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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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连城,如果陛下保不下我,你替我照顾我哥哥好不好,我看得出来,其实我哥哥是喜欢你的,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罢了。”顾舒望自嘲的笑了笑,只是又想起自己守在外面,还是会经不住的心软,自己等了好多年才好不容易盼到的哥哥,居然就又要分别了,真是可惜呀。
跟在两人后面的净初听见顾舒望说到她哥哥的心思,眸色骤然一沉,强自压制的碧色的眸子,差点显出原色来。这动静极小,走在前面的苏药和顾舒望未察觉,但他身边的龙游却是被吓了一大跳,猜不透净初为什么生气,只能畏畏缩缩的往一边挪了挪。
“不要,你不会死,我会保住你的相位,你不用死,而你的哥哥,我也不会照顾,不管他是什么心思也和我无关。”苏药的眸子是墨色的,似古井无波,素来让人看不清里面真正的色泽,即使是苏药开怀大笑时,亦看不真切。
可是此时顾舒望却可以看到苏药眸子里的轻蔑和漠视,不只是针对她的,还有对这苍生天地的不屑嗤笑。
顾舒望没有来的呼吸一滞,不敢再提自己的兄长,只能不自然的偏过头,微微喘了喘,再开口,已是将话头引到了别的方向。
“你怎么可能护住我,连陛下都不一定能做到?”
她是知道苏药的无情的,毕竟在帝都的时候,陛下那么的求她留下来,而苏药却还是对陛下没有半分动容,可是,这却是她第一次,这么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苏药骨子里的冷漠。
身为人臣的左相大人不禁在心里暗自为自己堕入情网而不自知的陛下,鞠了一把辛酸泪。
爱上这样一个无心无情的人,自家那死心眼的陛下怕是此时都难以开怀了吧。
“因为我有足够的筹码让他们松口,江南的贪墨案,里面的赃款被留在江南的只有不到百分之一,其余的,都流到了太后和温儒均手里,为太后的亲子,三王爷的谋反招兵买马,那些证据我的七星楼里全有,以此为要挟,不怕温儒均不妥协。”苏药安慰似的拍拍顾舒望的肩,笑得温温和和,却最是残忍,此时也不例外。
☆、第二十三章 少年
“你手中就算有太后一党贪污的证据又怎样,要是他们在恼羞成怒之下,不再顾及名声,突然不再消磨陛下的势力,反而不顾一切的造反怎么办,陛下现在羽翼未丰,势必会被他们逼死。”顾舒望妖娆的眉眼骤然露出三分厉色,她知道苏药肆意妄为惯了,可是总不能不计后果的乱来呀。
“造反?呵呵,他们要是造反,倒真是合了我的心意了。”苏药一如既往地勾起唇角,扬起几许讥诮,似是不屑,对天地苍生的不屑。
“太后一党所倚仗的不过就是温儒均的三十万大军,我手上的离魂宗师一人可抵万人,只是宗那些师到底是江湖中人,没有缘由,不便出手相帮陛下,否则极有可能会引来隐世的那些老怪物的绞杀,不过,如果是温儒均先动的手,那么,我让人灭了他们满门都有理由了。”苏药顿了顿,轻佻的晃荡着一片随手接住的叶子,神色张狂至极,苍翠的叶子印在指尖,衬得修长的手指更加的莹白。
“苏药,你如果要江山也未必拿不下,为什么会对权势如此的不放在心上?”顾舒望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问她别的事情。
任何人都无法忽视苏药,眉间的那抹张扬,以及对着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轻视,明明是漫不经心的一个普通少年,却偏偏让人无法自拔的陷进去。
顾舒望终于明白为什么陛下会对着不知性别的苏药露出那幅宠溺的神色,以及不经意间的倾慕了,因为苏药的离经叛道,自由自在,而这些,都是从小严于律己的穆承璟所期望的。
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喜欢上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就像是苏药,就像是苏药身上的随心所欲。
“穆承璟曾经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你是他臣子,居然也会问,我今年四百多岁,我从我四岁时就开始玩权谋,一直折腾了几百年,是个人都会厌烦那种勾心斗角的生活的好不好。”苏药抓着顾舒望的手紧了紧,似浑不在意的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女,笑意带着一贯的讥诮和厌恶,只是你墨色的眸子里却在不经意间透出无尽的沧桑亘古。
