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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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凤吟不恨先生，先前是凤吟痴心妄想，而先生拒绝凤吟也是对的，凤吟到底是无法侍奉先生。”凤吟侧过头，不想让苏药看见自己哭的样子，觉得不好，可是她和先生都不可能了，还有什么好不好的。
“先生，皇兄喜欢你，你知道吗？”凤吟约莫是觉得自己这模样太丢人了，倒也不想再摆什么公主威仪优雅了，胡乱的拿袖子抹了一把脸，瞪着红红的大眼睛问苏药。
反正她刚回去帝都的时候就被那些世家贵女嘲笑是江湖女子，粗鄙不堪，如今也没什么了，倒是皇兄的心思。
“知道，我拒绝你的那天晚上，你皇兄喝醉了跑到我屋里，糊里糊涂的发了一道酒疯，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醉成那样，也不知道是怎么踏过那些阵法的。”苏药摸着凤吟发顶的手一僵，一瞬无法再维持上古少帝的修养，气息紊乱，随后，状似不经意的收回手，随意笑过。
那一晚，穆承璟轻薄她的那一晚，她好不容易才忘记，结果凤吟偏偏问了。
“先生不喜欢我，是因为先生同我都是女子，那先生喜欢皇兄吗？”凤吟到底是在苏药身边待过，也算是有几分了解苏药的性子，苏药的性子素来有一种藐视苍生，视万物如刍狗的高傲，平日里一般也不会轻易失控。
但方才骤然见自己提起自家皇兄便失控了，那一瞬的威压和杀意几乎要将她的骄傲都碾压在底下，简直可怕。
凤吟素来便心大，之前喜欢苏药也不过是对强者的孺幕之情，后因苏药拒婚而郁郁也大多是因为不忿苏药不喜欢自己，此时知道了苏药是女子，又被苏药的神色一惊，早已忘了自己对苏药的倾慕，反而猜测起来，那晚自家皇兄到底做了什么，惹得苏药都露出杀意了。
“不喜欢，哼，纵使他是君王，寿元八百又如何，多年之后还不是一捧黄土，又不能陪我。”苏药听见凤吟的问题时顿了顿，并未过多掩饰自己眼里的枯寂，只是那眉眼间的威严却是更甚，以至于，她自己都忽视了里面的痛苦。
她喜欢穆承璟吗，当然喜欢，不仅是喜欢，还是倾慕，这几百万寿载里面，唯一一个让她动心的人，是这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可是那又如何，身份不仅是在人界有高低，亦存在于上古界。
诸神鄙夷人界的门当户，却又不愿与自己身份不相符的神祗在一起，那么，他穆承璟算得上什么，连千年的寿命都没有。
“先生，你是嫌弃我皇兄命短吗？”凤吟小心翼翼的瞥见苏药眼中的枯寂，心间一滞，美人含愁素来是惹人怜惜的，何况是苏药这样绝无仅有，风华绝代的美人，只是凤吟却是着实不敢怜惜这位。
这位可不是喜欢被怜惜的主。
不过，她记得皇兄说过，玄宗乃半仙之寿，寿元八百，这么久的时间难道在先生眼中仍是短吗。
“自然，你家先生自四百万年前诞生于仙界，后入神界，掌界三百万余年，八百年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小憩而已。”轻佻而雅致的声音只屋外传来，止住了苏药正欲说出口的话。
听声音是个青年男子，凤吟正是好奇的时候，陡然明白男子口中话的意思之后，便猜透了苏药的身份，当然还有屋外男子的身份，伸着脖子稀罕的瞅了两眼苏药，然后又期盼的望着外面了。
苏药瞧见，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
唔，看来是她对这个白捡来的少女不怎么关心，不然怎么可能以前没看出来这少女不仅仅是比较活泼娇憨，而是真正的心大呢。
“小神灼华拜见少帝殿下，殿下要的桃花酿小神已经酿好了，是否要小神现在就送进去。”结果凤吟倒是没立刻看见这位解惑的神祗，而是灼华在外面恭恭敬敬的，正正经经的请示苏药的意思，不负方才的轻佻，要不是声音一样，凤吟都要猜测这是不是两个人了。
“要进来就进来，何必这样做样子，这周围早就布好了阵法。”苏药冷哼一声，随意扔了书，仍是一幅清清冷冷的样子，只是眉间却是含了三分再见友人的喜色。
