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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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桐,以后你也可以叫我姐姐。”凤吟蹲下身,亲昵的摸摸小桐的头,丝毫没有发现小姑娘眼中的暗芒。
“是,可是,姐姐,你和我师尊看起来一样大的样子耶。”小桐欢欢喜喜的点点头,呆萌的咬着水润的下唇,认真的看了看苏药,有看了看凤吟,端着一脸的纯洁,说着差点把凤吟气死的话,任何女人都会在意自己的年纪。
所有人都看了一眼圈子里的几个人,不动声色的别开了眼,其实吧,这小丫头说的好像是真的。
“呃,那小桐叫我姨姨怎么样?”凤吟被噎了一下,对着小桐那张单纯的脸,又不好发火,毕竟童言无忌,何况是这么个不知世事的孩子。
“可是,姨姨你也叫师尊先生,那辈分不就是乱了吗?”小桐苦恼的掰着手指头,仍旧是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目光,仿佛能够照出这世间所有的污秽。
“呃……”凤吟又被小桐的话噎了一下,已经无力面对这小丫头的,放在小丫头头上的手也僵住了。
小桐抬眸,退后一步,脱离了凤吟的手掌,歪着头看着凤吟,像一个看戏的局外人,一点都没有挑起事端,收拾残局的自觉。谁叫这什么劳子的公主乱摸自己的头的,不知道她的头只有师尊能够摸的吗,而且这女人居然还想抢自己师尊,连柯是自己的人,师尊顺手教一下不打紧,可是这不知是哪个犄角跑出来的女人为什么也要师尊教,就凭这一点,小桐就不会放过她。
“小桐,别闹了。”苏药清越无奈中不失宠溺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她上前几步,抚平小桐被凤吟弄乱了包子头,虽是指责,可是有脑子的人都听的出来这是包庇。
看来这连城公子的徒弟也不是个简单的,几句话就把向来跋扈的凤吟公主问在那里了,以后还是少招惹这孩子为妙,没看到连城公子一脸的护短吗。
“师尊,小桐不依嘛,小桐只是问凤吟公主几个问题,没有别的意思。”小桐听见自家师尊的声音,吓得身子一抖,讨好的又扑到了苏药的怀里,埋头乱蹭,撒娇的意味谁都看得出来。
“好了,凤吟公主请起吧,小孩子素来占有欲就强,小桐只是怕公主抢了她注意力,望公主勿怪。”苏药看似责怪的拍拍小桐的小脑袋,挥手,连柯便会意的上前扶起凤吟公主。
“没事,是凤吟冒失了,应是凤吟望先生勿怪才对。”凤吟起身,一瞬间就恢复了皇家的端庄尊贵,眼底的战意也出来了,她自小尊贵,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众给她难堪,还是因为怕被抢了师尊,那她不有点行动简直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小桐打死也不会想到自己以后会因为今晚的一番冲动,给自己招多大的一个麻烦,也没想到自己的师尊会真的被人抢走,不过不是凤吟,而是穆承璟。
小桐此时听见凤吟的称呼,又要发飙,被苏药紧紧按在了怀里,安抚的摸摸小徒儿的包子头,低声笑了笑,笑声清浅,带着无边的宠溺,顷刻间,小桐便安静下来了。
师尊是自己的,因为她是师尊亲自选中的弟子,她是师尊第一个弟子,师尊怎么可能会放弃自己,她到底是杞人忧天了。
小桐想通了后,就安安静静的窝在苏药怀里,而连柯也回到了苏药身边,乖乖的站着,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顿时让不少人心生怜悯,暗自羡慕这连城公子好运气,有这么好的两个孩子继承衣钵。
苏药不理会众人的心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天色,月入中天,已经不早了,便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回去洗洗睡了。
“天色不早了,孩子还小,熬不得夜,本相就先带两个孩子回去了,望诸位大人尽兴。”苏药朝众人拱了拱手,也不顾众人的挽留,牵着孩子就打算离开。
“等一等,老头子有一个问题想请教连城公子。”苏药还没走一步,就被一个温和慈祥的声音叫住了,而且称呼她还不是称呼的右相,而是江湖上面的连城公子。
