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大人纪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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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维唯满眼笑意,却努力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那是,也不看是谁生的?”
父女俩相互恭维两句,俱是大笑。
兄弟二人又对了几招,独孤维泽的枪柄重重砸在独孤维清的刀背上,独孤维清感觉手臂一震,虎口生疼,明知不是敌手,旋即大声道:“二弟好枪法!”勒马退出几步。
他把手中的刀远远掷出,利落的翻身下马,道:“可敢下马再战?”
独孤维唯一脸凌乱,大哥,你是文坛新秀,这般豪气干云作甚!
独孤维泽大喝,“有何不可?”他一手拎着长枪,一手在马背上一撑就跳将下来,随手把枪递给小厮黄川。
黄川手臂一沉,两手颇有几分吃力的握着枪放在了兵器架上。
兄弟两人相对而站,俱都赤手空拳,相互抱拳一礼,拉开架势。倏然同时上前,四手相搏。霎时之间,两人拳来脚往,斗得煞是紧凑。
看了一会儿,杜岩道:“大少爷反应敏捷,招式机巧,应该是另有名师,修习的不单单是独孤家家传拳脚功夫。”
独孤维唯侧目斜睨,一脸的不认同,“哦,岩伯的意思是别人的功夫比我们独孤家的功夫更好?
杜岩忍不住想笑,这独孤家一家子都是护短的,连这小小女童都不让说自家一句不好。
“三公子的功夫大开大合,是上阵杀敌的功夫,大公子学的是防身健体的近身功夫,无所谓优劣,二者不能相提并论。”杜岩知道自己的小主子聪明的不似小孩,不能将这小女童跟其他小孩一样看待,所以认真解释道。
独孤绍棠暗自点头,心道,杜岩倒真有几分见识。低头对自家女儿解释道:“你大哥不需要上阵杀敌,所以爹就另外给找了江湖好手教他,能自保就行。”
说话间,场中的二人已经分出胜负,却是独孤维清一招险胜。
独孤维泽大叫道:“这不算,大哥你使诈!”
原来,独孤维清虽然招式机巧,但毕竟不如独孤维泽力大。所谓一力降十会,再高明的招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难免束手手脚。
独孤维清先跟独孤维泽马战消耗了不少力气,近身肉搏时就难免力有不逮。
再者说,他毕竟将大多数精力放在习文上,仗着反应奇快,花样繁多才能坚持这么些时间。
于是灵机一动就假作不慎绊了一下,独孤维泽下意识伸手去扶,被他搭在手腕顺手拧到身后,另一只手臂从后面闪电般缠上独孤维泽脖子上。
独孤维泽要害被制,自然是输了。
独孤维清满头大汗,取过小厮递上的帕子擦了一把,仪态潇洒地淡然反问道:“如何不算?兵不厌诈,不管用什么方法,打赢了就算!在战场上别人用计赢了你,你输了连命都没了,难道还跟人家讲理不成?”
独孤维唯看自家大哥的模样,实在有些接受不来。
初见时明明是良质美玉般的公子啊,怎么一会儿暴力少年,一会儿腹黑狡诈的?
到底要哪样啊?大哥!
☆、第三十三章 君生我未生
接下来,兄弟三人又比试了骑射,连武师傅跟杜岩都忍不住手痒,上场耍了一通。
独孤维唯也凑热闹,将自己的手弩拿出来射了几把。倒叫没见过的独孤维清惊艳一把,他没料到小妹年纪小小准头如此之好。
完了独孤绍棠跟儿子们感叹道:“你们兄弟也算是不错的,但论起习武的天赋,比宁王殿下差之远矣?”
低头见小女儿仰着小脑袋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抬手抚抚她头顶软软的发,继续道:“想当年离京时宁王年方六岁,万圣节御前演武,将一把陌刀使得密不透风,泼水不进,一时技惊四座。”
“皇上更是龙颜大悦,当即命人四处搜罗高手教导他。人皆道宁王殿下天赋卓绝,是百年难遇的习武奇才。如今过了这么些年,想必现在更是精进。”他看向独孤维清,目露问询之色。
独孤维清打京城来,应该清楚京中情况。
独孤维清露出几分古怪的神色,被独孤绍棠看到,不解的问道:“怎么了?难道真应了少时了了,大未必佳?”
