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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完颜传·诺今欢-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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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亦苦笑,这世上最不懂我的人同样是你,纵然我以为最懂我的人,应该是你。
  “是皇贵妃亲口说的不愿意,德妃你还有什么说的么?”太后忽来了精神,怒骂德妃起来,我却去扶起了德妃,对太后道,“还请太后惩罚嫔妾,不要牵连德妃,此时与她无关。”
  太后却是不屑与我多说一句,她转头望向玄烨,继续问道,“皇帝,你已看到了,既然如此,舒贵妃岂非皇后最佳人选?”
  “让玄烨自己去决定吧!哀家相信他会明白的!”太皇太后似是对太后说话,更是在对所有人说。
  于我而言,皇后又有什么意义,我已决心要走,皇后之位只是一把更重的枷锁。只是我至今不知常安与雪绒是否能修成正果,若他们二人也能拥有自己的幸福,我便再没有任何留恋牵挂。
  “皇上!舒贵妃绝非心思单纯之人,还望皇上三思啊!”惠儿忽从人中站出,陡然跪倒在玄烨的面前。
  玄烨已是极为疲倦了,他于今夜失去了结发妻子,他的孩子失去了母亲,他的祖母逼迫他册立新后,他已陷入两难境地,以我对他的了解,惠儿此时的做法只能将他彻底激怒。
  我不禁为惠儿担忧,但我已无计可施,惠儿已高声道,“舒贵妃以凌霄花粉浸泡皇上欣赏的布料,企图以花毒谋害臣妾及大阿哥胤眩∈婀箦有呢喜猓乃级纠保骨牖噬厦鞫希兼鲋鳎 �
  难道惠儿所说的,让害我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就是如此吗?我不禁为她担忧,更为她的莽撞而惧怕。
  “惠妃,你在胡说什么?”玄烨略蹙了蹙眉,他的眉眼神情在我看来,已接近震怒的边缘,“朕欣赏的布料是从江南进贡,一直有专人看管保护,入宫后第一日便送往各宫,当日朕一直与裕勤在一起,她怎么会有时间以水浸泡布料?”
  我心中不禁更为担心,那日来送布料的的确是舒贵妃身边的芙香,之所以由她来送,正因为那日玄烨一直与舒贵妃相处在一起。
  “皇上,臣妾可以以命保证,臣妾绝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啊!皇上要为臣妾作证啊…”舒贵妃眼含泪意的模样总是楚楚动人,玄烨历来见不得陈裕勤受苦,便立时对她道,“朕不许你用命作保!你走了,朕该如何?毓娴又该怎么办?”
  我转过头去淡笑一声,这样对比鲜明的场景我已懒怠再去回忆,回忆没有她时,我与他的样子。
  惠儿大抵没有想到皇帝那日会一直与舒贵妃宫中,惠儿为我复仇心切,我却不能为她分辨一句。
  我总在想,若无纳兰芷珠,岂有我完颜霏的今日?我的几劫生死,皆是她不弃不离守在身边。
  当皇帝禁止太医来钟粹宫为我看病时,是她冒险以自己的名义为我请来了太医;当我被贬出宫时,是她放低了身份出宫前来看我,是她为我受了赫舍里家族死侍的那一刀。
  我亏欠她的太多,已不知该怎么还清。
  “惠妃,你说舒贵妃以毒花之水浸泡布料,那她又怎么会知道你会选择那匹布料呢?若被别人选了去,岂不是失误?舒贵妃又怎么会做这样的愚蠢之事?”太皇太后也察觉出漏洞,不留情面地质问惠儿道。
  “这…”惠儿也没了对策,见她为我报仇却落得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地,我只是心里一横,终于走上前去跪于她的身边,对玄烨及太皇太后道,“回皇上,回老祖宗,那布料上的花粉,是臣妾下的。”
  “姐姐!你胡说什么呢!我不要你这样!”惠儿却是疯了一般将我推开,声嘶力竭地大吼。
  “惠儿!你根本不知道,那毒本就是我下的!我想要毒的人不是你,我下错了毒!当然不能告诉你!”我同样对她大吼。
  “到底是怎么回事?”太皇太后冷冷问道,目光审视着我们二人。
  我抢在惠儿之前道,“回老祖宗,妾身一时糊涂,企图毒害舒贵妃,却不想将花粉错下在了惠妃的布料之上,妾身害怕暴露,所以一直隐瞒。”
  “霏儿!”他的那声大吼彻底打乱我的思绪,他冲到我的面前,以手掐住我的下颚,怒吼着问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那一刻我竟真的这样觉得,不如就这么算了吧,我如此拙劣的谎言,却只有他还不肯信我。
  我用力扭过他的手,侧过头去只觉两行泪滚滚滑落,我轻笑道,“是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狠狠甩开我的下颚,远离我一步,颤抖地低吼道,“霏儿,你到底还要朕怎样,你才肯相信…在朕心里从来没有人能与你相比?你为什么要害裕勤!你若是恨,就来害朕吧!她是无辜的!”
