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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白离-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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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蓦然换了件素色的锦袍,闲闲的坐在一片木槿花前看热闹,火红的花瓣衬得单薄的青年温雅无比。
  被追逼的穆天策余光一扫,瞧见花丛前的青年看戏正看得欢快,顿时眸光一闪,身形急转,向青年纵身而来。
  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纪蓦然看着凶神恶煞的扑过来的两人,眉头一跳,这两人的争斗可不是他能插手的,但逃脱已来不及了。
  白衣男子灵巧的躲入他身后,推着他抵挡苏药,苏药绕不过,气的差点一掌拆了他的轮椅。
  “主上,穆公子,纪家主,客人们已经到了,还请主上与穆公子快些换好衣服,不然让客人们久等了,会失礼的。”苏伯捧了两件衣服,站在回廊,含笑提醒。
  “苏伯,来了。”穆天策远远瞧见苏伯手中的衣服挺正常的,立刻飞过去拿起下面的一件墨色锦袍跳进屋子,一幅死活不肯出来的样子。
  “苏伯,办得好。”带穆天策进去后,苏药突然回头,对苏伯一笑,夸赞道。
  “哪里,是主上安排的好。”苏伯乐呵呵的欠了欠身,一脸的受宠若惊。
  “……”纪蓦然。
  果然穆天策还是太天真,会以为苏药先前拿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是给他的,殊不知,貌似救他的苏伯拿的才是真正的衣服,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逗穆天策玩。
  “主上也快些去拾掇拾掇,不然当真赶不上了。”苏伯暗笑一声,几乎顷刻间便到了苏药的身前,恭敬地将锦袍捧到苏药面前。
  “知道了,好好照看蓦然,我去去就来。”苏药随手拿过锦袍,飘上二楼,红衣寥寥,如仙如魔。
  穆天策是先换好出来的,一身墨色锦袍的青年,长发高绾,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高雅,只余那不变的尊贵,隐藏多日的凌厉与威严环绕在袖间的雪白茶花上,眉目如画,隐隐倾城。
  饶是身为男子和老头的纪蓦然与苏伯也不禁一瞬失神。
  “吱呀”一声,俊美端庄的青年斜背后的门被一只素手推开了,红衣少年缓缓而出,及膝的墨发散散由一支玉簪束起,没了碎发遮掩,那双古井无波的墨眸大大方方的露出来了,深不见底,平淡的眉间三分慵懒七分尊贵,全是少年人的张扬不羁,让人忽视了那双黑无一丝杂色的眸子,以及普通的容貌。
  穆天策听见声音回头,顿时被惊艳住了,不只是他,连纪蓦然与苏伯也忍不住愣神。
  苏伯褐色的眸子突然清亮了起来,若是在那个地方,主上是否也是这般风华无双。
  半晌穆天策才回过神,尴尬的摸摸鼻子,暗自懊恼方才竟又看一个少年失神了。
  他不知,其实苏药刚才看到他也是惊艳了一下,他没想到穆天策褪去无害竟是这个模样,不愧是一国……
  苏药上前几步,与穆天策并肩而立,楼下两人无端升起一种天生绝配的错觉。
  两个大老爷们相配,纪蓦然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主上,走吧。”苏伯突然眉头一皱,推着纪蓦然低声提醒,声音阴沉不少。
  纪蓦然一愣,未回过神。苏伯一向慈祥,这会儿是怎么了,突然生气了。
  苏药也不明白,挑挑眉,顺从的下去了。
  宴会并不在无回院中,而在枫桥的寻觅院中,不少达官富人在此办宴会,苏伯专门为此事劈了几个大的院子,以备不时之需,而寻觅院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院子,苏药早就吩咐苏伯以纪蓦然的名义发了帖子,邀众人前来赴宴。
  夜宴在四人来到时开始,苏药不喜应酬,将纪蓦然推去了主位,反正也是以他的名义发的帖子。
  苏药与穆天策坐在左侧高位。纪蓦然身为纪家家主倒是对此轻车熟路,无奈的接下担子,客套一番话后让众人安坐。
  宴过三巡苏药拉着穆天策低低说话,少年饮了点就,眸色迷茫,波光潋滟,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妖艳。
