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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流金嫁纱-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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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等到音响里传出《难忘今宵》的大合唱,主持人开始排山倒海地做陈词,年年这才脱掉外套急吼吼地从后台走出来,站在暖气最充足的角落里和大家一起傻乎乎地喊“茄子”。

  曲终人未散,白梓诫中规中矩地向台前幕后做了综合性致谢,用一句官方的“另行通知”礼貌地告诉大家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这才带着学生会的一干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礼堂。
  
  原本热闹非凡的舞台很快清静下来,只有几个值班生在做最后的道具整理、舞台清扫工作。年年正要回后台换衣服,却见到台下有人挥着手叫她。

  来人竟然是孙柠。年年烦躁的心情立即烟消云散,她兴冲冲地跑到舞台一侧的阶梯前,伸出手将孙柠邀上舞台,顺势地给好友一个大大的拥抱:“小柠,真的是你,见到你实在太高兴了!”

  孙柠站在舞台上,任由年年抱着却没有向往常一样给出回应,她楞楞地看了年年,许久才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是吗,我也是。”
  
  






第65章 锦绣蝴蝶
  两米多高的舞台上,巨大的LED背屏已经熄灭,散落满地的彩带和冷烟花也被及时清理掉,就连表演时不小心沾染在钢化玻璃舞台上的汗渍油渍,也都被人用光学清洗剂擦拭得干干净净、明可鉴人。京大的百年礼堂再度回归宁静,只剩几盏直剌剌的射灯还回味着前一刻彩排时的喧嚣。

  随着各类演职人员的离场,礼堂内的温度渐渐降低,年年下意识地抱了抱有些僵硬的胳膊。孙柠立即脱掉外套披在她肩上:“这里太冷了,你赶快去后台把裙子换下来吧。”

  “不着急,我身体好着呢。”年年收了收衣领,在舞台中央欢快地做了个四位点地转,使四肢迅速灵活起来。她笑着问孙柠:“你最近不是忙着备考么?今天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校门口接你。”
  
  孙柠闻言,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年年这才记起来,平安夜的流云机场,她的手机已经光荣殉职在顾宵良的盛怒之下了。一时想到程农农,她忍不住向好友倾诉烦恼。 

  “虽然许韶康说这件事已经被程伯伯压下去了。但我总觉得处理结果没那么简单,程伯伯对农农的管教向来严厉又苛刻,怎么会轻易原谅他。”年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早知如此不安,当初又何必冲动?但无论怎样的处罚,恐怕在程农农心里都是甘之如饴。

  孙柠简单地安慰好友几句,不自在地转移话题:“我下午没课,昨天听白梓易说你今天彩排,就过来先睹为快。可惜我刚进大礼堂,你的舞蹈就接近尾声了,并没有看到太多。”
  
  “那我再跳一遍给你看!反正刚刚的表现还有欠缺,我还得多多练习呢。”说到特长,年年立马开朗起来。

  孙柠正打算拒绝,却见白梓易兴冲冲地从台下观众区的过道走来,三两步踏上了舞台,毫不客套地接话:“好啊,我可是专门带小柠来这里看你彩排的,不能完整看一遍多遗憾啊!”

  “白梓易,是你一大早守在我们学校门口,我可没请你载我过来陪着看年年的彩排。”孙柠冷着脸瞪了一眼男生,继续对年年说:“你别听他胡说,等你正式演出那天,我再来看也是一样的。”

  “小柠,都说了不用那么见外,你叫我小易、易易,或者阿易都可以的。”
  
  年年在一旁听得恶寒:“‘阿易’?那干脆叫你‘大姨夫’好了,妇女之友多亲切啊。”

  白梓易多看了年年两眼,嘴上却不假思索地反击:“刚在过道上碰见表哥和聂琬他们了,就去打了个招呼。不得不说,我表哥的眼光还真不错,就算你真没被他‘潜’,这个舞蹈也非你莫属了。”

  “姓白的,我光明正大用实力说话,你嘴里能不能吐根象牙出来!”年年忍无可忍,抬脚去踢白梓易的细长腿。那厮也不躲,好好先生一般站在孙柠身边,任年年出气。

  打闹过后,年年突然想起什么,抛给白梓易一连串的问题:“你今天见到许韶康了吗?你知道农农平安夜从军校回京华这件事情吧?你叔叔不是青江的军医教授么?农农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程少什么时候回的京华,居然连我都不知道?!那个……勺子最近换女朋友跟换衣服似的,我这么专一怕小柠误会,早不跟那厮出入一块了。”白梓易显然是答非所问。

  他神色难辨地看了一眼孙柠,再次强调说:“冷年年,你别杞人忧天了,逃课这种事男生没干过那才叫不正常。更何况农农训练成绩那么好,他老爸又那么强大,还能被五花大绑坐穿牢底不成?”

