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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白离-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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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药难得的亲自挽起布满金色木槿的袖子动手煮茶,茶是今年刚收的新茶,比宫中的都要好,水是后山深涧里取来的好水,清澈淳朴,甚至连炭,苏药都让手下挑过一遍,而且是沉香木烧成的。
  饶是三人都非家境平凡之人,也未见过如此大气的场面,尤其是那双烹茶的手,素白而如玉,修长而骨节分明,丝毫不柔弱,握着茶盅时却有一种难言的美,无法用语言形容。
  “三位,请。”火红的衣袖一挥,高贵的金色木槿在三人眼前一晃而过,苏药用内力将煮好的茶推到三人面前,一时茶香四溢,颇有几分沧桑亘古。
  喝着堪称无人能及的茶,苏药平淡的放下,眼底泛过一丝讥讽,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的味道,终究褪不去自己难以跨过的时间沧桑。
  “不知苏公子留本王到现在是有何事要说。”楼王端着茶看着周围的景色,火红的凤凰花悠悠飘落,的确是人间仙境,对得起这么多文人骚客的孜孜追求。
  “楼王是聪明人,既然说开了,那苏某也就不饶关子了,苏某今日是想请楼王去一趟公堂,帮秦家三小姐告垮秦家家主。”苏药挑挑眉,一笑,容颜普通却让人有倾城之感。
  “为何,苏公子与秦家家主无冤无仇,要本王这么做总得给我一个理由。”楼王坐直了身子,郑重的问。
  “因为秦家家主他弑杀恩人,倾占恩人家业,虐待恩人遗女。最重要的是,他手上有我要的东西”苏药冷笑神色冰冷。
  这件事她早就知道,秦家三个女儿只有大小姐秦玉燕是现在的秦家家主的亲生女儿,而二小姐和三小姐则是秦家上任家主的遗女。
  “什么,秦家上任家主不是病逝的吗?”楼王一惊,眸色深沉,这些事情不大,但他却一无所知,秦家历年都给宫中进贡衣服,若是有人以此要挟,那么宫中便不安全了。
  穆天策也似想到这一点,神色晦暗不明。
  “现任秦家家主秦佑乃上任家主秦政十三岁捡回了的弃儿,被老家主收为义子,情同亲子对待,十几年后老家主去世,以无人记得秦佑是捡来的,又几年后秦佑与秦政姬妾通奸被发现,甚至当时的大小姐秦玉燕都是秦佑的女儿,秦佑怕被赶出秦家,就一不做二不休,联合那姬妾毒杀了秦政扔在了栒状山上,自己掌管秦家,而那姬妾因为掌握了秦佑的秘密,成了现在的秦府大夫人。”苏药单指缓缓敲着古朴的桌子。无端有一种慑人的气势。
  “没想到秦佑竟是弑兄之人,心思如此狠毒。”楼王叹息一声看向苏药,这种隐秘之事她都能查出来,着实深不可测。
  “楼王放心,苏某绝不会平白的让王爷走一趟,苏某手下的人昨夜已经将跟着王爷来苏州城的尾巴清理干净了,还有帝都右相的余党也不复存在。”苏药给楼王续了一杯茶,含笑温和道。
  楼王不自觉的眯了眯眸,他有预感,如果他现在不答应,对方说不定会要了他的命,这不是错觉,他肯定对方有这个能力,能够悄无声息的杀了他。
  只是此时他想的却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穆天策。这个人太恐怖,放任陛下待在她身边到底是对是错。
  “天策、蓦然,我想过了,你们各自有自己的家业,如果彻底隔绝你们与家中的联系,怕是会出事,但我又着实不喜欢陌生人跟着,不如这样,你们身边留一人传递消息,其他人还是不要跟着了。”苏药突然侧头对一旁静静听着的两人开口,仿佛是在留时间给楼王思考。
  楼王与穆天策同时心下一惊,悄无声息的对视一眼,然后分开,苏药是不是知道了昨夜他们的谈话。
  “苏离,昨夜你怎么没有去秦府,不是说好一起拜访的吗。”穆天策强行压下心惊,状似无意的试探道。
  “昨夜喝多了酒,回去就想睡了,就让苏伯代我去了一趟秦府,法子都差不多,你若是不提我都快把这茬给忘了。”苏药收回方才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似毫无察觉的说。
  穆天策松了口气,苏药饮酒后嗜睡,还任性的性子他是知道的,看来此举她也是临时起意,并无深意。
  “楼王想好了吗,此时秦家三小姐怕是已经敲响了县衙的大鼓了。”苏药回头笑意盈盈的看向楼王。
