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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独孤大人纪事-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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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氏关注的是这丫鬟的行止,心里暗暗欢喜,连个小丫鬟的礼节都半点不差,主子料想也不会差。
  沈氏跨进门槛,室内的人听到动静起身迎接。
  只见当中一名贵妇,云鬓高堆,肤色白皙,虽头上青丝中夹杂着缕缕白发,显示着芳华不再,然岁月沧桑都挡不住曾经的风华绝代。
  整个人透着一种别样高华的气度,站在那里高雅清贵,浑不似一个普通妇人。
  她双眉淡淡画过了,左侧眉尾处有一粒小小的痣隐在眉间。那张脸保养得宜,若不是知道她已是知天命之年,还当是只有三四十岁。
  沈氏和独孤维唯都有些吃惊,没想到慈夫人相貌如此出色,这样的长相,若是再年轻些,就是放眼天下怕也找不出几个。
  美中不足的是她的一张原本应该丽色逼人的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从右脸颊斜斜划过,破坏了整体美感。那道疤痕显然年代久了,疤痕已经极淡,否则定然看起来极吓人。
  沈氏突然明白过来,她常年“卧病”的原因了。
  她这样的长相年轻时恐怕更是丽色倾城,若不低调点,还不知会惹出什么祸端,以慈休的家世地位怕是保不住人。
  兼之脸上有一道疤,恐怕更不愿外人瞧见,进而随意揣测。
  扶着慈夫人的是个妙龄少女,肌肤若雪,五官精致,和慈夫人长得极像。
  明明是极相似的五官,只是身上少了岁月积淀的韵味,站在慈夫人身边,原本漂亮得无可挑剔的脸孔竟被衬托得有几分清淡。
  沈氏料来她便是儿子说的慈玥了。
  独孤维唯好奇地打量慈玥,她眼神明亮,眉宇间一派开阔,双唇略丰。这般长相通常都心胸开阔,心地淳厚。
  慈玥见沈氏看过来,脸色刷得一下红了,却仍旧大大方方含笑点头。
  沈氏见了,不由满意得点头。
  独孤维清上前给慈夫人行礼,道:“学生见过师母。”
  独孤维清曾是国子监的学生,国子监祭酒的夫人,的确该称一声师母。
  “这位是家母,舍妹。”
  又伸手比着慈夫人母女道:“这位便是慈夫人,慈小姐。”独孤维清目不斜视给双方相互介绍。
  慈玥顺势上前给沈氏见礼,仪态大方,姿势标准。
  沈氏忙褪了手上的翡翠镯给慈玥戴上,嘴里道:“戴着玩吧!”
  慈夫人眼力甚佳,撒眼一瞧便知道是好东西,见女儿以目示意,便道:“沈夫人给的,你拿着便是。”
  心里甚觉欣慰,沈夫人给的镯子一看便是难得一见的翡翠,色泽浓绿,光泽通透,是老坑极品无疑。知道这是沈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对自家女儿极满意的。
  “令爱生的真是好,尤其是这双眼睛,黑亮有神,一看就是聪明的。”独孤维唯给慈夫人见礼时,她边跟沈氏夸独孤维唯,边从丫鬟手里接过个小匣子。
  沈氏道,“哪里?夫人才是真正国色。”
  慈夫人忙谦虚几句,说自己老了云云,边将匣子打开,取出一个扁扁的心形银质物事,似是个小匣子,上面嵌着鸾鸟朝日图案,下面坠着银丝流苏,两侧吊着细细的链子,做工精细,样式别致,却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慈夫人招手让独孤维唯上前,道:“这是我年轻时让人做的荷囊,你看上面这两个小银球,这样交错,便能打开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心酸酸

  沈氏心中暗忖,慈夫人特特找了自己年轻时做的稀罕玩意给维唯,想必是打听过维唯喜好,知道她就爱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未来亲家重视自家人,这让沈氏心中暗自满意。
  慈夫人亲自示范这奇特的银质荷囊开启的方法,末了道:“不是什么金贵东西,胜在别致而已,拿去玩吧。”
  因这东西本事挂在腰上的物件,她说完眼睛不由自主扫了眼独孤维唯腰上挂的东西。
  这一瞧之下,眼神便是一滞,在斜月弯刀上停留一瞬,旋即挪开。
  便是这眼神一瞬间的异样,恰好被独孤维唯捕捉到。
  她从那一刻的神色中读到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忍不住揣测,她认识这把弯刀?弯刀上的青鸾图案和银荷囊上的鸾鸟图案可有关系?和她脸上的疤痕可有关系?
