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色无双-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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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间屋里的白静妍面色就不是一般的差了,这些东西,还真当这里是寺庙或者尼姑庵了?
碧蔓看白静妍面色不好,有些小心的低声解释道:“四小姐,这些东西都是全新的,也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了,就是我们小姐那边用的,也都是这些。”
碧蔓虽一直跟着静姝,但她是蓝嬷嬷一手□□的,心底里还是对白家有一股长期养成的敬畏之心的,她三年前就跟静姝到过京中,又常听蓝嬷嬷提起,自然也知道这位四小姐在老太太面前得宠。
碧蔓心思活,以前静姝看重她,待她宽松和善,她又得蓝嬷嬷眼,在小姐院子里是独一份的,因此做事常会自作主张,而不是像碧萱那般事事以静姝为重。
但蓝嬷嬷被杖毙一事还是吓着了她,现在也乖巧得很,做事也谨慎上了许多。
白静妍黑着脸瞪着那些寝具好一会儿,然后再转头仔细打量了碧蔓一阵,这才挤了个浮在面皮上的笑容出来,道:“听五妹妹说,你是叫碧蔓是吧?多谢你帮忙安排这些了。另外,早上我坐了一上午马车,胃口不好,午膳都没怎么用,你不如一会儿整些点心端过来吧。”
碧蔓并没找理由拒绝,低声应了声“是”,便留了个小丫鬟在房间里帮忙收拾,自己出去了。
小半个时辰后,碧蔓便端了几个小碟上来,上面是几道点心和两个凉菜,看着倒也素雅,只是当白静妍夹了几筷子,那本来就沉得脸更难看了。
这点心和凉菜,那真的是素得不能再素,干巴巴的,真是吃起来一点味道也没有。
白静妍放下筷子,压了压火气,问道:“你们家小姐平日里吃的都是这些?”
碧蔓也知这位四小姐不满意,但其实她已经尽了力,小厨房的人是严格听令小姐的,她们早意会到小姐的意思,她虽命她们尽量做好一些,但也只能如此了。
碧蔓道:“是,也不是。我们家小姐平日里很少用这些点心,我们家小姐,她用的额外的补食都是原家小姐命人整了,特地送给小姐吃的。”
原家小姐?
白静妍听到这里,眼睛转了转,也不用点心了,就笑着道:“碧蔓,我看这里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们家小姐不是吩咐你带我们到庄子上走走吗?我们这就去吧。”
碧蔓领命,便唤了另一边服侍白静柔的秋蕊一起,领了两人出了院子,在这小前庄里逛了逛,介绍了小前庄的情况,以及一些禁忌。
此时正是五月初,天气渐热,但因着时辰渐晚,一路走着倒也还好,只是这个前庄就是个特意辟出来的小田庄,着实没什么看头,尤其对白静妍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兴趣,对碧蔓和秋蕊偶尔还停下来跟庄民们还打个招呼,更是觉得难受。
白静妍便也不管此时出来是熟悉熟悉环境的,而是一路的旁敲侧击的问些静姝在这庄子上的生活,隔壁陈家的事,以及那原家小姐的事。
但虽然碧蔓不敢得罪白静妍,甚至心底有心讨好,但说实话她所知也很有限,她甚至连映梅山庄里面都没去过,只跟着静姝去过一次陈家,所以她能说的也都是静姝不介意白府或故意让白府知道的。
且秋蕊在侧,那是个唯小姐命是从的,半点不会看别人眼色,或替人遮掩,所以碧蔓也不敢说什么出格的话。
白静妍见问来问去得到的也都是静姝在这里的确是日日这般清修,陈家那边和那个原家小姐的消息也根本摸不着头脑,心中十分烦躁。
她便问道:“平日里你们小姐过去后面陈家庄子那里学医术制药,你们有跟过去服侍吗?”