“得嘞，小神谨遵殿下谕旨。”苏药话音一落，一袭灰色锦袍的青年男子便轻车熟路的推门进来了，青年男子枝枝蔓蔓的粉色桃花开在衣角，自下而上，直到腰上，而袖角上也是妖娆粉黛的桃花，几多风情。
如此艳丽的装扮倒未让凤吟一时看不清男子的面容，不过这实在是因为男子长得太过妖异，一眼望去，风华绝代，满目风情妖艳，灼灼其华，一双好看上挑桃花眼更是多情，只是在触到男子眸色的时候，便知，这一切的多情都是假象。
只因男子眼里是一望无际的沧桑亘古，和苏药一样的，视万物如刍狗的高傲。
他们是一样的，风华绝代，看似温和，却最是冷漠，时间早已将他们的热血，磨成了冰冷。保持着年轻的面貌，却无论怎样都掩盖不了，他们活了千万年的历史亘古。
“哎呀，自从你下界后，上古界那些老不死的就一直盯着大爷的错处，这次好不容易借着送酒的名义来你这躲躲，喘口气。”男子一进来就撸起袖子给自己在桌子上倒了杯茶水，随手搬了个椅子坐到苏药面前，吊儿郎当的一口干了茶水，又凭空化出几坛子，满是新泥的酒递给苏药。
凤吟原本崇拜的眸色在灼华撸袖子时，就幻灭的渣渣都不剩了。
她还以为这人会是风雅多情的神祗，结果瞬间化为了凡间的纨绔，那抱怨的话说的异常流利，虽说那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优雅不会变，这做起来也是赏心悦目，可是想起来苏药貌似也是上古神祗，而且蹭路痴过，就再也生不起敬意了。
估计又是一个和苏药一样不靠谱的。
“话说，你本是上古界第一株桃花树，与你口中的老不死，年纪倒是相差不大。”苏药接过酒坛子，顺手就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天成。
灼华听完苏药的话后就脸色不变的托着椅子挪了挪，正对着苏药身后的凤吟，摆明了不想理苏药。
“小姑娘，我是上古界司职姻缘的神祗灼华，你有喜好的人吗，要不要本神君给你牵红线呀。”灼华摆出一副长辈关怀晚辈的，和蔼可亲的模样，问凤吟。
“我，先前是喜欢先生的。”凤吟对着灼华笑盈盈的眸色，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就说出来了。
结果灼华吓得将正在细品的一口水喷出来了，什么，喜欢先生，她先生是谁，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个吧，这姑娘年纪轻轻，眼神似乎不错呀，怎么久白瞎了看上了这么个人。还是个女人。
苏药可没时间管灼华到底有多惊异，瞅见自己袖子边上沾的灼华喷出来的水印就黑了半边脸，直接让净初将灼华扔出去，然后再让人来收拾凤吟这边，自己回去换衣服了。
☆、第三十七章 姻缘
凤吟身体虽弱，但下床还是没问题的，此时穿好衣服就坐到外面的庭院里赏花，即使她没这什么劳子的风花雪月的兴致也觉得苏药这院子建的忒漂亮了，殷红的千叶桃花零零散散的开在院子的几个角落里，就算是近冬了，依旧开的极为灿烂，间或飘落几朵艳丽的桃花，各种奇花异草错落有致的摆在亭台下，一眼望去就是精致，美如仙境。
凤吟一不留神就坐到院子里的石椅上端着杯子赏景去了，眸光落在那几株开的妖艳的桃花上，骤然想起她方才忽视的一个事情。
刚刚那个什么鬼的灼华貌似是说自己是个桃花树吧，好像还能够执掌姻缘，那是不是可以叫他给自家皇兄和先生牵线。
凤吟如今对苏药已经不抱一点期望了，她一个小姑娘，还不想跟着一个四百万岁的女神君过一辈子，她还是像皇兄说的那样，另寻新欢吧，不过自家皇兄的姻缘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至于寿元，大不了叫自家皇兄努力修炼呗。
“你知道方才过来的那个灼华公子在哪里吗？”恰巧瞅见整理好屋子出来的几个婢女，凤吟便随手招来一个，单手撑着雪白的下巴问道。
“是净初神君亲自动的手，奴婢不知灼华神君去处，还请姑娘见谅。”被招过来的婢女恭敬有礼的福了一福，满头乌发，仪态万千，进退有礼，虽是下人，却是比凤吟见过的帝都贵女都端庄。
不过，她是怎么知道灼华的身份的，而且净初也是神祗，也是，净初是苏药身边的人，本应该身份不一样。
似乎是看出来凤吟的疑惑，婢女微微一笑，温婉的容颜刹那倾城，夺人心魄，不单单是容貌美丽，更是气度，多年沉淀，可堪风月的气度。