  据闻她是出自吴地世家贾家,贾家在多年前得罪吴地权贵全家被屠,唯留下当初不在府中的慈夫人。
  她一个世家小姐,因何被人把脸划花?当初这把弯刀是岩伯得自吴地,跟慈夫人可有关系?
  说来话长,这念头在独孤维唯脑中一闪而过,便已神色如常地上前称谢,“长者赐,不敢辞,晚辈便厚着脸皮收下了。”任由慈夫人亲手把古怪的荷囊给她系在腰间。
  沈氏问慈玥平日都做什么打发时间,未来的婆媳二人你来我往交谈几句。两位夫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然后沈氏让独孤维清带慈小姐和妹妹出去玩。
  从客堂右侧通过,东边便是镇国寺闻名遐迩的塔林。据闻每座塔下都放置着一颗佛舍利,而最前方并列的十来座之下,便是当年力抗突厥而亡的高僧舍利。
  塔林里种植着许多柏树,相传,寺中每次坐化一位高僧,便会在塔林里植下一颗柏树。
  因而,这里的柏树大小不一,有的树干需要一人合抱,有的不过碗口粗细,还有的明显是新植下的,一副羸弱不经风雨的样子。
  独孤维清走得很慢,以便和慈玥并肩行走。独孤维唯在前面回头瞧见,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大哥这就是别人的了,成了亲便再不能像从前那般宠着她了,他的爱将会分给妻子,将来还会分给儿女。
  这般想着难免愀然不乐,但又不好让未来嫂子发现,只得打点精神说话:“慈姐姐已经在书院结业了吧?在哪读的书?”
  慈玥温婉一笑,“去年已经结业,在京华女学读的书。”
  “哦,京华女学据说可难考了,慈姐姐可真厉害!”
  “哪里,我也就险险过了,不过运道好罢了。独孤妹妹今年是不是也要考?有独孤师兄教导,想来定然手到擒拿。”慈玥眼风斜斜而上挑了独孤维清一眼道。
  独孤维清笑道:“我可不敢担这个虚名,维唯文有母亲自幼教导,武由父亲手把手带着,我是一丁点忙都没帮上。”
  “新科状元郎都插不上手,独孤妹妹定然六艺皆精,今年女学魁元想来也要收入定北伯府了。”慈玥言笑晏晏。
  独孤维唯观二人说话,半丝扭捏都没有,料来常在一处,已经过了彼此害羞的时期。
  “那是一定的,咱们独孤家可是人杰地灵,以后的小侄子定也是状元坯子。”独孤维唯说笑道。
  慈玥有些愕然的看着她,旋即被她的“咱们独孤家”和“以后的小侄子”弄得涨红了脸。
  独孤维清笑笑,低头看着她道:“这丫头就是这副德性,以后习惯了就好。”
  独孤维唯不满的拉长声音道:“大哥在大嫂面前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啊!”
  “迟早的事,你大嫂不会在意。”独孤维清道。
  慈玥横了独孤维清一眼,兄妹两个一声声“大嫂”,让她脸红的简直恨不得钻进地洞。
  独孤维唯强打精神说笑几句,推说想去看看凌霄塔,便要告辞离开。
  慈玥忙叫住她道:“凌霄塔是藏经塔,不对外开放。不如我陪妹妹去后山走走?后山有片桃花林,林中有溪水穿过。这个时节想来桃花也开了,定然要比光秃秃的木塔好看。”
  “单听慈姐姐描述便知一定好看的紧,大哥,你带慈姐姐去吧,如此良辰美景,正应把臂欢游,多我这个小尾巴,太煞风景,太煞风景。。。。。。”
  独孤维唯摇头晃脑,后两句“太煞风景”分明学了独孤维清常教训她的神情。说完便招手让阿敏阿捷跟上,咯咯笑着跑了。
  等独孤维唯跑得不见影了,慈玥回头收了笑,问道:“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独孤维清拍拍她的后脑勺,安抚道:“你想太多了,维唯好奇心重,越不让去的地方她偏偏要去看看不可。你若不信,待会见到问问看,是不是上了凌霄塔了。”
  “怎么会?门口有僧侣把守,进不去的。”
  “那是你不了解那个丫头,打定了主意,就是皇宫大内她若想去就一定能想到进去的方法。”
  慈玥挑眉,好奇又惊讶的望着独孤维清。
  独孤维清暗舒口气,不纠结维唯喜不喜她这个话题便好。
  独孤维唯果然已经上了塔了,吩咐阿敏阿捷在塔下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
  凌霄塔是六角形的木质建筑,塔高大约四十丈,十三层,飞檐下挂着铁马,随着微风叮当作响。
  塔门处有僧侣守着,后边可没人守。独孤维唯左瞧右看,等没了行人,飞身而上。攀着飞檐,身轻若飞燕,一层一层往上去。这些年跟着杜岩,轻功可没白学。