她这儿所说的后面庄子实际上便是这映梅山庄的主庄。
碧蔓听到这个问题,心中有些不舒服,她摇了摇头,道:“奴婢要管这个院子,未曾去过那边,不过秋蕊倒是去过。”
白静妍便把目光投向了秋蕊,又细细的问她那边的情形,可秋蕊十分寡言,问一句答一句,且说得十分含糊,仍是不能得到任何真切的答案。
问那陈家之事,碧蔓和秋蕊也只道,小姐隔上个十天半个月会去一趟陈家,陈家二夫人和表小姐偶尔也会过来探望一下小姐,更多的便再也没有了。
晚膳的时候,白静妍和白静柔终于又见到了“诵了一下午经”的静姝。
白静妍看着神色穆然的堂妹,再看那小丫鬟端上来的两菜一汤,虽然和午膳有些不一样,却一样的寒碜和倒胃口,真是脸上面色比苦瓜还苦还绿。
这次是清水土豆片,清蒸茄子,一碗飘了几片番茄的番茄汤。
不过还有一个不一样的是,这次桌上还放了一大碗黑乎乎的浓汤,颜色诡异,想让人忽略都不行。
静姝完全忽略两人的异样神情,仍是一如既往认真严肃的声音道:“四堂姐,先时你不是还好奇原师姐每日给我的‘补汤’是什么吗?你看这桌上的黑汤便是其中一种了。正如先时大伯母所说,我们还在长身体,每日里清汤素斋还是不行的,这补汤用了不同药材熬制,正好可以弥补所缺,补充我们身体所需,四堂姐和六堂妹饭后最好也用了才是。”
说完静姝便示意碧蔓将那一大碗浓汤分成了三小碗,然后分别放到了三人面前。
白静妍和白静柔看看面前的饭菜和那碗“黑汤”,不知为何,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气升起,然后都有些紧张的看着静姝。
静姝一笑,道:“请用吧。”
对着她们,静姝一直以来多是肃着一张脸,此时不过是浅浅一笑,那容色便似突然绽放一般,让两人的脑子都突然迷瞪了一般,只觉脑中和眼前都是一刹那的空白,只剩下静姝那犹如冰雪间突然盛开的雪莲花般的姿颜。
待从迷瞪中反应过来,白静妍手蓦的捏紧,心里各种酸涩又恨又不甘心不服气不满怨恨等种种滋味涌了上来,心低难言的难受委屈得差点忍不住就掉了眼泪。
而静姝却是什么也不知道,其实因着她习那“玉骨”功时日尚浅,并不知自己一颦一笑之间已经开始有了促幻作用更不知如何收敛和调整不同气质,只是让人觉得美得夺目而已。
当然白静妍和白静柔姐妹更是不知了。
静姝说完话并没有等她们便自己开始动手先吃了,待她用完那两姐妹面前的饭菜,白静柔约略用了一半,白静妍大概只动了几筷子。
实在是太寡而无味,难以下咽了,哪怕白静妍其实肚中已经开始阵阵发饿,吃这些东西也只觉得倒胃口。
静姝也不理会她们,她用完饭后便端起了面前那碗黑乎乎的浓汤,然后就直接就着碗面不改色的几口就喝了,喝完再把碗放回桌上,然后就抬头看白静妍和白静柔两人。
白静妍和白静柔两人也不知是好奇心还是顶不住静姝目光逼人的压力,鬼使神差的就伸手取了那碗“黑汤”,端起来小心翼翼的试了一试。
然后,白静柔一把放下碗,抿了唇,取了帕子按在嘴上,面色痛苦又难受,她是能忍,可是是能忍气吞声,可没受过什么皮肉口腹之苦,她,也是一个千金小姐不是。
而白静妍则没有白静柔的耐了,直接一口喷了出去,喷的桌上狼藉不堪,好在这餐桌是个长桌,静姝坐在了主位,白静妍和白静柔坐在了同一侧,她对面并无人坐席,免了受她的喷液荼毒。
静姝对这变故仍是面不改色,看了旁侧小丫鬟一眼,那小丫鬟便已经利落的上前收拾起桌上的狼藉。
又有小丫鬟有条不紊的端了热水过来至静姝的面前,静姝净了手擦了面,才慢吞吞若无其事的对白静妍白静柔两姐妹道:“这汤味道是浓了些,但里面可都是市面上难得的珍贵药材,用了不少十年以上的毒蝎子毒蜈蚣之类,所以腥味有点重,又用了不少黄连盖那腥味。你们不惯那味道是正常的,过上几日也就惯了。”
两人原本还只是被那浓汤味道给惊到,此时听言则是面色煞白,然后白静妍便趴着桌子就开始呕吐了起来,白静柔也是按着胸口一阵一阵的犯恶心,虽然她们刚刚实则谁也没真把那汤喝进肚去多少。
静姝定定看了她们两眼,似乎极是看不惯这等“娇气”行径,转头对碧蔓道:“好好服侍她们歇息吧,明早还要早起诵经。”
说着竟是招呼也没跟两人打,更不顾两人各自的状态,便起身施施然的走了。
如此每日里花样百出的折腾。
三天后,白静妍终于再也忍不住哭着喊着着要离开,要让静姝派人送她们回白府,她奔溃之间倒是还想去揪静姝的衣服,却是被静姝给轻易的闪开了,连一片衣角都没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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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白静妍白静柔姐妹,就在这两姐妹住到庄子上的隔天,静姝就收到了冬影的回复,有关温家表妹定亲一事。
这中间果是有些内情。
温家耗举家之力培养温习元,对他期望甚高,当初就是和静姝的婚事,温夫人心中都还稍嫌不足,觉得能攀到更高权贵,对温习元助力更大,又如何会甘心让温习元娶他表妹周兰月?
