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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完颜传·诺今欢-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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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回宫了吧?”我合起眼来,贴在他的胸口前,他点点头道,“是,合宫都在等着了。”
  我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他的面孔,惊问道,“合宫…?都在等我么?!”
  玄烨笑道,“是啊,都在等你,谁叫你睡不醒呢?”
  我脸上一热,慌忙起身来穿衣梳妆,慌乱间不禁埋怨玄烨道,“你怎么不叫醒我?!”
  玄烨端起方才他放到桌上的那只碗缓缓走过来,一把拉住我,“不急,朕要她们等着,她们能说什么?”
  我挣脱他的束缚,继续穿上一件外罩的苏绣织纱旗装,“还有老祖宗呢!怎么能让老祖宗等臣妾?”
  玄烨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他更加用力地拉过我,舀起碗里的汤来,放在嘴边吹了吹,“你尝尝,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推开他,并不去尝他手里的汤,而是自顾自地继续穿衣,他有些气愤地扔下手里的碗,大步走出帐子,“好了!朕已经送老祖宗回宫了!你不用那么急!”
  玄烨走后,纯风和纯一、纯雨才从帐外跑进来,她们为我穿衣梳妆,很快便收拾一新,走出帐去,准备启程回宫。
  帐外的草场上已列好了一列车马,红烁烁的大灯笼挂在车头,连马儿脖上也换了红色的铃铛,今日是除夕,到处都似有诉说不尽的喜庆。
  后宫中人已站在马车下等候,我走出来后她们才纷纷登上马车,准备返程。
  我掀开马车的帘子,险些摔倒,因玄烨正坐在我的马车中,他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眼神中还有几分不约,或许是方才被我敷衍而生的怒气。
  车夫已驾起了马,我才摇摇晃晃地在车中坐好,我侧头望了望堵着气不肯说话的玄烨,不禁心一软,凑近前去哄他道,“皇上怎么了,一言不发的?”
  他转眸看了看我,又转过头去看着窗外,远处依稀可见,街面上的百姓在装点着自己家的房屋,四处皆悬挂朱红色的彩绸,一派祥和的太平盛世景象。
  “你为什么不喝那碗汤?”他认真的模样让我心慌,这一次他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味,他直直地注视着我,仿佛将我看到彻底。
  “皇上…是臣妾的不是。”我恭恭敬敬地对他说道,他有一丝失望地低下头去,只是轻声说道,“霏儿,现在只有你我两人…”
  我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愧疚地挽起他的手来,悄声道,“玄烨,对不起,我刚才不该拒绝你。”
  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自己的手,我才发觉他左手的食指上有一处伤口,潦草包扎着伤口的纱布上还留着血迹。
  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抬头望着他问道,“怎么弄的?传没传太医?!”
  玄烨收回自己的右手,假装无意地望向窗外,“你不用担心,只是不小心划破的,传了太医又是麻烦,若是让太后和老祖宗知道了,又免不了一顿追究。”
  我一言未发,只是静静地牵起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心疼地将他的手捧在手心里。
  他转眸望了望我,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很怨朕?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可以与心爱之人携手白头?”
  他苦涩地笑了笑,再次转头望向窗外,“世间难得十全十美,朕又何尝不想和你…”
  我听到此处连忙捂住了他的嘴,靠在他的背上,双手将他拥住,“别说了…既然我已认定,此生唯有你才是我心意所属之人,那我就会接受你的一切…无论要牺牲什么。”
  车马回到紫禁城时已是下午,下撵后,各宫人拜别了玄烨及皇后,纷纷回宫歇息,等着晚间的合宫宴饮,想必合宫对饮,共赏烟花,那景象好不热闹。
  玄烨略揉了揉眉心,忽想起来除夕前那些大臣们的请安折子还没有批完,直皱了皱眉,对我道,“霏儿你先回去,朕看完那些折子,就去看你。”
  我点一点头,淡然道,“皇上也不要太累了,若是倦了,就歇息会儿。”
  我话音未落,忽然见远处跑来一个小丫鬟,李德全拦着她不让靠近,她却猛地跪倒,叩头哭喊道,“皇上您可算回来了!舒妃娘娘那边…娘娘不好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我一听到舒妃的名字,立时转头去看,见那跪倒的宫女正是舒妃宫里的芙香,我忽然想起来,今日在北苑的确没有见到舒妃,谁知她竟是病了。
  玄烨瞬间冲到芙香面前,焦急地大吼,“她怎么样?!她身子不舒服为什么不派人到北苑传话!请没请太医?!”