  “本王答应,多谢苏公子。”楼王无端感到一股寒意,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请楼王顺道带上一个人。苏伯,将那人带过来。”苏药毫不客气的接下楼王的谢,对身侧侯立的苏伯吩咐道。
  “是。”苏伯应了一声,身形如影,转瞬间消失了踪影。
  楼王看得眸色一沉,这苏伯在枫桥多年,他见过多次,竟从未发现对方有如此高的修为,这枫桥还真是卧虎藏龙。
  “主上,人来了。”片刻后,苏伯如鬼魅一样拎着一个中年男子回来,又退到一边,恢复了一派枫桥掌柜的模样。
  “秦政,随楼王去吧,拿回你的东西后就不用回来了,至于我要的东西,让人送来就好。”苏药淡淡的扫了一眼中年男子,语气平淡。
  “秦政,他不是死了吗?”楼王看着中年男子诧异的问,穆天策与纪蓦然同样吃惊。
  “喔,当年的确是快死了,但我当时正好路过,就给顺手救回来了。”苏药无所谓的解释。
  中年男子听见嘴角抽了抽,哪里是顺手救回来的,明明是苏药路过时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拼死抱住她的腿才让她出手相救,一醒来还被苏松那个万年老仙吓了一跳。
  回想起来,已经有六年岁月了,而当初救他的少年依旧未改分毫。当真是岁月不公,但能在这个少年手下也的确是一件幸事,难怪苏松那个老仙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秦政拜别主上。”纵使苏药再不靠谱,终究有救命之恩,六年主仆之谊,此生无以为报,秦政恭敬地跪下叩首拜下。
  “去吧。”苏药淡淡的点了点头,算是多年主仆告别。
  “那么本王也去了。”楼王起身说道。
  “苏某在无回院里静候王爷的回音,苏伯送送王爷。”苏药并未起身,浅笑如常,容颜普通,一派端庄,却偏偏殊色无双,能绝了风华。
------题外话------
  突然很喜欢愚蠢的人类这句话,哈哈哈。还有今天剁了一盆饺子馅,差点手残。
  下乡了,两天没有摸到键盘。
  

  ☆、第二十章   长歌

  “阿药既然有能力一夜之间解决掉右相余孽,自然能令县令依服,可这次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请楼王出面,而不自己动手。”纪蓦然看着走远了的楼王,低声询问。
  “我傻吗?那县令和我有仇,你昨夜又不是不知道,我去了他铁定不会向着我,反而会害了秦家三小姐,坏了我的正事,我毕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把剑再架到他脖子上。”苏药慵懒的白了他一眼,一幅看傻子的表情。
  “……”纪蓦然。
  “阿药,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是否答应。”穆天策同情的瞅了一眼纪蓦然,斟酌片刻,开口道。
  “什么事,说来听听。”苏药放下茶杯,明显对自己泡的茶十分的嫌弃。
  两人嘴角一抽,真挑。
  “我想跟你学习阵法。”穆天策咽下茶水,缓缓说道。
  “阵法?”苏药挑眉。
  穆天策点点头,有些紧张。
  自古修习阵法到大成者,皆被诸国奉为上宾,其一身本领也因地位私心而鲜少传人,以苏药的阵法修为,起码是大师,不知她是否会答应教他。
  “你不是不喜欢背书吗?”苏药突然风牛马不相及问了一句。
  “今时不同往日,我发现我还是太弱,起码我连苏伯都打不过。”穆天策尴尬的摸摸鼻子,讪讪道。
  “就你那身武功还想打赢苏伯,苏伯可是大宗师。”苏药毫不客气的也白了他一眼,凉凉的笑了笑。
  “……”穆天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果然是变态何处不相逢。
  “你觉得你光学一个阵法就行了吗,蠢货,从今日开始本座教你阵法、易容、行军、武功,你要是学不好,莫怪我这老师严厉。”苏药挥袖起身,一派端庄霸气,有君临天下之势。
  若是以前,苏药肯定不会管穆天策的能力,反正自己能保他不死就行了,可是现在,人家好歹帮他娘看着不要江山,多么辛苦的一件事,她从不欠人人情,总要报答一二才行。
  不错,自八千岁就替不靠谱的娘亲撑起整个上古神界,累死累活的四殿下一直觉得,头把交椅是个劳碌命,十分倒霉。
  “那我要不要拜你为师?”穆天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