这,是自心里散出来的厌恶,她自上了上古界,几千岁的时候就开始掌界,学着做一个合格的上古神帝,可是如今这么多年,她早已厌恶了那样的生活,她只想自由自在的活着,今朝有酒今朝醉。
“几百年,你岁数还真是大呀,你见过宁渊大帝吗,她老人家该不会是你祖母吧!”顾舒望心间无端的一疼,随即似毫无痕迹的岔过话头,妖娆的桃花眼里,不自觉的就带了几分挪列。
“怎么可能,那是我娘亲,再说了,几百岁很大吗?”苏药不满的瞪了一眼顾舒望,翻了个白眼,撇撇嘴,带出三分孩子气。
“你娘?那要是当年宁渊大帝不退位的话,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西凉储君了呀。”顾舒望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西凉左相的威仪渐渐消散,露出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天真烂漫来。
虐心稚嫩的面容生生被一双妖娆的桃花眼给掩盖,入目处,只记得少女的那双艳丽的眸子,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记住了,神采飞扬,顾盼生辉。
“切,谁稀罕呀,不就是一个西凉的储君吗,我连天下之主都懒得做,怎么可能会稀罕这个储君之位,顾舒望,你是穆承璟的臣子,我也算是,你能别拐着弯的试探我好吗。”苏药不耐的睨了一眼故意歇去威仪的顾舒望,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泛出几丝讥诮。
她怎么可能会看不出顾舒望在听到自己是宁渊大帝之子时的那一瞬冷凝,不过,堂堂西凉左相,向来高高在上的顾舒望此时摆出这一幅柔柔弱弱的模样,的确是让人无法戒备,她懒得和她计较,却也懒得被她试探。
“呃,别这么不近人情嘛!”顾舒望被揭穿也不尴尬,微微敛了少女的娇俏,一瞬间,便又是那个在朝堂上面叱咤风云的左相了,妖娆多情,风流无双,妙曼的朝苏药抛了一个媚眼。
“快走,不然中午之前到不了地宫了。”苏药毫不怜香惜玉的一巴掌糊在顾舒望的脸上,拖着人骤然飞身而起,化为一道火红的残影,不过告诉我的惨叫,迅速的朝树林深处掠去。
后面的净初和龙游见状,赶忙寸步不离的跟上,红衣张扬,白衣似仙,青衣古朴,紫衣尊贵。
四道身影一闪而过,丝毫未注意到高大的仿佛能够遮天蔽日的树后面,悄悄探出了的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乌黑的头发,胡乱的用随手折下的树枝盘着,凌乱不堪。
顾家再尧月顶上面的地宫在山顶的最上面,苏药虽没来过,可是净初却早已用神识探查过了这片树林,知道该怎么走,弯弯绕绕了大半个时辰,苏药一行人跨过了十几个阵法,其中不乏要人性命的杀阵,更有让人迷失方向的迷阵。
“顾连城,你是真的路痴吗,为什么你走普通的路会迷路,走迷阵却是能够极快的找出出路?”顾舒望虽不是=第一次见识苏药的阵法,可是却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饶有兴趣的摸着下巴,巴巴的看着苏药。
苏药没次过阵法的时候都是十分分得清方向的,可是在帝都的时候确是因为路痴而被陛下困在皇宫里,这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呀。
“和阿策一样叫我阿药吧,我听着你叫我顾连城别扭的慌,这名字我不怎么用的。”苏药一手牵着顾舒望,一手指节飞动,渐渐生出几道极快的残影,似是在计算着什么。
“阵法到底是异常的东西,不管是布置的多么天衣无缝,也会有破绽,只有沿着破绽出去就能够找到出路了,可是普通的路却是真的没有破绽,你叫我怎么走。”苏药顿了顿,挽袖收回了手,火红的袖摆,金色的木槿花开三世,眷念无依,衬得少年的手更加的活色生香。
“阿策是什么人?”顾舒望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苏药为什么会引路走的这么的顺畅了,只是她突然想到苏药的无忧阁里面布满了阵法,苏药是不是就是靠着这些异常的阵法,让自己在家里不会迷路的,想到这里,顾舒望看着苏药的目光就突然变得顾诡异了。
“阿策是你们陛下穆承璟,他小字天策,你不知道吗?”被顾舒望诡异的目光弄得一愣,莫名其妙的的瞄了身边的少女一眼,不动声色的给对方把了一下脉,这没事呀,怎么会跟傻了似的。