  我本是一片平静,却在听到他此句话后再难自控,我挥开他的手,站起身来一步步向他逼近,吼道,
  “那你又为什么还要欺骗你自己?你的心明明已变了,你所做的一切都在证实这一点,而你却不敢承认你的变心,因为你不愿面对这样的自己!”
  我目不转睛地注视了他良久,他却是更加愤怒地怒吼道,“朕变心了?朕为你如何委曲求全,为你如何焦虑难安,为你如何辗转反侧,你都看不到!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是朕变心!”
  我却再没有力气与他争吵,我不是已决定要将一切都放下了么?为何还要和他争吵呢?我要学着将他放下,学着把一切都放下。
  “我可把前事种种当作幻梦一场,遗忘皆空。你也不必再折磨自己…君可择一人,终一生。这是我能留给你的最后的温存。”
  我的话音仍未落,太皇太后已打断了我二人的争吵,她低吼道,“皇帝!皇贵妃做了错事,她自己已承认了,哀家问你,你要如何惩戒于她?”
  我仍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无论是何惩罚,我都已毫无惧意。
  夜空中忽闪过一道惊雷,惊得刚出世的胤礽嗷嗷地大哭起来,淅淅沥沥的雨滴很快落了下来,打湿了所有人的衣裳,玄烨转头望着太皇太后,许久没有说话。
  我不怪他的沉默,若他开口为我说话,我大概又会不舍得离开吧。我感谢他的沉默,才让我好过一点。
  “皇帝既然不肯决定,哀家便替他决定。”太皇太后站在远方,隔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雨帘高声道,“皇贵妃完颜霏企图以毒谋害后妃,着褫夺其‘纯’字封号,罚俸半年,于钟粹宫中反省思过,无传召不得面圣。”
  我跪下谢恩,我心中感念她,终于让我归于平静,终于让我不必再与他相见。
  我走得决绝,走得毫无留恋,却听到惠儿的大吼,“姐姐!”
  她奔跑于大雨之中,追至我的身后,我转身紧扣于她的十指,低声告诉她,“惠儿,此生得你般知己,是我无上荣幸。”
  “姐姐,这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自己担下来?”她已哭得变了声音,我却不能露出自己的心疼,我努力笑道,“惠儿,你还有胤眩。荒苊挥心悖沂裁匆裁挥辛耍膊慌略偈ナ裁础!�
作者有话要说:  看我怎么写成HE呢…

☆、温凉雨夜渐回暖

  那夜的大雨下了许久,雨落在屋檐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我替惠儿担下了诬陷舒贵妃的罪名,此时被太皇太后罚闭门思过,无传召不得面圣,而我却不后悔,正得自己难求的清净。
  我靠在卧榻上,独自一人看雨,想到那年初入宫时,他陪我坐在钟粹宫后的听雨轩一同看雨,我倚在他的肩头,曾以为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人。
  如今不知他又在哪里陪着谁呢?想至此处,我又笑自己,“都过去了。”想来世间太多感情都是如此不得善终。
  或许他仍念我,我仍爱他,只是我们再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面对着对方笑了。
  他费尽心思地保护下了害死我孩子的凶手,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我都不可能原谅他。可是我不去恨他,我没有力气去恨一个人,特别是他。
  我轻轻叹了叹气,走到桌旁将蜡烛又灭了几盏,挪身坐在了窗边,推开窗后仔细闻着窗外雨后的气息。
  我忽然想起惠儿的事来,她向来不是会无缘无故诬陷他人的人,今日为何会这样莽撞地诬陷皇帝心尖上的舒贵妃呢?我想不明白,我也不相信惠儿真的只是一时冲动。
  我忽然担忧起来,我选择不闻不问,我选择决绝离去,可想过我走后惠儿的处境?若不能帮她证明清白,我离开后她又该怎么办?
  想至此处,我忽地叩了叩身后的窗,纯风几日来一直留在宫中陪我,只怕常安触怒了玄烨后,我的情绪会不稳定。
  纯风提着一盏明灯,同纯一走进暖阁来,进来后先理了理自己沾染了雨水的裙角,而后才走到我身边问道,“长姐可有何吩咐?”