  “不必,我不收你这么蠢的徒弟。”苏药豪气的摆摆手,高高在上,颇有几分恩赦的意味。
  不知不觉被苏药气息所摄的穆天策猛然回神,瞬间黑了半张脸,他方才竟觉得苏药像极了他已逝的父皇。
  纪蓦然在一边看戏,偷偷地笑了笑,苏药一个凌厉的眼风扫过去,纪蓦然顿时就僵住了,只觉得自己在苏药的目光下不敢动弹。
  “你以为你比他强,明日开始跟着苏伯学着打理生意,管理下属。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苏药拂袖离去,地上的小狐狸瞧见,立刻跳上了她的肩头,还特地的回头,讥讽的看了两人一眼,碧眸清亮,火红的衣衫衬得白狐似雪。
  剩下的两人僵在原地,嘴角同时不自觉的抽了抽,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们明明都比她大好不好,不过若是要算能力,他们在苏药这个变态面前,还真的只能是毛头小子。
  然而,还没等他们自卑多长时间,未走远的苏药就瞧见送完楼王回来的苏伯,颇为放荡不羁的招手喊道。
  “苏伯,我要吃忘归楼的糯米鸡,快去给我买。”
  “唉,主上等会儿,老朽这就去。”苏伯远远的答应,身形一闪,显出与满脸皱纹不相符的速度,飘着去给自家主上买吃的去了。
  “……”穆天策。
  “……”纪蓦然。
  说好的沉稳呢,说好的端庄威严呢,他们果然是太天真,居然会相信苏药这个不靠谱的吃货。
  县衙外,一身朴素青衣的姝丽少女走上台阶,坚定的敲响了门前的大鼓。
  “嘭嘭嘭……”
  父亲放心,女儿一定帮你报仇,哪怕此去没有结果,但好歹姐姐还在,那人跟她承诺过,姐姐会被接到枫桥,会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
  “何人击鼓,可有冤屈?”不多时,县衙内出来一个衙役,身着粗劣的衣服,粗声粗气的问道。
  “小女子秦府长歌,击鼓鸣冤。”秦长歌放下鼓槌,柔柔行下一礼。
  “不知三小姐有何冤屈?”衙役是个朴实的汉子,看了她一眼,有几分不解。秦府乃一城名府,这秦家三小姐的名字他自然听说过,只是这衣食无忧的三小姐来鸣的什么冤,有什么冤屈可鸣。
  在他眼中,富贵人家的小姐都是活在仙境里的。
  “小女子一告秦家家主弑兄,毒杀我父亲,二告秦家大夫人虐待我,这是状纸,望大人收下。”秦长歌缓缓跪下,不顾周围聚集好奇观看的过路人,自袖中拿出状纸捧上去,声音坚定无比,自有一番冰冷。
  “三小姐等一下,此时小人做不得主,这就进去通报县太爷,开堂审理。”衙役一时被女子的气势所摄,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先接过状纸,小心翼翼的扶起秦长歌安抚道。
  “小女子在此先谢过大人了。”秦长歌点点头。
  衙役应声而去。
  秦长歌静静看着紧闭的县衙大门,无视台阶下指指点点的过路人,神色如常。
  过了不知多久,朱红的县衙大门终于再次打开,刚才的衙役将她请了进去,大门再次关上,隔绝了一街试探的目光。
  同一时间,西城秦府里,一个小厮慌不择路的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跪在秦家家主面前,却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回事,跑的如此急。”秦家家主正在算这个月的帐,瞧见小厮,微微不悦的呵斥道。
  “家……家主,三小姐在……县衙门前……击鼓鸣冤,状告您谋害先家主,告……大夫人虐待她。”小厮断断续续、火急火燎的说完,自己都松了一口气。
  “什么,秦长歌去了县衙告我?”秦家家主落笔的手一顿,顿时在账本上落下一道醒目的墨痕,但此时他已无暇顾及,只是扔了笔,抓着小厮凶狠的问道。
  “是,家主您……”小厮被吓了一跳,不禁往后挣了挣,怯怯的看着有些可怕的家主。
  “家主,不好了,秦长歌去了县衙。”大夫人也得了消息,急急忙忙的跑进来,看见小厮立即闭了口。
  “我已经知道了,你先下去。”秦家家主放开小厮,脸色黑沉,留下了大夫人。
  “怎么办,那死丫头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大夫人见人已退下,当即叫嚷开来。
  “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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