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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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初会意,不用吩咐,就动手用神力蒸干了她的一头长发,自怀里熟练的摸出一把象牙白古梳,挽起苏药披散的头发,苏药比净初矮整整一个头,梳起来,倒是不太费力。
替苏药绾好头发,拿火红的锦缎系好后,净初垂手,恭恭敬敬的退开几步,而一只安安静静的守着门口,就算是苏药出来了也没动的卻游却趁着净初退开的时间,身形如影的朝他冲过来,张着血盆大口,像是要不死不休的架势。
净初听见虎啸,眸色一闪,极快的避开,但对方却不肯就此罢休,紧紧逼将过去。
“阿宝。”苏药无奈的拧眉,低斥一声,止住卻游虎虎生风的动作,头疼的揉了揉额角,这两个家伙,一见面就必定会闹一场,她刚刚还在庆幸,这两货终于安静了一回,可是事实证明,一切都不过是她想多了。
“呜呜呜。”卻游将将止住奔跑的爪子,委屈的回到苏药脚边,使劲的拿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苏药,一双深绿色的眸子,满是可怜兮兮的色泽。
苏药被大力蹭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她身边的穆承璟及时扶住,小桐第一次见到卻游,好奇的凑过来,抬手摸着卻游毛茸茸的毛。
卻游不喜欢除了自家主上以外的人摸自己,刚想反抗,就被苏药一个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大老虎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神色怏怏,还有委屈,主上还说没有忘了自己,明明对这个小徒弟就比对自己好,明明知道自己不喜欢别人摸毛,还不让他反抗。
“好了,小桐,卻游不喜欢别人动他,你起来。”苏药感到自家神兽身上无与伦比的冲天怨气,刚刚缓解的头疼又来了,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是,师尊。师尊你什么时候和我们回去,几天没见到师尊,小桐都想你了。”小桐听话的站起来,撒娇的抱住苏药的腰,依恋的将小脸埋在苏药的怀里。
连柯对于小姐姐和先生的亲昵并未阻拦,师徒什么的,应该是父子,况且,先生还是女子,算是小姐姐的娘,他没什么好拦的。
“现在就回去,我都饿了一天了。”苏药摸摸饿瘪了的肚子,撇撇嘴,颇有几分小桐苦着脸的神韵。
“现在就走吗?”穆承璟拧了拧眉,不自觉的有些不舍。虽然知道苏药不会离开,可是就是不想与她分开。
“嗯,你抽空写道圣旨送到无忧阁,我这几日会把里面的阵法都撤掉,方便你的人进出。”苏药点点头,拉着小桐迫不及待的要回去吃饭,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一点也不客气。
可就是这样不客气的苏药,让穆承璟发不起一丝一毫的脾气,静静的目送她的身影远去,穆承璟这才让暗卫召回宫人,让人送看了一天戏的几人出宫。
而他则独自躺在苏药睡过的贵妃榻上面,枕着双臂,看着刚刚露出来的星空,天上的星子一闪一闪的,像极了某个少年的眸子,古井无波,却又突然翻出无边星光,灿烂无比。
☆、第八章 凤吟
苏药为相的圣旨是在苏药出宫后的第二天就被穆承璟急急忙忙的颁下了,生怕苏药一个不高兴就反悔了,自此,整个大陆的掌权者们,都收到了自家暗卫或细作传回来的消息。
无忧阁连城公子为西凉右相。
而在西凉帝都的百姓眼中,坐落在帝都西边的无忧阁向来是帝都里,可以和皇宫有的一比的神秘对方,如今,无忧阁的主人做了西凉的右相,他们也经不住好奇心,时不时的装作无意的路过几趟,只是,那眼珠子却是忍不住往那古朴威严的大门处瞟。
对于外面的鸡飞狗跳,苏药秉着懒字当头的原则,在自己的院子里吃吃喝喝,睡醒啦,吃饱了就顺手教一下自己的小徒弟和连柯小萝卜头,完全没有把外面的风风雨雨放在心上。