“老先生请问。”苏药停下脚步,偏头一看,是随小桐和连柯一起来的那个老头子,看一身的气度,不像是个简单的老头,遂略带敬意的回道。
在场的人有许多已经让出了这位老头的身份,都是尊敬的保持着距离,不敢太靠近,也不敢放肆,因为这位身份可不简单,而且脾气还坏的要命,一个不称心就劈头盖脸的骂,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是这位这时候这么温和的和顾连城说话,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老头子想问一下,这小娃娃的棋艺是不是连城公子教的?”老头子指着苏药右侧的连柯,眼睛珠子都是亮的,看得连柯没牛唤找┥砗蟛亓瞬亍�
“是,不知老先生有什么指教?”苏药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连柯,安抚的捏了捏连柯的小手,侧身挡住连柯的小身子,警惕的看向老头子。
“老头子我想和连城公子下一盘棋,不知连城公子是否有时间。”老头子腼腆的搓了搓手,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苏药愣了愣,没想到对方是提这个事情,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古怪的瞧着对方。
“连城公子别误会,老头子我酷爱棋艺,我今日在园子里下棋,这小娃娃上前过了几受,我观这小娃娃年纪虽小,但手法极为的老练,似是出自大家,故想找他的师父切磋一番,没有别的意思。”老头子瞧苏药的脸色有些古怪,更加的不好意思了,他这人什么的不喜欢,唯独喜欢下棋,难得遇到下棋下的这么好的人,不讨教几盘,心里痒的很。
“没事,只是我无忧阁里阵法重重,不太好进,不知老先生可否告知我您的身份,我好上门拜访。”苏药摇摇头,并未拒绝老头子的请求。
她眼有没瞎,这么多人对着这老头子的表情都是畏惧,连太后一党的温儒均都没了往日的猖獗,低调的站在一边,一幅生怕被老头子看到的模样,这老头子一定是位高权重,送上门的人,她不收下都太对不起这老人家的厚爱了。
“老头子我姓蔡,家就住在永宁街的最后头,连城公子有时间了可一定要记得来,老头子我在家等你。”老头子认真的叮嘱着苏药,生怕苏药是骗他的。
苏药听见那声蔡,不自觉的抽了抽嘴角,有些不忍直视的看着这老头。
蔡,据她所知,姓蔡的,这个年纪的,位高权重的,不就是那位鼎鼎大名,年轻时就封候拜将,后来一举平乱,立下无数战功,历经三朝君主的,西凉唯一一位异姓王丰德王蔡宏碁吗。
这老顽童似的老头是那丰德王,苏药觉得自己掌管天命的宸梵叔叔又在耍她了。
“我记下了,老先生我先回去了,明日我便带着徒弟和连柯去拜访老先生。”苏药压下抽动的嘴角,得体的笑笑,没有说穿蔡宏碁的身份,装傻充愣的点点头,利落的带着两个小家伙走了。
蔡宏碁一愣,随即欣悦的开怀大笑,摸着胡子眯着眼睛,望着苏药离开的背影,兴味浓浓,难得有这么个好玩的少年了,知道了他的身份,居然想到的不是巴结,而是若无其事的离开,真好玩,怎么会玩的少年,他一定要会会。
若说蔡宏碁之前对苏药有兴致是因为苏药的棋艺,那么,现在就是对苏药这个人有兴趣了。
☆、第十章 无忧
体弱的苏药第二天是睡到了中午才起来的,懒洋洋的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有几分懊恼,昨天她回来后就喝了半坛子自己珍藏的桂花酿洗舌头,结果起来就不舒服,都怪穆承璟那厮逼自己喝那么难喝的酒。
抱着快要裂开的脑袋下了床,换好衣服,想起自己昨天说过的话,梳洗完了后就喝了一碗醒酒汤,再用过午膳后,叫上自己的小徒儿和连柯小萝卜头,让人备好马车,打算依约去拜访一下那位有趣的丰德王。
然而,苏药牵着两个小孩子才刚出门口,就见到昨天的那个老头子抱着个酒葫芦,穿着身极为破烂的衣服,坐在自己门前的台阶上眯着眼睛打盹,满是白发的头一点一点的,头上的那支破木簪子差点要给甩下来。
“老先生。”苏药瞅着自己门前极不体面的老头子,诧异的挑了挑眉,不理会门前指指点点,看热闹的行人,径自上前,低低唤了一声。
“哦,连城公子,哎吆,连城公子你家这么敲门都没人应呀,我老头子早早就来了,结果愣是进不去,在门前等了半天。”蔡宏碁本就没有谁太死,苏药一出声,他就听见了,迅速的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板着张老脸,微微不悦。
