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爱-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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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片底矮的建筑,跟相隔不到五米远的三十层高档电梯高层,形成鲜明的反差。
进入电梯的层的不是小车,也是个个光鲜体面。
而从污水横流的棚户区进入的,多是捡废品的,刷皮鞋,做零工。
偶尔一间杂货铺,也是柜台上积满灰尘,看着也是无心打理的一片萧条。
艾卿对这样的场景已经习惯,她跟在金盾后面悄悄上了三楼。
在右侧那扇门前停下,看到门上的白纸黑字的封条已被人撕掉,只残存着粘在门上的一截白纸在风里飘来荡去。
金盾一把拉住艾卿,自己挡在前面,轻轻捅开了门。
门开之时,里面没有回应。
可是金盾注意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声音,像是在推移什么东西。
半开的门下透出的光线下闪过一片黑影,他一脚踢开门冲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里面响起了男人的暴喝声:“你是谁?”
“你是谁?你进来做什么?”
“我,我是房东。”
艾卿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瞪着金盾,手中拿着一枝扫把,看样子正在扫地中。
艾卿暗叫不好,这还有个屁的现场。
全让房东一只敝帚横扫天下了。
说话间,房东便悻悻的往外走,骂了一句:“背时鬼。”
金盾和艾卿听不懂,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骂人的话。
不过,房东走了,他们可以好好查看一下,已经被打扫一空的房间了。
就在他们在屋里转时,艾卿蓦然看到白色墙面上,有一个用黑色油笔画的图案。
一个圆形,圆形的四周是像火焰一样的几笔,看着像是画蛇添足,但从远处看,如一个燃烧的黑色煤球。
只是,通体是黑色的,没有一星半点的红色。
艾卿出于本能,拿起手机拍了下来。
两人下楼时,房东叫住他们道:“警察,我有事,我刚才打扫房间时,捡到这个。”
他们回头一看,只是一只黑色的“U盘”,而且接口被踩坏,像被门夹过压扁了一样。
“那屋里没有电脑,这东西用来做什么?”
“带回。”
“烂成这样,能看到鬼片。”
“说不定是……”
金盾差点说出是A片,可是在艾卿清澈的目光注视下,他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二十几岁的男人,哪个不在个青春期看过一些岛国大制作。
那些全是青春的记忆。
不过,无论怎么样,男人都不会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承认这些。
对,打死也不会认。
金盾回去修U盘,这让艾卿一直牵肠挂肚。
回到住所时,赵宇城刚从公司里回来。
看到艾卿小脸红扑扑的看着窗外,他悠悠的将自己的鞋脱下放进鞋柜,走到厨房里倒了一些开水,泡上一壶茶才出来。
十几分钟的沉默时光,在考验着异性之间谁更主动一些。
显然,艾卿永远不是赵宇城的对手。
她是装沉默。
赵宇城是真无话。
他就这么很安静的看着那个时而笑,时而皱眉,时而拿起手机犹豫中的女生。
突然他的手机在裤兜里嗡嗡作响。
他拿出手机一看,一侧未读消息在闪烁着。
点开画面。
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
卿本善良【我最近老梦见我的学姐,哭着说她的名声被人毁了。】
客观不可以【我以为,你的年纪,应该是恋爱的最好时间。】
卿本善良【我一直在恋爱之中呀。】
客观不可以【哦?有男朋友了?】
卿本善良【有。】
客观不可以【他对你好吗?】
卿本善良【我离他有点远。】
客观不可以【那你幸福吗?】
卿本善良【我……想破了案子跟他……】
客观不可以【天长地久?】
卿本善良【我……要不我先破了他……】
客观不可以【主动的女人不会被人珍惜。】
艾卿盯着手机看了一会,觉得对方是真心为自己想的,于是回了一个笑脸。
而手机那端的人原本闲情意志的喝茶,却在看到那个“破”字后,轻轻的把嘴里的茶梗吐了出来,然后将整杯茶都倒地最洗水槽内。
……
第二天,赵宇城白衬衣黑色西装,特别将自己极少穿的品牌鞋子拿出来,慢条斯理的把一只脚往里蹭,目光斜看着卧室的门。
门开的一瞬间,他假装无意的转了个方向,将目光落在了餐桌上。
“老师早。”穿好警服的艾卿,站在了赵宇城的眼前,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她很高兴。
因为他吗?