“当然知道,可是陛下的小字向来没人敢叫,谁知道你会这么光明正大的叫陛下的小字。”顾舒望也察觉自己的目光有些过分,默默地挪了回来,只是还是忍不住底气不足的反驳着苏药。
“好了,就是这里了,这里是乾坤久仪阵的阵心,我们找的地宫应该就在这里。”苏药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土地,重重枯黄的叶子铺盖在地上,一片颓败,与周围的绿意盎然十分违和,却偏偏不是特别突兀。
“这里吗?这里什么都没有呀。”顾舒望顺着苏药的目光落在地上,光秃秃的只有叶子,不禁诧异的瞅了一眼苏药,妖娆的桃花眼里尽是不解。
她不是苏药,有通天测算之能,只有一双眼睛,却看不透其中的玄机。
“既然是地宫,就不会是在地上面大大咧咧的杵着等你来瞧,这个阵心处有地宫的入口,你不通阵法,看不出来也正常。”苏药对着打事向来不会掉以轻心,此时肃着一张脸,红衣烈烈,倒有几分隐世高人的风姿。
“那这个入口怎么找?”顾舒望东张西望的转了几圈,发现枯黄的叶子里,没有半分蹊跷,当然,除了这叶子的颜色不对劲。
“自然会有人带我们进去的,净初,动手。”苏药高深莫测的笑了笑,笑得颇有几分渗人,突然回头,看向层层树荫遮挡的一处,厉声挥袖。
净初与苏药多年相伴,顷刻间便知晓了自家主上是要自己抓住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人,便身形一扭,划过诡异的弧度,瞬间便不费吹灰之力的把躲在树后面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家伙拎出来了,扔到了地上。
“哎哟,你怎么这么的凶?”被丢在地上的东西是个男女莫辩的孩子,脏兮兮的模样着实难以认出来,只能看出是十四五岁的模样,毛茸茸的头发乱糟糟的用树枝挽着,一身破烂不堪的兽皮胡乱的缠在身上,比当初在青城山遇到的连柯的那身破烂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而此时这脏的不能看的少年正抱着自己被摔疼了的肩膀直哼哼,像极了一个离家出走,被家里责罚了的孩子。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尧月顶,又为什么会跟在我们后面怎么久?”苏药毫不怜惜的拢着火红的袖子,脸色冰冷,没有半分怜爱。
这脏兮兮的家伙,让我们素来都有洁癖的少帝殿下看得想动手杀人,此时只是冷着脸,已经是苏药的极限了。
净初知道苏药有洁癖,惯会察言观色的顾舒望也知道苏药有洁癖,可是,一向有些傻的二愣子青年龙游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会忘记,这时候的龙游看着地上的少年,觉得这就是当初的自己,不禁在心底哀叹,自家主上越来越残暴了,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苏药没有神力,没办法窥探龙游的内心,也没工夫管龙游的小心思,她此时认真的等着地上哀嚎的少年的答案。
“我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从小就住在这里,应该是我问你们这个问题才对。”少年咧着牙,捂着肩艰难的坐起来,恶狠狠的瞪着苏药,像是对着一个外来的入侵者。
“顾家地宫的守护者吗?这是你们顾家的嫡系,也是顾家的家主,虽说顾家昨天被她给亲手灭了。”苏药瞧见少年以主人自居的神色,挑了挑眉,一把把不明所以的顾舒望推到了少年的面前。
她恍惚记起,苏松和她说过,顾家的紫竹梳并未放在族中保管,而是放在了尧月顶上面的地宫里,虽然有重重阵法相护,但仍不免有人运气好,一路安然无恙的就进来了,也是顾家的一位家主做主,把尧月顶列为禁地,禁止族人好奇窥探,除了当任族长谁都不让进,而且还为以防万一的把顾家的一房迁入尧月顶中,令其一家世代守护尧月顶的秘密。
自那以后,没一代家主都会在继家主位的时候,在族里选择一个孩子,放入尧月顶里面,守护着尧月顶上面的地宫。
苏药猜测,这男女莫辩的小伙子就是这一代的守护者了,隐匿的身法极为的厉害,怪不得当初能够把妙手空空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扔出去,要不是苏药一行人都不是普通人,怕是也不会发现他。
“你就是这一代的家主,你果然把顾家给灭了,老家主说的不错,你只要能够回来,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