他们到了京城后初时便在靠近城区的东郊赁了个小院子居住,那里近城区,又离杨林书院不远,因此周边很多院子都是租给远地而来投考的考生,如此这些考生既可以安心备考,有时又方便一起讨论。
在那边温家也认识了些人,周兰月的亲事便是那时就给定下的,定得也是一个进京来赶考的举子,据说还是周兰月和那钟姓举子情投意合才定下的。
冬影道:“那举子是闽地人,奴婢派人查过,那钟姓举子在家乡根本就早已成亲,他不过是看周兰月长相秀丽,温家人有心摆脱周兰月,便想着拐了那周兰月为妾。反正闽地遥远,周兰月又是孤女,等他和那周兰月‘成了亲’,再带了她回闽地,谁还会追究此事不成?还卖了温家一个人情。”
第37章 什么造化
静姝听了冬影的回报脸色大变。
她向来心思纯粹; 谈不上多么心慈手软; 却因着前世的事,心底最痛恨这种欺骗女子坑她们入火坑之事。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手上的指环; 沉吟了一会儿就问冬影道:“周兰月呢?她果真对那钟姓举子有情?”
当日在温家; 她看那周兰月似很在意和温习元的婚约; 该不会突然又和旁人“情投意合”吧?
冬影一笑,露出了些俏皮之色; 道:“当然不是,只是周兰月在温家过得十分不好,温家母女不过当她如下仆一般; 她大概也知温夫人不可能同意她嫁给温习元; 在温家母女软硬皆施的手段下,觉得嫁给一个平凡老实的举子也好过在温家被磋磨至死罢了。”
静姝问道:“你见过周兰月了?”
冬影点头,道:“不过没有小姐您的吩咐,奴婢可没跟她说什么,不过就是当旧友般叙叙旧罢了。”
当初从北地一路过来,冬影救了周兰月多次后来更是护送了她到昌州城,周兰月十分信任依赖冬影。
她不日就要和那钟举人成亲; 心底其实也很是徘徊惶恐不安,见到一直护着自己的冬影,自然什么都跟她说了。
静姝低头不语; 她不是什么菩萨心肠; 但如果周兰月本只求安稳生活; 却要被骗闽地为妾; 她不是于心不忍,而是觉得愤懑。
且温家之事不揭破,那温习元竟仍打着自己主意,这些都让她实在觉得恶心,所以她可不会对温家手软。
周兰月和她的差别,也不过就是身份背景身家的差别。
而她与那什么前朝公主之女的差别,也仍是身份背景的差别。
难道就因为这些人的私心和利益需要,就可以肆意坑害牺牲另一个女子吗?
她抚着指环好一会儿,想着可行的解决方案,良久才抬眼看了一眼冬影,道:“冬影,你知道周兰月会些什么技能吗?读书识字绣花什么的,会不会?又大约是什么程度?”
冬影的好处便是,无论静姝什么问题,她都不会质疑,而是非常认真的思考整理过然后给出最精准的答案。
她道:“会,周兰月原本家境不错,也是富家小姐般教养长大的,琴棋书画都会些,自小也是日日读书习字的,因家中也是经商,连算术账目什么的都学过,不过反是绣技要差些,只能绣点帕子荷包什么的自用。”
静姝点头,“嗯”了一声,又问道:“她的心性如何?若是有机会脱离温家,你觉得她会委曲求全,逆来顺受,还是会反抗?”
冬影眨眨眼,笑道:“周兰月看起来柔柔弱弱,其实很有韧性,不然当年也不可能在家破人亡之后,孤身带着老仆从北地千里迢迢来蜀中寻亲了。”
静姝点点头,松了口气,若是周兰月自己立不住,她能打击温家,可是周兰月肯定也毁了。
她对冬影道:“那就好,你去寻周兰月,再找了证人将钟家之事告诉于她,若她肯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