赵宇城嘴角微垂,目光盯着眼前的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缓缓的站起身。
只到他胸口的艾卿踮起脚,伸出白净的手指在他的脖领处扯了扯。
他躬下身子配合她的五短身材,同时不名所以的看着她。
她嘟嘟嘴,仰面道:“我今天晚上不回来……”
听到这里,赵宇城的脸色蓦然冷下来,后面听到她软软的说继续道,“我要出去跟同事赴宴。”
他重复道:“同事?”
“是我们顶上上司的女儿结婚,我送了五百块呀,我不去吃那太亏了。”
“哦?”他眉毛微扬,余光瞥到她刚扔在桌上那张请柬,脸上的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握着脖子上的两只小手道,“你还欠我的房租。”
“老师,我想好了,欠你的用别的还。”
正文 第43章 借刀杀人
赵宇城眸光闪烁,意味深长的微笑,痛快答复道:“好,你用什么还,我都接受。”
艾卿松开手,发现他还握着,轻轻的把手抽出。
他垂下手,刚才的对话,加上现在掌心里的温度让他早上的心情跟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有些难以明说的情绪在里面。
……
“赵队你总算来了。”金盾跟审问人员一见赵宇城站在审讯室门口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开始吧。”
赵宇城径直坐到了椅子上,扫了一眼桌上卷宗,里面坐着的张消一直闭目养神的靠在椅背上。
耀眼的白炽灯打在他的脸上,让坐在外面的人可以将他的一举一动,哪怕是脸上一个极微小的表情动作看清楚。
只是外面看得清他,他却无法看清外面。
“张消?”赵宇城瞥了一眼对方。
张消像是睡着的人一样,表情放松,神情安然。
往下移目看到他的一双腿不住的抖落着,赵宇城马上读出他的内心里的恐惧与紧绷。
色厉内荏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
“你有一个女朋友跟人跑了是吗?”
“……”
赵宇城将一张二十出头的女人的照片亮了来。
“这个女人,是你的师母?”
张消没有反应。
而坐在一边的警察看了一眼照片,是之前调查刘一刀的情况时,找出的一张他现任妻子的相片。
“你的工作是你的师母介绍的对吗?”
张消突然睁开眼,死死的盯着相片,眼底放出极为愤怒的光茫,他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去不再看。
“刘一刀的那套刀具,是你父亲的?”
金盾一愣,侧身看向赵宇城:“为什么一直在刘一刀的身上打转。”
赵宇城没有回应金盾,隔着铁杆,两道锐利的目光直射里面的张消:“你没有了特制的刀具,永远无法做到最好的刀工。”
“一个厨师,最重要的是要一把好刀,没有刀,就等于士兵没有了武器。”
“他是个小人,是个小人……”张消突然的从椅子上半站起大声的吼道。
“他做了什么?”赵宇城。
“他抢了我父亲留给我的刀,抢了我的女人,让我像个屠夫一样,只能跟那些肮脏的猪打交道。”
“你没有用那刀杀人?”赵宇城。
张消亢奋起来:“我不需要!我要向那些看扁我的人证明,我就是没有我父亲的刀,我一样可以切出最完美的刀工。”
“别人用三年学徒,而我,只用三个月,就练得一手好的刀法。凭我的刀法可以成为个不错的红案,可是他先是抢我的刀,我只能用几十块一把的普通菜刀去切菜,我被老板炒了。没了工作,只能去屠宰厂工作。他却在这时,又勾引我的女人。”
赵宇城:“那你为什么要杀陈春?为什么要绑架刘小芳。”
张消突然闭上了嘴巴,四目相对足足有五秒钟没有一句话。
他在算计。
他在逃避。
赵宇城什么没有再问,
“呛啷”一声,一排整齐划一的刀具,出现在赵宇城的手中。
就在昨天晚上,行动组的警察得到命令,去找刘一刀……
而作为重要证据的“神龙刀”,被送到了派出所。
张消的目光突然发出饿狼般的绿光,极度痴狂的眸光死死的盯在刀上面,如久别重逢自己心心念念一直爱着的女人一般。
他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赵宇城当着张消的面,将其中一把刀慢条斯里抽出来,慢慢的摆弄着,从手法上看他也是一个擅长用刀的人:“这把叫切片刀?”