  “你下面第三桌就是秦家,瞧瞧看上哪一个了。”苏药凑到穆天策耳边,气息清雅混着几分桃花酒的味道。
  秦家来了五个人,秦家夫妇,还有三个女儿,都不过二八年华,美艳动人。
  “你来真的?”穆天策脸一黑,不可思议。
  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去勾引几个小姑娘,亏苏药想得出来。
  “废话,不然把你打扮的怎么好看干什么,不就是来吸引小姑娘注意的吗,看,对面那小姐看你看得眼都不眨。”苏药猥琐一笑,理所当然的回答。
  “好呀!你和苏伯联起手来骗我。”穆天策终于明白苏伯手中看似平凡的衣服为何打开后惊艳非凡了,敢情是两人故意的。不然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穿这身暴露本性的衣裳。
  “你才知道,快去,你要是觉得没机会,我让蓦然给你造一个也成呀。”苏药毫不悔改的提议道。
  “滚。”穆天策狠狠白了她一眼。
  纪蓦然以茶代酒打发掉一个人后,一侧头,看见左侧的青年与少年亲密的低声聊天,但青年一脸恼火就知道苏药又在让穆天策用美人计了。
  看样子穆天策还不愿意,那他就帮一把好了,希望穆天策别太感谢他。
  “今日月圆佳节,光饮酒无乐,不如我们行酒令如何。”纪蓦然抬了抬手,众人便停下了喧闹,毕竟西凉首富的面子,不是谁都敢无视的。
  “好,就依纪家主所言,只是纪家主想如何行令。”下面一人接过话,附和道。
  “嗯,以菊花为引,接到的人需表演一个节目,然后闭着眼随意抛出,如果表演不出的就罚三杯酒。纪某身子不好,就做个令主吧,苏伯去挑一盆花来。”纪蓦然笑笑,让身边伺候的苏伯去院子里抬一盆菊花放到宴会中央。
  “是。”苏伯应下,亲自到苏药身后搬了一盆开得争艳的浅色粉菊放到中央。
  “主上,接下来如何做”借着遮挡,苏伯低声问苏药。
  “随意,只要让天策接到秦家小姐的花便好,记得给他挑个漂亮点的。”苏药拿起一杯酒举到唇边,掩住唇动低笑着吩咐。
  “是。”苏伯唯恐天下不乱答应,笑着搬花离开。
  苏药眼疾手快的按住穆天策的手。
  “乖,不然揍你。”少年嗓音饮了些酒,有些含糊不清,但依旧掩不住暗藏的凌厉。
  这是警告,苏药不容置疑的警告。
  穆天策眸色一沉,随即苦笑,最终只剩一片冰冷。苏药有时会很好,但那只是你不会反驳他的时候,苏药的血是冷的,什么事她都不在乎,他这个认识不久的朋友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苏药决定的事,即使只是玩笑,也不会轻易改变。
  这样的性子……真是无情呀。
  

  ☆、第十六章   故人

  纪蓦然身为令主,由苏伯推下主位摘下一朵开得半醒的菊花,微微闭上眼,自己推着轮椅随意转了几圈,抬手向一个方向抛出,睁开眼看见一个商人受宠若惊的接住,欣喜的唱了一段名戏,随后将花抛给了一个穿着富贵的乡绅。
  纪蓦然看了眼表演,没让苏伯推他回主位,反而是让苏伯推他坐到苏药两人身边,低声笑着问。
  “怎么样,我没做错吧。”纪蓦然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苏药逼着穆天策去对秦家的三个小姑娘用美人计,只是穆天策极度的不配合,不然苏药也不会拉着苏伯算计穆天策,还只是为了让他换一身好看的衣裳,如果不这样,纪蓦然敢肯定,穆天策说不定穿一身十分难看的衣服,还顺便给自己易容一下,遮住自己倾城的容貌。
  “哪里,做得很好。”苏药勾了勾唇角,无视穆天策愤懑的视线,怡然自得的喝起了小酒。
  她杯中的桃花酿是她几年前亲自酿的,和其他人桌前的那些就简直是天壤之别。
  半晌,穆天策依旧冷着个脸,一声不吭,线头再粗的苏药终于察觉不对了,微微看了他几眼,顿时有些焦心。
  这是……生气了?不会吧。
  “别生气了,喝酒。”苏药最不会哄人了,而且还是个男人,小心翼翼的推过去一杯酒试探道。
  “别以为一杯酒就能收买我。”穆天策仰头将酒灌下,依旧冷着脸道。
  “是是是,我等会儿让苏伯把我酿了二十多年的竹叶青挖出了给你赔罪,行了吧。”苏药一看他有反应,腼着笑讨好道。
  “二十年,你有这么大吗。”穆天策敏锐的侧头,直直看着苏药的眼睛,不论怎样看苏药都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怎么会有二十岁。
  他突然记起苏药是八年前名动江湖的,那时江湖说她是个少年,如今依旧是少年。