第三天,穆承璟派人赶制的一品大员,右相的朝服和官印就被送过来了,苏药眼都未抬的让苏松收起来,俯下身专心教小桐和连柯弹琴,上好的焦尾古琴,指尖轻轻一拨,就泄出了一串悦耳的琴音,动人心弦,隐隐有看尽人事的沧桑。
按西凉的官员制度,一般无特殊情况,接了官印,第二天就会正式上朝,晚上也会宴请朝中的大臣们,以熟悉人,拉关系。可苏药是个有些变态的奇葩,穆承璟说不用上朝,她就真的没有去。
原本只是在议政殿前面远远看过一次传说中的的连城公子的大臣们对,连城公子这人极为的好奇,本打算今天上朝是好好看看,谈谈理想,聊聊人生,结果,等璟帝陛下都来了,朝议都开始了,那新上任的右相大人都没见踪影。
一直到早朝结束也没看见人半分影子,御史大夫当场就不开心了,拿着笏板蹭蹭蹭的上前,一下子跪在穆承璟面前,怒斥右相玩忽职守,第一天为官就敢不上朝。
看过那天的事情,知道事实的五个人默默地看了御史大夫一眼,眸光同情里带着幸灾乐祸,连一向刚正的林司正都没有开口帮腔御史大夫。
“喔,右相大人体弱,故而朕特许她不用早朝。”穆承璟对着自家臣子的责难,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撒谎。
五个人在心里同时腹诽,陛下,明明是你家右相太懒,起不来床,而你也不敢强制人家起来,这会子怎么又成了体弱了,就苏药那能打死牛的能力,半点也和体弱不沾边呀,再说,就算是有病,人家好歹也是赫赫有名鬼医,怎么可能会医不好自己。
穆承璟对着苏药这实诚的做法也是无奈呀,说不用上早朝,你就真的不来了,那晚上固定的宴请百官你是不是也没准备。为自家刚刚收入麾下的右相大人,璟帝陛下可算是操碎了心,这样一想,觉得这想法还真是有可能。
御史大夫满腔怒火在听到自家陛下说右相体弱时,就奇迹般的停歇了,甚至对只见过一面的右相有些怜惜了,因为他的独子也是自小体弱,在十七岁时,就病逝了。
想起那天远远地看过一眼的红衣少年,单薄苍白,还真的是不像很健康的样子,而且这个年纪和自己病逝的独子又相似,顿时,对苏药极为的不满的御史大夫顷刻间就倒戈了。
“既然右相是体弱,也不该累着,陛下此举极好。”御史大夫含着几许泪花,点点头,摇摇晃晃的退下了。
等着御史大夫怒斥的五个人愣了愣,再看了看那眼里的泪花,就想起了御史大夫的独子,最后理清楚一切后,就彻底的服了自家陛下了,要不要这么老谋深算,一句话就把最难弄的御史大夫给摆平了,要知道这位铁面无私的老头可是最严厉的,谁的面子都不给,比刚正的林司正更难说话。
而另一边,准备看御史大夫顶撞穆承璟的太后一党则傻眼了,这就没了,他们期望的,御史大夫不畏皇权,斥责右相的戏码为什么没有出现。
大臣们没看饱戏,都郁郁寡欢的下了朝,没怎么期待这个新上任的右相会和普通的臣子们一样,晚上宴请他们,毕竟人家体弱的连早朝都上不了。
大臣们猜的不错,苏药确实是没打算办什么劳子的晚宴,她正看完了暗卫汇报的早朝发生的事情后,兴致勃勃的教自家小徒弟和连柯小萝卜头写字,至于晚宴,她无忧阁是那么好进的吗,也不怕为了顿饭被无忧阁里面的重重杀阵给弄死了。
苏药不办,但为她操碎了心的璟帝陛下会办,穆承璟义无反顾的让小白鸽子给苏药送了信,又派人传唤文武百官,今晚夜宴,理由就是得了个才。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陛下在为新上任的右相撑腰,都识相的在晚上拾掇好自己,去了,连一向与璟帝对着干的太后一党都因为陛下现在越来越狠辣的手段,心不甘情不愿的来了。
而原本应该作为主角的苏药却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身烈烈红衣,似三伏天里的火焰,张扬中却又透着慵懒,普通的容颜,是让人忽略容貌的风华绝代。
而苏药身边,还带着一个男子,一袭白衣,温和如玉,陌世无双。
“臣见过陛下。”苏药没有跪下,只是随意的拱了拱手,不等穆承璟反应过来,便退到了一边,将身边的白衣男子让出来。
众臣虽惊讶于苏药对待璟帝的轻慢,也诧异于璟帝对苏药的纵容,可看到那白衣男子时,都聪明的住了嘴,由右相大人亲自带进宫的人,他们不会傻傻的以为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草民纪蓦然,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白衣男子掀衣跪下,一派清华,优雅入骨。