  芙香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她面上满是泪痕,“奴婢也不知娘娘是怎么了,只是用过早膳后就一直腹痛头晕,现在太医正在延禧宫…”
  玄烨愤怒地推开李德全,大步离开,芙香连忙跟在了他身后,我只听越走越远的玄烨大喊,“裕勤若是有什么闪失,朕饶不了你们!”
  我只是望着玄烨急急走远的背影,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晚些时候再来看我…怕是没有希望了吧?”李德全向我躬了躬身,道,“纯贵妃娘娘,您先请回钟粹宫吧。”
  我苦涩地笑了笑,“好,公公也快去吧。”我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李德全叫住,“娘娘!您等等!”
  我并未回眸,垂首问道,“何事?”
  李德全大抵是无奈地笑了笑,他的声音有一丝沙哑,“娘娘,皇上手上的伤…是为您煲汤时被刀割伤的。”
  我倾时回过头去,“你说什么?那碗汤是皇上亲自煲的?!”李德全苦涩地点一点头,“是啊,皇上见您早早回去休息了,怕您受了凉,见帐中有炉灶,就亲自为您煲的汤。”
  我一蹙眉,眼中的泪水却立时不受控制的往下落,想到他期待满满地坐在床边等我醒来的模样,再想到他端着那碗汤如同一个孩子般期待的模样。
  而我却只是自顾自地换衣梳妆,完全没有理会他的用心。他手上的伤口还淌着鲜血,当时我却丝毫没有发现。
  我知道对于煲汤这样的事,本该是他一生都不会沾手的。
  李德全说完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正午已过,太阳落入一片灰沉沉的印云背后,本就寒冷的冬日变得更加凉意袭人,我紧了紧自己的衣裳,匆匆走远。
  午间我只简单地休息了片刻,便赶忙起身更衣。
  除夕之夜我特意选了一件朱红色的绒衬鎏金纹饰的旗装,袖口点缀的一团亮黑色绒边更衬得这一身贵妃吉福雍容华贵,旗装前缀着的几缕朱红色流苏又让这一身旗服不失灵气。
  我又选了一支朱红色的玛瑙珠翠步摇戴在耳边,与身上的旗装浑然一体。
  今夜,所有妃位之上的后妃的家眷都会受邀入宫,与皇帝、太后、太皇太后一同共度良宵。
  此次除夕夜的宴饮,将于钦安殿举办,钦安殿位于御花园内,夏日有泉水绕廊,冬日有地暖蔓延,是合宫宴饮的绝佳选择。
  我正欲起身前往钦安殿,忽听路海从殿外跑进来急匆匆地回话,“娘娘,太医院的太医都去了坤宁宫,不知道皇后那边出了什么事…”
  一般路海和杜一不会贸然闯入我的暖阁来回话,他今日这样急促,一定是有什么急事,我听到是皇后的事,不禁神经一紧,“没有太医留在舒妃的延禧宫么?怎么都去皇后那儿了?”
  “妹妹!”我正问着路海话,忽然听见佟妃的声音,我抬头望向院中,见佟妃和惠儿一起施然走进我的暖阁,“妹妹,皇后那边大概是有什么谋划。”
  我蹙一蹙眉,转眸望向佟妃,“姐姐何出此言?可有证据?”
  佟妃淡淡一笑,挥挥手,便屏退了身后的怡香、熙雯、故笙和纯风,我心中疑惑,开口问道,“姐姐,她们都是咱们的心腹,为何屏退她们?” 
  佟妃关上了暖阁的门,才对我与惠儿道,“此事绝不能让旁人听去,无论她是不是你我心腹。”
  佟妃从衣袖总取出一封信来,放在掌心上展平,道,“我的妹妹冬蕊已嫁入了纳兰府,现在是纳兰涟笙的嫡妻。”
  她说到此处时,我不禁看了看惠儿,她一直低垂着眸子,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佟妃继续说道,“几日前,冬蕊写信给我,言辞混乱,字迹潦草,似乎是在很急迫的情况下写的,她只说,她不想这么做,但是她为了保护涟笙,只有这么做…信中还提到皇后,她只说皇后有所谋划,但是她具体要做什么,并没有写明,只是嘱咐我,要让纯贵妃你小心,不要逆皇后行事。”
  “这是什么意思?既然知道皇后有所谋划,为何不说明?若是她们早已谋划周密,该让我姐姐如何小心?!还有,她只说不想这么做,她到底要做什么?!”我第一次见惠儿顶撞佟妃,大概是因为佟妃所说与冬蕊有关,自从冬蕊嫁给涟笙后,惠儿一直很针对冬蕊。
  我想,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惠儿吧,她也会嫉妒,也会自私,她会为了涟笙而如此,却不会因玄烨如此。
  佟妃有一丝愧意,“对不起妹妹,冬蕊没有写明,我再回信给她,便没了音信,我又派人出宫去见她,纳兰府也闭门谢客了。”
  我转头看向惠儿,问她道,“惠儿,你可知道纳兰府是怎么了?”惠儿点点头,低声道,“我听闻,叔父这几日抱病,未能上朝,所以一概闭门谢客了。”
  我们方谈至此处,门外候着的纯风便敲门道,“娘娘,时辰到了,该去钦安殿了。”
  我从暖阁中的邻水美人靠上站起,抚了抚额前的发,道,“走吧,本宫倒要看看她赫舍里芳仪有多大的能耐,可以无中生有,颠倒黑白?”