  穆天策一问,纪蓦然也想起来了,苏药的年龄似乎不对劲。
  “我不像二十岁吗,可能是因为我好多年都懒得换换脸吧。”苏药摸摸自己的脸,奇怪的问道。
  “……”穆天策,纪蓦然。
  好多年都懒得换脸了,这话听得人好欠揍呀,不过苏药到底多少岁了,按这身修为算,起码也得是个中年人了吧,可这身少年人张扬不羁的气息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看苏药都该是个少年人呀。
  “阿药,问你个正事。”穆天策突然十分郑重的看着苏药说道。
  “什么事?”苏药不自觉的摆正了姿态,等着他发问。
  “你到底多少岁了?”穆天策很认真的问道。
  “……”苏药。
  “比你大。”苏药无语的默了默,咬牙切齿的说。
  “大多少?”穆天策不依不饶的接着问。
  “你猜。”苏药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抬手搭上穆天策的肩膀,穆天策嘴角一抽,疼,苏药的手上施加了内力,像座大山一样落在他的肩膀上。
  疼疼……我错了我不问了还不成吗。穆天策抬着苏药不动如山的手求饶道。
  “乖。”苏药仍旧笑着,轻轻松开手,回头看了一眼一直看热闹的纪蓦然,纪蓦然吓得立刻别过头装作看表演。
  穆天策这种习武之人都抗不过苏药的一抓,他这单薄的小身板更不够苏药玩的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苏药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活过了多少年了,岁月当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而且,姑娘家的年龄是那么好打听的吗,不知道所有女人都最在乎自己的年龄的么。
  苏药没看见。在她回头的瞬间,墨色长袍的青年唇角泛出一抹阴沉。
  不一会儿,那朵菊花便被苏伯用内力无声无息的推到了秦家大姐秦玉燕的怀中,秦玉燕娇羞的红了脸颊,一幅温婉、柔弱的模样。
  苏药瞧了一眼,十分惋惜的对穆天策道。
  “失算了,苏伯挑的这姑娘配不上天策,咱的美人计还是不要了吧,唉,可惜了一次机会呀。”
  “哦,你不是死也要我去使美人计的么,怎么这么快就改主意了。”穆天策意外的看了苏药一眼,不明白为何她突然放过他了。
  “秦家有三个姑娘,我以为苏伯随意挑一个都能选个不错的,可哪晓得苏伯老眼昏花的挑了个最差的,这么委屈兄弟的事,我才不会干。”苏药厌恶的瞅了一眼中央正在弹琴的粉衣女子,显然对这样柔弱的女子极为不喜,理所当然道。
  “……”穆天策,说的好像让他去向别的女子使美人计是什么很好的事。
  “罢了,咱们今晚还是夜游秦府吧,话说秦府我还没去过呢。”苏药一脸可惜的嘟囔,让身边的两人看得一阵无奈。也不知是怎样的长辈才能教出这样的孩子,惊艳才绝,却又不羁万物,颇有几分红尘之中,笑看苍生的意味。
  苏药拿筷子敲了敲酒杯,看似是和着琴音,实则是给苏伯传音让他别把花往这边扫。
  苏伯诧异的往左侧望了一眼,主上竟然改变决定了,是因为那个叫穆天策的青年吗,要知道主上做下的决定几乎从未更改过,即便是当年老夫人威逼也没用,看了这个穆天策要好好盯着了。
  远处夜空不经意间划过一道浅浅的碧光,苏伯余光扫见,不禁一愣,那位来了吗。
  苏药也似察觉了什么,微微侧头,眸光落在那道碧光上,缓缓勾唇。
  来了。
  “阿药,对面的县令为什么一直瞪着你。”纪蓦然一抬头,对面的县令便心虚似的垂下头,他不禁疑惑的问。
  “兴许是因为几年前我拿剑架他脖子上的原因吧。”苏药看了一眼,无所谓的说。
  “你好好的拿刀架人家脖子上干嘛?”穆天策诧异的也瞧了那县令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就一个普通的中年人而已,以苏药怕麻烦的性格,是断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动手的,最不可思议的还是苏药动手后居然还有活口,这不和常理呀。
  “几年前我看上了栒状山,想在这建一个院子,就去找县令买这座山,结果县令不干,于是我就把剑架他脖子上了。”苏药很无辜且理所当然的说。
  “然后呢?”穆天策和纪蓦然抽了抽嘴角,威胁朝廷命官,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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