而众臣耳中都只有那一句纪蓦然了,问着西凉国有几个蓦然,又有几个姓纪的纪蓦然,那么所有人想到的都会是风城的纪家,传承自宁渊大帝时代的纪家,受宁渊大帝遗旨保护,纪家只要不是叛国,都不能动纪家分毫,除非是纪家人自己败光家业,那么纪家就不会成为历史。
当初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拿下纪家这块肥肉,可是都忌惮着纪家与宁渊大帝的关系,不敢动手,现在,纪家在风城成了土皇帝,掌握着西凉的经济命脉,就更加没人敢动了。
对于纪蓦然的突然到来,穆承璟着实惊了惊,不过想到苏药,就又释然了,苏药好歹为纪蓦然解过毒,她能够找来纪蓦然也很正常。
不过,穆承璟绝对没想到自己这次猜错了,纪蓦然是在收到苏药为相的消息后,自己赶赴帝都的,和苏药没有半点的关系。
“免礼,纪家主远道而来,快请坐。”穆承璟抬了抬手,并未对纪蓦然的到来摆出多少的欣喜,也未与纪蓦然表现的多么熟稔,毕竟只有少数人知道穆承璟曾经借着养病的由头出过帝都。
“多谢陛下。”纪蓦然举止得宜的谢过隆恩后,就退到一边坐下,那位置,自然是苏药身边的位置,好歹人也是她带来的。
其实纪蓦然坐下后,头都是蒙的,因为,他没想到今天被苏药拉进宫,会见到了自己的朋友,没错,在江湖是游历的时候,他们都是以朋友相称,可是这朋友的身份也太吓人了吧,堂堂西凉璟帝陛下居然是跟在苏药身边的穆天策。
饶是纪蓦然一早就猜到,以穆天策的气度,身份肯定不低,可是,也没想到会不低到这程度呀。
这场晚宴,名义上是璟帝陛下为得一才而办,实则就是为了苏药才办的,所以,大臣们,特别是太后一党的人,在穆承璟放开之后,就纷纷上前以祝贺的名义灌酒,谁让陛下今早说了这连城公子体弱来着,喝点酒应该会更弱了。
有幸曾亲眼目睹苏药喝醉了之后,大杀四方的剽悍恐怖的模样,对着涌过来敬酒的人,默哀了片刻,果然就见到苏药以体弱多病,不宜饮酒的理由给糊弄过去了。
然后,前来敬酒的人就都放弃了强势拒绝的苏药,转而找上了坐在苏药身边的他。
看着面前凑满了的酒杯,纪蓦然的嘴角僵了僵,他也是大病初愈的好不好,但,没有苏药的有璟帝撑腰的强势,纪蓦然只有认命的喝,而他才刚刚端起酒杯,手就被苏药稳稳地抓住了。
“说过不许喝酒,你要是这么不珍惜本相为你救回来的身子,那本相不介意亲自下毒,毁了它。”苏药看着纪蓦然手上的的酒杯,目光有些渗人,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在过来敬酒的人的脚下缓缓升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恐惧的退后几步。
这股气势,简直是比陛下发怒时还恐怖。
“我倒是忘了,我的这条命是右相大人救回来的,现在,我自己做不得主,抱歉了,各位大人。”纪蓦然看着自己腕上的手,愣了愣,随即温和一笑,隐隐有暖光在眼中流转。
苏药是在帮他,他岂会不知。
这话说的让众人一愣,纪家家主身子娇弱,不良于行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是自去年被生死谷的鬼医带走后,就被鬼医治好了身子,可是如今,为什么连城公子会说是她救的纪蓦然。
众人还没想通,璟帝就端着酒杯从御座上面下来了,身后是穆画寒、顾舒望和陆景玄,还有一个明黄宫装的少女,约莫和苏药差不多的年纪,明媚可爱中透着皇家的端着尊贵。
少女原本是走在穆画寒的身后的,端着架子,眼珠子却忍不住的往苏药身上招呼,只是,在看清苏药侧过来的脸时,一声惊呼,风一样的越过穆画寒与穆承璟两兄弟,啪的一声,蹲在了苏药与纪蓦然的案几前。
准确的说,是蹲在了苏药的面前。
“你是那天救我的那个人?”女子两眼放光的扒在苏药面前,那目光,几乎是冒着绿色的狼光,端庄的模样,顷刻间就洪塌的渣渣都不剩了,而周围的大臣们默契的退避三舍,对眼前的这位主子,显然是极为的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