刀映出他优雅的面庞,像是一个已经找到最好的对手,只等对奕的刀客。
张消接着往下说:“切片刀,重量最轻,刀面小而精,刃口十分锋利。切肉、切丝、切段多种功能于一身,尖端部分,可以剔骨或把瓜果雕刻得栩栩如生。”
赵宇城谈笑风生中话峰一转:“你做这么多,是不是因为这套你爷爷那辈子传下的“神龙刀”?”
“是。”
“为什么要把刀卖给刘一刀?”
张消:“为什么?因为我要钱,我要很多的钱。”
“我在网络上借钱买了房子,卖刀的钱用来付了首付,我没有钱还月供,我得找钱。”
赵宇城:“你找钱,就专找女人下手?”
张消:“她们该死。”
“陈春是我的同乡,她想嫁人,不想要孩子,把孩子用三万块卖了。我杀了她理所应当。”
“小芳呢?”赵宇城亮出手中的裸视频,“你用她的这段视频要挟她?”
“她……她跟她一样,为了钱那么不要脸,就该死,该死。”
张消脸涨得通红,嘴中的唾沫飞溅,身子在审讯椅里扭曲着挣扎着想站起,却如困兽在笼中,除了抻着脖子咆哮,根本无力挣脱牢笼。
赵宇城淡然的扫过他,目光如冰与火的混和物直接倾泄到张消的身上。
两人的目光隔栏相撞的一刻,张消的眼睛露出狠狠凶光,让赵宇城心中升出一丝悲凉。
金盾目光微颤的深吸一口气,刚才的审讯真的是一环套一环,一句接一句,中间没有给张消一丝吟喘息的机会。
张消这个封锁内心的人看着铁一样的心肠,却在赵宇城一语挑动了他最痛的神经时,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道出了实情。
张消梗头脖子盯着外面的赵宇城,似乎明白了什么,眸光快速的一暗,便摊坐在了椅子上。
赵宇城将刀具收起,转身离开。
金盾追到他的身后问:“赵队,这刀是证据要留下的。”
赵宇城淡淡的道:“这是我叫艾卿私人定制的。”
“那,刚才为什么说是刘一刀……”
“刘一刀……他说刀被人偷了。我只用这个代替了。”
“赵队,你,你……”
金盾连连摇头,原来兵不厌诈是这样用的。
大写的佩服在他的脸上。
从嫌疑人的社会关系入手,这一点是艾卿提出的。
一般男性办案者,会直接找出证据链中的每一个环结去佐证他们的想法。
让案子按着自己直观上的判断去审。
而没有证据时,就会让案子停顿不前。
而艾卿昨天晚上跟赵宇城聊起了,张消其人。
一个曾经当厨师的小伙子,来到相城做卤菜师傅,想着赚大钱。
为了满足女朋友的要求,卖掉了自己家传的刀。
却没有想到自己努力半天后,女朋友早就背叛了自己。
用艾卿的话说,他杀女人,用极端的方式泄愤,是极为自私的表现。
在爱情面前无底线的人,自然也会其他方面表现得更加没有道德。
为自己的错,找一个借口,为自己的利益去杀人,根本如畜生。
这些本是艾卿她的推断,在手机里跟自己的网友聊起时,她还愤愤不平的说,如果给她一个机会,她会让那个男人认罪伏法。
只是她没有审讯权力,只能跟“客观不可以”发发牢骚,谈谈自己对案件的推理。
当她坐在办公室里,整理完一天的工作后,手机嗡嗡的响了。
“案子破了,破了。”金盾悄悄告诉她。
艾卿以为听错,重复问道:“不是没有口供吗?”
“赵队帮忙。”
“哦?”艾卿有些意外。
今天一大早,赵宇城穿得正统严谨,原来是去帮忙去了。
她看看窗外的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