  凌霄塔越往上外部轮廓逐次往里收缩,每一层的飞檐都要比上一层偏外一点,这种结构使塔身看起来轻盈挺秀之外,更为独孤维唯这种“不走寻常路”的人攀岩而上提供了便利。
  她在第五层的地方,顺着外面回廊走了几步,听到里面有念佛经的声音,知道里面有人,担心出来撞见,不好久留,索性一鼓作气,一层层攀岩上了顶层。
  她试着去推拱形木门,竟然没上拴,一推便开了。
  走进去一看,里面一片灰扑扑,正中放置着几个书架,摆着一些佛经,落满了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恋兄情结

  独孤维唯随手抽出一本,抖抖上面的灰,见封皮上《俱舍论经》四个字,再抽出一本《大孔雀经》,仍旧蒙着尘。
  心道,顶层人来的少,估计守塔和尚偷懒不打扫,看这模样像是一年半载都没清扫过了。
  把经书按原来的位置仍旧放好,转了一圈没甚可看,扫兴出去。
  凭栏远眺,上京城尽在眼底。屋脊连着屋脊向北方绵延而去,穷尽目力望不到尽头。
  独孤维唯突然兴起一种冲动,她想在这青瓦屋脊上奔跑,在这鳞次栉比的上京城上,像风一般自由的奔跑,想来那种感觉定然痛快恣意,酣畅淋漓。
  然而不过想想罢了,真要做了,巡街武侯会立刻请她去京兆府大牢里做客。
  视线再转向南方,能见到高大巍峨的城门,城门口官道上腾起红色烟尘,烟尘下人若蝼蚁。天高云淡,天地间是茫茫一片无际无涯的空间。
  高处的风略过她鬓边的发丝,凉凉的,软软的,带着股淡淡的檀香。
  没来由的,独孤维唯觉出几分迷茫,天地悠悠,红尘万丈,人在其中渺若草芥。
  富贵也好,贫穷也罢,忽忽一世到最后皆化尘土。
  汲汲营营挣扎求存是一生,轰轰烈烈痛痛快快亦是一生,都免不了一抔黄土掩白骨。那么人活一世有什么意义?自己来这世间一遭有什么意义?
  然而独孤维唯到底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一瞬间因心情不畅胡思乱想,被一阵风拂过便无影无踪。暗道,哎呀,想这么多作甚,只管开开心心过一天算一天就是。
  低头下望,能看到草木复苏,绽出清新无比的绿色,飞檐在视线下逐层扩大。得了,不能在京城的屋脊上痛快奔跑,只有从这凌霄塔上奔下聊做慰藉。
  她撩起裙摆,轻轻跨过栏杆,单足一点跃到下一层的飞檐上,然后脚不停留,逐层下跃,不过几息功夫便已经站到地上。抬头看看高高挺立的凌霄塔,心道,再高几层就好了,没几下就到底了。
  东游西逛了一阵子,眼看日近午时,才晃晃荡荡回到客堂。远远看见独孤维清携了慈玥正从东面柏树间转出来,她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待人走近,微笑着问道:“后山好看吗?”
  “凌霄塔好看吗?”独孤维清不答反问。
  独孤维唯皱皱鼻子,“一点都不好看,都是些经书。我跟你说哦,守寺的和尚是个大懒虫,顶层上的灰有一尺厚,至少有一年没打扫了。”
  独孤维清给慈玥一个,你看,我没说错的眼神。
  转过头制止独孤维唯信口开河,在人家地盘说人家懒可不应该。
  三人说笑着进屋,沈氏跟慈夫人也是相谈甚欢,看气氛不错,想来已经敲定了某些事情。
  沈氏要了一席素斋,众人在寺里用了午膳。
  出了山门,双方的马车已经套好等着。
  杜岩双眼微合斜靠着车厢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跳下车站好,他眼神偶尔略过慈夫人,觉得有些面善,似乎在哪里见过,忍不住又看一眼。
  慈夫人察觉到看向自己的视线,抬眸看去,见对方一个干巴瘦小的老头,也没放在心上。
  双方互相道别,各自上马车,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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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府中已是申时初了,叮叮当当忙伺候独孤维唯梳洗。独孤维唯嫌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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