  我抬起头来抓紧了纯风的手,见到她与纯一,我不禁眼底一热,恐怕如今真正还陪伴着我的人,只剩她们几个。
  “娘娘您怎么了?可是不舒服?”纯一比纯风更加紧张,我见她的模样,便笑道,“你别紧张,我很好。只是想到今日惠妃的事…有些想不明白。”
  纯一这才松了口气,笑道,“奴婢还以为娘娘身子不适呢!方才淋了雨,奴婢就担心了好久!”
  我浅浅一笑,拉着纯一与纯风坐到我身边,将壶中的热腾腾的茉莉花茶倒在杯中,递到她二人手里,笑道,“喝些茶驱驱寒气。”
  纯风同纯一有些怯意,并不敢接过我手里的茶杯,我却笑她们二人道,“你们姐妹三人早已是我的亲人,数十年如一日待我的,恐怕早没几人了。”
  纯一宽慰我道,“娘娘不要这样想,除了我们姐妹,还有常平少爷和安少爷啊…还有五福晋,还有惠妃娘娘,还有公主…”
  我低笑着打断她,想来纯风并不明白,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她们几人以真心待我,却绝不会将我视作生命的中心。
  只是说到常安,我忽然想起那日他当面指责了舒贵妃与玄烨后,我再没有见过他的面,不禁心内担忧,便问纯风道,“你这几日可有家里的消息?安弟近来如何?”
  纯风忽然面色一窘,却让我心里的担忧愈发浓烈,常安向来不会与我抱怨自己的处境,每次见我总是尽力让我宽慰。
  “他究竟处境如何,你不许瞒我。”我立时放下手中的杯盏,纯风闻声站起,低头颔首向我道,“长姐…安弟只是暂时在府内休养,几日没有入宫而已…长姐不必担心。”
  我听纯风语气犹豫,仍有几分将信将疑,然我多年来最信任纯风,便也不再追问。
  我只道,“几日不见他了,明日叫他来见我一面吧。”我话音未落,纯一已扯开话题道,“娘娘!您不是正说惠妃娘娘的事么?怎么又想起安少来了?”
  我见她们姐妹二人如此模样,心中更是生了疑,然而我却知道,若她们真心瞒我,无论我如何追问,她们都不会告诉我真相。
  我只得顺着她们的话道,“我只是想不明白,惠儿衣裳上的凌霄花粉究竟是不是舒贵妃染的,如若不是,以惠儿的性子,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去诬陷旁人?!”
  此时窗外的雨瞬时大了起来,纯一放下了撑窗的竹竿,转身对我笑道,“娘娘!这有何难的,惠妃娘娘自然不会平白无故冤枉好人,所以说,惠妃娘娘的衣服上一定有不洁之物,常平大人也能证明啊。”
  我低头思虑,轻声道,“惠儿认定了是舒贵妃所为,可我今日看她的反应,确实不像是她所为,更何况她此时最得圣宠,何苦去伤害惠儿呢?”
  纯风复又去烧了一壶热水,倒在我的杯中,仔细劝我道,“我亦想惠妃娘娘不会诬陷舒贵妃,那定是有人投了不洁之物,只是此人是谁,却不得而知…什么人会在衣服上做手脚呢?”
  纯风正说着话,我忽听钟粹宫外有人隐隐哭泣的声音,再仔细去听,竟是个小孩子的声音。
  我立时亲自批了遮雨的斗篷,走出暖阁去去看,只见钟粹宫朱红色的高门之外,一个小男孩蹲坐在宫门下哭泣。我撑起了纸伞挡在他头上,弯下身去看,竟发觉是二皇子承瑞。
  我心内一惊,立时一阵心疼,承瑞的额娘马佳氏进了浣衣局,他由太皇太后亲自抚养,但太皇太后终究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承瑞时常受不到应有的照顾。
  我唤来了路海与杜一,将承瑞抱起,带进了钟粹宫,我带他进到我平时起居的暖阁,亲自为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问他道,“承瑞,你怎么在这儿?怎么没回老祖宗那里?”
  他揉了揉哭红的眼睛,抬头看我道,“承瑞想见阿玛,娘娘能带我去见阿玛么?”
  他的语气近乎恳求,我却不能满足他。
  无传召不得面圣,我如今根本不能随意去见他。
  我只笑了笑,为承瑞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道,“承瑞想不想吃糕点?额娘这里有许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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