“奴婢名月色，是此间一株万年月美人成仙，得少帝殿下不嫌弃，用得着奴婢伺候，少帝殿下身份尊贵，这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是此界中的仙人，原本在上古，连一般的上神都没资格面见殿下。”婢女掩唇笑了笑，眉眼弯弯，似是十分的知足。
她所言不虚，苏药的身份，在上古界的这一辈神祗里面，算是顶尖的，而且自百万岁便开始掌界，积威甚重，一般的小神，的确是连见一面天颜都是奢望，她一介小仙，能够在这院子里有幸伺候，就已经是十分满足了。
“哎呦呦，我听说有个美人在找我，就眼巴巴的赶来了，美人有没有很感动呀。”依旧是轻佻的嗓音，却意外的低沉，似千年古琴一瞬流泻出来的，优美不是厚重。
凤吟一愣，微微侧头，绕过挡在自己面前的月色，向后看去。
仍是一身灰色的桃花锦袍，几近及地的长发却是被一枝枯萎的桃枝斜斜挽住，一双艳丽的桃花眼，风流多情，仿佛得天独厚的浪荡公子。
只是如果这双眼睛外面没有那仿佛熊猫一样的两个黑眼圈，嘴角没有青色的於痕，头发上没有草渣，衣服上没有泥，就一切都完美了。
现在凤吟眼里的灼华，骨子里身为神祗的矜贵优雅犹存，就是怎么看怎么滑稽。
这是和人去打架了，而且还是肉搏？
想到这里，凤吟的眼睛就止不住了抽了抽，神祗打架怎么这么凶狠，打人专挑脸。
“别这么看我，要不是那死狐狸，本君怎么可能弄得这么狼狈。”灼华一眼就看出了凤吟的小心思，随手挥退恭恭敬敬立着的婢女，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凤吟的身边，捏着袖子，神色有些愤愤。
“狐狸是？”凤吟小心翼翼的收回目光，却又忍不住隐晦了瞄了瞄灼华脸上的伤口。
啧啧啧，这下手重的，绝对是有仇，不然怎么会打人专打脸。
“哦，忘了你不知道净初本体是一只白色的九尾狐了。”灼华随意给自己捏了几个诀，消去自己脸上和身上的痕迹，优雅矜贵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条斯理的品了一口，一瞬间便恢复了初见时的风流桃花神。
只是也只有一瞬，一开口就暴露了其老不死，老顽童，为老不尊的本性。
“净初是只白狐狸，我以前好像见过，是这么大的一只吗？”凤吟听见灼华说起净初本体的事，骤然想起自己曾有几次在帝都无忧阁时见过一只白狐狸，冰蓝色的眸子，灵气十足，自己当时喜欢极了，跑去喂他鸡腿，结果只得到了凉凉的一眼，仿佛鄙夷。
如今想来，其实就是鄙夷吧，一个神祗，居然被喂了鸡腿，还是她吃剩下的。
凤吟想到这里，禁不住想捂脸，好丢人。
“唉，你是不知道，其实净初小时候挺乖巧的，就那么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团，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往怀里一揣刚刚好，既可爱有暖手，可后来却是被白离那家伙教的越来越凶残，本君现在都记得净初当初第一次喝酒时还是原型，扒拉着比他还高的酒坛子，脚不着地的伸到坛子里舔，最后喝醉了一不留神就掉进去了，后来拎出来时都还醉着，满身的毛乱七八糟的粘在一起，可怜兮兮的，别提多好玩了。”灼华瞅见凤吟的神色，促狭的挑了挑眉，只是艳丽的眉角骤然透出几分怀旧来。
当初也是他初识苏药，也是被上古界这无穷无尽的生命给折磨的想死，还偏偏肩上担着整个桃族的责任，想死都不敢死，就怕自己不在了，自己那些后背们被欺负死，后来还是认识了苏药这个不靠谱的才走出来，闲事酿酿酒，日子别提多欢乐了。
“是么，没看出来净初小时候还有这么可爱的模样，对了，你不是掌管姻缘吗，能不能帮我皇兄牵一根红线？”凤吟被灼华逗乐了，突然想起来自己叫灼华来的目的，便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望向自己对面的妖娆青年。
明丽的眸子满是期盼，明亮而璀璨，让人无法拒绝。
纵使是灼华这个真真正正活过了混沌之劫，活过了千千万万年的神祗也难以拒绝。
“当然能，不过小事一桩，说吧，你想你皇兄和谁牵红线。”灼华豪气的摆摆手，一幅壮志凌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