  到钦安殿时,礼乐声已起,我远远地望见阿玛额娘已坐在了席中,几日前才解了禁足的遏必隆也坐在席间,舒妃的父亲陈广庭今日也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上一身墨蓝色的蟒袍坐在后排。
  皇家亲眷这侧,平亲王已携着欣儿坐在了席间,雪绒身着一身精美的旗装坐在欣儿身边,二人谈笑正欢。
  我扫过席间,却没有见到裕亲王的身影。
  后宫中人,只有德妃良妃二人入席,僖嫔和宜贵人二人则围在遏必隆身边叙话,曾经与我不共戴天的温僖贵妃,如今的僖嫔,见到我走入钦安殿来,竟转头对我微笑示意。
  我心里清楚,她是感恩于我,我为她解了禁足,才得来今日与阿玛和姐姐团圆的机会,我想,她从未想到过吧,我竟会原谅她。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我才缓缓落了座,我的席位位于正中央玄烨之席的左侧,惠儿则坐在我的左边。
  半柱□□夫后,荣妃携和常在走入了钦安殿,我不禁惊讶,今日荣妃在北苑出口污蔑完颜氏,惹怒了玄烨,玄烨下旨不准她参加宴饮,她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荣妃怀中还抱着小阿哥,她径直向我走来,并不行礼,只是微微一福身,道,“纯贵妃,您很惊讶吧?不过,是皇上的口谕,准许嫔妾来钦安殿的,娘娘若是还在为今早之事烦恼,只好找皇上理论了。”
  我端起桌上的茶来,微微抿了一口,抬眼向她笑道,“本宫怎会为那等小事而烦恼?天下人皆知完颜氏一族是忠心耿耿的良臣,也只有不明是非的小人才会分不清忠良善恶而已。”
  我暗中讽刺荣妃为部分忠良善恶的小人,她几乎就要爆发,但是在合宫面前,却又不敢说些什么,只能狠狠地望了我几眼,抱着小阿哥急急走远了。
  半个时辰后,玄烨才同太后、老祖宗一同步入钦安殿,所有人皆起身行礼,我坐下后以为玄烨会坐在我身边对我说些什么,谁知当我转头去看时,竟看到他拥着舒妃一同坐在他的御案后。
  我望向玄烨的目光无人发觉,我很快敛回自己的目光,只觉一阵委屈,我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饮下。
  舒妃借着病意,歪歪斜斜地靠在玄烨怀中,玄烨怕她难受,一直用手搀扶于她,我狠狠放下酒杯,发出一声闷响,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皇后为何还不到?索额图也未到!”老祖宗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怒意,皇后虽为后宫之主,但是皇帝与太皇太后都已入席,她却还迟迟不来,实属不敬。
  “皇祖母,臣妾来了!”皇后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门口的通传太监一声高唱,“皇后娘娘驾到——索额图大人到——赫舍里夫人到——”
  赫舍里芳仪挽着旗装的裙摆缓缓走进殿来,见到玄烨与太后、太皇太后,竟未曾下跪,只是直直站在原地,索额图和他的夫人则倾时跪倒,拜道,“奴才索额图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太皇太后请安!皇后娘娘因已有身孕,不能行跪拜大礼,由奴才代为行礼!”
  索额图的一番话引得所有人都将目光锁在了皇后的身上,我心头如山石崩塌,“她有身孕了?!这样一来,无论她做什么,都多一面盾牌保护……”
  惠儿也一惊,连手中的杯子都没能拿稳,茶水全部洒在了桌上。
  皇后低头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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