  这话和许韶康前两天在电话里说的如出一辙。年年到底还是不放心,她狐疑地看着白梓易,总觉得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闪躲。

  “白梓易,既然把我送到了,你还杵着干什么?不许打扰我们女生说私房话。”孙柠适时地表态。

  “得,我算明白了,现在这姑娘个个都是过河拆桥的主。”白梓易嘴上委屈,脸色却是明显放松下来。他扬扬手里的电话,嘻嘻对孙柠笑道:“但我甘心被你招致则来挥之则去,只盼着您能给个好评。你们先玩儿,等结束了再通知我,我请你们吃晚饭,然后再送你回学校。”

  白梓易说完,就顺着孙柠那嫌弃的眼神脚底抹油溜走了,丝毫不顾年年的欲问又止。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白尾巴狼到你跟前分分钟就变成灰太狼了。哪像农农,总是不许我做这个不许我干那个,羡慕嫉妒恨了。”

  “白梓易这么好,那我们换一换啊!”

  听到孙柠的话,年年的小心脏突然跳空。她吃惊地看着孙柠,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傻瓜,我开玩笑而已,你还当真啊!你家程农农连骨头上都刻着‘冷年年’三个字,要把你换走还不如要他的命。”孙柠惩罚性地捏了捏年年的脸蛋,笑着说:“还有,我跟姓白那个二世祖一点关系都没有,别乱开我们的玩笑。”

  尽管后面这句话听上去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年年还是大大喘了口气。她抬头看看舞台对面,二楼的调度室还有亮光,便笑道:“是我说错话,我这就去跳舞给你看,就当赔罪,好不好?”

  “不用了,我不想看。”孙柠脸色一顿,随即解释道:“我是说,我还要赶回去上晚自习,等下次吧,反正这周六就是元旦了。”

  “这位美女学霸,拜托给你们班第二名留条活路,差距不要太大哟。你难得出来放松,只要几分钟就好,不会耽误太久的。”

  “我都说不用了!”孙柠握住年年的手,眼睛直直望着她:“都这个时候了,你就那么开心,还有心情跳舞么?”

  年年的手腕被她握得有些发麻,她猜测着或许是期末考试临近,对奖学金志在必得的压力才让孙柠今天看上去有些严肃。

  毕竟在顾园,年年不用考虑柴米油盐的事情,顾宵良也从不在学业上给她压力。想到这些,年年便觉得惭愧,她更加想用欢心的事物——比如跳舞,来感染孙柠,让好朋友也高兴起来。

  “这个时候?我当然开心了。名贵的舞衣华丽的舞台,万一我在京大一跳成名,叔叔就不用担心我的前途,而非要我双修服装设计专业了。”年年夸张地说。

  随后,她兴冲冲地走下舞台,向观众区后排、位于二楼的调度室跑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孙柠逐渐阴郁的神色。

  此刻的调度室空无一人,墙上的几台多角度荧屏也已停工休作、黑暗一片。桌子上零零散散地放着几张评分表和策划案,宣示着不久前节目组委会的热烈讨论。

  没有专业人士指导,要重启灯光舞美恐怕是行不通了。好在年年幸运地发现,控制台上有一台苹果电脑仍是开机状态,桌面的音乐软件里整齐地排列着所有歌舞节目的音频。

  设置好《Little Mother》的播放时间,年年走到玻璃窗前,兴奋地朝对面的孙柠挥手,微笑示意她去舞台下面欣赏表演。

  然而此刻,呆立在舞台上的孙柠,突然有些讨厌这张灿若星辰的笑脸。
  
  是谁规定,灰姑娘一定要配合英俊多金的世家公子,演绎一场看上去很美的童话?更何况在孙柠心里,堪当王子之名的从来就只有程农农一人。

  如果不是为了旁敲侧击王子在青江军校的点滴消息,孙柠又怎会奔赴白梓易的无聊约会。浪漫的烛光餐桌前,灰姑娘谨慎实践着从图书里恶补到的西餐攻略,努力让自己在白家公子面前既不失礼,又显得不谙世事、楚楚可怜。她小心翼翼地将话题从冷年年引到程农农,才知道平安夜那晚,程农农竟然不顾青江军校的森严纪律,逃课回来只为带冷年年去罗瓦涅米看真正的圣诞老人。

