟到了自己长年累月做的事,便是挖坑埋自己的损事。
他要求只跟赵宇城说一件极重要的事。
再见到赵宇城时,他没了商人的算度与狡诈,而是直接了当的道:“李谋,应该藏在傅远的家里。”
“搜过了。”赵宇城不信任的瞧着马总。
马总嘲笑的说:“我都有几套房,他一个跟我平级的律师,怎么会少了那东西。”
“地址?”赵宇城。
“在人少的墓地边上,有民居呀。那里的房子一般没有人要,又便宜的。”马总。
黑阳组织的房产里,居然有建在墓地旁边的,这不奇怪。
问题是,他们也安排李谋住在那。
一个年轻人怎么会愿意住在那里,的确让人有些意外。
警方的抓捕很成功。
成功到抓他时,他没有一丝的反抗。
只是用极平静的目光看着来人。
在押解他走过艾卿乘坐的车时,他非常淡定,却又极为诚肯的冲着车窗里的她道:“嘿,好久不见。”
艾卿混身一冷,看着对方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畏惧的眼睛,像是松了一口,要回到自己归属地一样的轻松与自在。
他是在等她来抓他的吗?
他冲着艾卿,微微一笑,表情有些歉意,那是为了上次火车站外,艾卿被无辜打了一下的回应。
只是他的笑容在艾卿眼里解读成,他是个死变态。
杀了人,还能笑的,一定心理有问题。
审讯室里,是金盾跟修诚进行。
艾卿只在外面看监视器。
这一次,修诚主动请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上次联谊会上,艾卿被众人捧到了天上。
作为已经在局里干了近二十年的他,有些不服气。
他要来跟这个被相城警界誉为最有城府和最凶残的杀人犯——李谋来一场较量。
以此证明,他也是个不错的警察。
上来,各种审问技巧全都娴熟的用了一遍。
对方也有问必答。
虽然有些口吃,可是不影响他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思。
修诚:“你在何时欠下了赌债?”
李谋:“不是赌债,是在半年前,我发现自己的工资被李富民拿去赌了,所以去要钱的。”
修诚:“你怎么要得回来?”
“我赢回了我的工资。”李谋淡然的道。
修诚:“那你的名字为什么出现在高利贷的名册上?上面写着你欠了三万块。”
李谋冷笑:“是呀,我不故意的输,怎么可能碰以那个欠债的本子。”
修诚:“那叶春晴在8月底失踪,你在哪?”
“我在地下室呀。”他口气云淡风清的。
修诚:“你做了什么?”
李谋:“看到一些死人,后来想着要报警,结果,出去后,听说叶春晴死了,于是觉得不用报警了,反正她已经死了。”
“你!”修诚本以为对方会痛快的承认了他发现了地下室尸体,所以要报复叶春晴,没有想到,一切被他说得跟讲天书一样。
他推卸掉了所有身上的责任,顶多算个不想做朝阳群众的落后份子。
再问下去,只有他天衣无缝的陈述,比如他发现李富民也参加了杀李财的事情,只因为他从来不吃烧鸡。
而自己的母亲曾经一再的说,要是他哪天惹了李富民不高兴,给只烧鸡他就会消气了。
由此,他在一次犯事后给了一只烧鸡,却得了一顿揍,最后,李富民在说梦话时,说漏了嘴。
也因为那句梦话,让他发现了李财的死亡真相。
而也就是那时起,在他的心里想着要让叶春晴跟李富民偿命。
修诚听不进去那些与案情没有太大关系的话,他一拍桌子:“我只问你叶春晴是怎么死的?谁问你那些与案情无关的小事了。”
对方淡淡一笑:“有证据吗?有就枪毙我,没有,放了我。”
修诚激动起来: “有人证,李富民指证你把碎尸带到昭阳街道老社区抛尸。”
李谋嘴角微紧:“我在那里修下水道,进出那里很正常。”
修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