“无忧阁里面没有下人,下人都活不到三天,让老先生等了一早上,是顾某的错,老先生若是不嫌弃,就请老先生和我进去,在寒舍用午膳吧。”苏药有礼的拱了拱手,神色难得的温和,而不暴戾,只是这话说的,还是不怎么中听。
“是你请老头子我进去的,可不是老头子我求的,连城公子可别被老头子我撞破了什么东西,而杀人灭口呀。”蔡宏碁眼珠子一转,老顽童的似的抱着酒葫芦慢悠悠的跨入了无忧阁的门栏,不过眼神却是紧紧黏在苏药身上,落脚也十分的小心。
苏药勾唇,不愧是当年叱咤风云,多年不倒,如今还令两派畏惧的丰德王,这份警惕,连这把年纪了,都未放下。
“自然不会,要让一个人闭嘴,可不止杀人灭口这一条。”苏药掩眸,令人看不清里面的晦暗不明,一身烈烈红衣,颇为张扬的颜色,偏偏套在苏药身上透着一股子温和。
“老先生请,左七,前三,左六,右九。”苏药带着两个孩子和苏松回了门,一挥袖,那朱红的大门就被关上了,苏药做了个请的手势,缓缓报出一串步味。
蔡宏碁一愣,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但好歹的在战场上混了十几年的,片刻就明白这是走过阵法的方位,于是也不怀疑,照着苏药报出的位置一一走过,果然眼前的景象就变了,不再是一眼看到的夏树亭台,而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挺拔清凉,将夏日的灼热尽数挡在了外面。
见识过无忧阁阵法的恐怖后,蔡宏碁就不敢乱闯了,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等苏药来给他指路,而苏药正欲进阵法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巨大的拍门声。
对,不是敲,而是拍,十分的急切粗鲁。
“先生先生,开开门,我是凤吟。”凤吟换了一身普普通通的衣服,提着裙角,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上无忧阁的门前,看着眼前刚刚关上的门,有些头疼懊恼,急切的拍着朱红的大门。
昨天皇兄叮嘱过她,先生每天都会睡到中午起床,无忧阁没有下人,只能等先生去找丰德王时见到先生,可是自己居然一不小心就错过了。
无忧阁的大门是千年阴沉木做的,极为的坚硬,连苏药都没把握一击破开,隔音的效果自然也不错,但架不住凤吟撒开了嗓子喊。
苏药捏了捏额角,挥手让苏松先去送等在阵法里的丰德王过阵,自己再带凤吟过去,免得丰德王等不及了,乱闯。
苏松领命入阵,苏药挥袖,把门打开,外面的凤吟正用力的拍着门,一时间也没注意到门开了,一个前倾,就撞进了苏药的怀里,苏药瞅着面前扑过来的姑娘,顺势就揽入了自己怀里,扶着站好。
她自己就是女子,虽然男扮女装了这么多年,但她还没错把自己当成男子,所以觉得扶一个没长大的有些娇气的小姑娘没什么,就和抱小桐一个道理。
可凤吟不知道苏药是女子呀,红着脸,连忙从苏药的怀里退出来,不知所措的站着,她虽跋扈,可是还没有到不知廉耻的地步,被一个见过几面的陌生男子抱,还是羞得不行。
“没扭到脚吧?”苏药看着低着头的凤吟,耳根微红的模样,隐约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也不大自然了,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摆正了态度。
被一个女人当做男人的感觉真心别扭。
“没事,先生,是凤吟今日冒昧打扰了。”凤吟腼腆的笑了笑,规规矩矩的站好,好歹是第一天来先生的家,这座府邸可是让满帝都都不敢踏足,却又十分垂涎的无忧阁呀,要不是皇兄将先生招揽到朝中,她怕是一辈子都进不来了。
“无事,今日昨天的老先生来了,也不多你一个,况且,我也答应过要教你阵法,正好,我阁中的两个孩子最近也在学习阵法,公主可以和他们一起学。”苏药关上自家大门,招手,把在一边乖乖的等着的两个孩子叫过来。
本来她是打算明天教两个孩子阵法的,今天就带两个孩子去丰德王府,可是丰德王自己找上门来了,那么就从今天开始学吧。
“先生叫我凤吟就好。”两个孩子一过来,凤吟就感到有一股敌视的目光,不用想都是昨天作弄过她的那个小姑娘,顿时战意满满,乖巧温顺的对苏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