  由于程德东的关系,程农农违纪一事并没有在学校掀起太大的波澜,指导员也只是在班级内部严厉地将他批评了一番。这样的处理结果自然引来一些人的不满,旧恨未除的纪老三当天就趁着陆铭不在,拦住落单的程农农强行同他切磋格斗术。秀才与蛮兵的对决,结果之惨烈可想而知。

  第二天,纪老三因为寻衅滋事被记大过,开除军籍遣送回乡。程农农却没有得到老爸的袒护,简单处理外伤之后,便被关进了青江军校鼎鼎有名的“德育室”。
  
  毫无意外地,程农农在进入这间有着“戒律院”之称的小黑屋之前,通过陆铭传达给许韶康唯一的话是,瞒着冷年年,报喜不报忧。
  
  是以,孙柠心里清楚白梓易离开前留给自己的那个强调性眼神的含义。她隐隐发笑,这个口口声声标榜只爱自己一个人的白小公子,在冷年年面前,同许韶康一样是口无遮拦、轻松自在的,全然不似在自己面前的讨好与压抑。本来嘛,他们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正因为如此,孙柠才会再三拒绝白梓易的追求,她深知距离之美所引发的一个男生的征服欲,远比相处之后的审美疲劳要来的更有价值。如果有一天,抛开淳朴的表象,白梓易深入了解到的是一个自尊敏感、心事重重的孙柠,甚至看到她背后平穷落后、庸俗不堪的家庭,他还会心无杂念地说爱她吗。孙柠对此,从来都没有信心。

  反观冷年年,从出身来讲,同样是从高山远水的穷乡僻壤走出来的留守女童,凭什么她可以被顾宵良这样的富庶人家收养,安心享受着程农农的呵护。即使外界再怎么狂风暴雨,她的国度,依然如水晶般干净透明;她的笑容,依然清澈见底、毫无城府。

  这种春风得意的质朴,偏偏想让人狠狠踩在地上,撕个粉碎。

  “年年……还是别跳了,你送我回学校,好不好!”上下舞台的木阶上,孙柠按住年年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

  “不行,你可是难得主动来看我演出诶!”年年脱下外套还给孙柠,毫不犹豫地踏上舞台,“我这一上一下来回跑,热身运动也做得差不多了,就算没有舞美和喷雾,也不会跳得很差劲啦。”

  孙柠最终没再说什么,她僵硬地坐到前排的观众席上,机械地抬起了头。
  
  《Little Mother》的动听旋律再度从礼堂各个角落的保真音响里传出,观众区外围的走道上,有几个忙着悬挂标语横幅以及晚会赞助商广告牌的男生女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被年年的表演吸引过去。

  在这场没有语言、仅用手势说话的舞蹈艺术里,年年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是活动的雕塑,精美而优雅。仅有的几个观众都忍不住叫好,甚至还有大胆的男生兴奋地吹起了口哨。

  看过首轮彩排的同学应该知道,临近尾声的时候,这位白衣飘飘的女孩将会滑到舞台正前方,用一串连续高难度的单足脚尖挥鞭转,迎接破云而出的朝阳,最后平稳落地,双手交叉于腹前,回归母性最初的温柔。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年年踮起足尖,双腿刚旋转跳到舞台正前方,脚下就突然打滑踉跄了一下,失去了平衡。伴随着巨大的旋转惯性,她失控地滑到了舞台最危险的边缘!

  一瞬之间,空荡荡的舞台,只剩下高/潮过后渐渐舒缓的音乐尾声。后排观众区的男生女生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无不怀疑这一幕只是一场幻觉。但他们很快从彼此雷同的惊恐眼神中,确认了事情的真实性,以及严重性。

  是的,他们没有看错,翩翩起舞的那个女孩,竟然意外失足,从两米多高的舞台上跌下去了!

  “年年——”

  孙柠撕心裂肺的哭喊打破了所有人的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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