“不是……”独孤维清摇头,“宁王殿下性子有些……”
他想了想措辞,接着道:“呃…特别,跟不相干的人很少有交集,儿子也仅有幸见过殿下一次……”
他的神色变得更加古怪,要笑不笑的,道:“殿下因为生的太好,每次出门总有女孩子闻风而动,不是上前搭讪,便是送香囊手帕之类的东西。有次实在烦了,当街拔出陌刀大喝,‘近本王三尺之内者,以刺客论处,格杀勿论’。”
独孤维唯一叠声问道:“那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果真没人敢近殿下三尺之内了。”独孤维清淡笑着答道。
独孤绍棠双眉高高挑起,有些啼笑皆非。
料来宁王和自家儿子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彼此不熟悉,对他应该没什么了解,也不再纠结宁王功夫进益多少的事。
又想宁王算来也不过才十几岁,纠缠他的女孩子想来更小。几年未回京,原来现在的女孩子已经这么彪悍了。
自家儿子生的也挺好,难道没有被人纠缠吗?
想到这里挑眉把长子从上看到下,完了满意的点头,似笑非笑道:“你也不差多少……”
独孤维清秒懂,一时脸上有些许不自然,一手掩唇干咳两声。
独孤绍棠拉长声音“哦……”了一下,眼中略带笑意。
独孤维清颀长的身形挺拔在早晨微风中,一副风仪出众的翩翩少年郎模样,只是双眼避开父亲的眼风看向别处,虽仍做淡然出尘的样子,微赧的脸色却出卖了他。
独孤维则和独孤维濯明目张胆相视而笑。
独孤维唯却一直若有所思,半晌问道:“宁王有多好看,比大哥还好看?”
独孤维清看见妹妹亮起来的眼睛,有些莫名其妙,人家好不好看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嘴里应道:“比大哥好看多了。”
“真的?那太好了!”
她明显兴奋起来的神色,让大家都满脸疑惑地齐刷刷看向她。
独孤维唯发誓一般握握小拳头:“我决定了,等我长大了要嫁给他!”
“噗…”独孤兄弟都忍不住笑喷。
独孤绍棠也摇头笑道:“乖女儿啊,咱换个人行不?等你长大了,人家早成亲了。”
独孤维唯不甘心:“那他现在多大了?”
“十二……十三,应该是十三岁。”独孤绍棠算了算道。
独孤维唯板着手指算算,大自己七岁,等到她长到十五六能说亲的时候,他都二十二三了,孩子恐怕都能满地跑了。
想了想着实不甘心,好不容易遇到个长得比大哥还好的,错过了着实可惜,仰头叮嘱独孤维清道:“大哥回京后,记得帮我带话给殿下,让他别太早定亲,一定要等我长大!”
独孤维清头疼,这话也能带吗?怕是他敢说出来,宁王会陌刀一挥把他砍成两截吧。
有心想劝两句,又想她小孩子心性,说不定明早醒来就忘了,便模棱两可“嗯嗯”两声。
独孤绍棠揉揉女儿的头,其他事情他都可以帮她,唯独这事他也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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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正暮春,繁花竟放,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光。好春光加上一家团圆,沈氏心情好的比春光更明媚。
逢着一年一度的丁香花开,都督府的赏花宴也要开始着手准备了。
都督府的花园在内院后面,临着后街。
沈氏不是个十分爱花的,她也喜欢花开时的美丽鲜艳,但自己打理就不行了,基本是养什么死什么。
花园里有株紫丁香,据说是和前院衙署正中的那颗百年白丁香一起种下的。
花开时,花朵累累堆叠,缀满枝头,如紫琼积玉,分外妍丽。那香味幽然淡雅,绵长悠远。
每到三四月份,都督府满府飘散着紫白两株丁香的幽香,人在其中,似乎都沾染了丁香的气味。
园中还有一些这府邸前任主人留下来的各类花卉,每入春时,院中名花竞放,引得蝴蝶争相来戏。花艳蝶娇,其景美不胜收。
沈氏不忍暴殄天物,就专门寻访了花匠打理花园,因此都督府的花园子颇有些看头。
汴州府的贵妇也乐意通过赏花这一形式,既促成了夫人外交,又有个雅致的好地方可消磨过于贫乏的人生。
因这些缘由,都督府的丁香花宴在汴州一地颇有名声。每逢花开时节,都督府宴开,汴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内眷多纷纷到府捧场,渐渐形成了每年一次的惯例。
今年沈氏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来了,她于是对这次花宴尤为期盼。
任谁家有个出色的子弟都难免想拿出去显摆,这是人之常情。
离花宴还有好几天,独孤维唯跟沈氏说想接手操办花宴,沈氏觉得女孩子学学这些也是应该,就同意了。自己只从旁协助,以查漏补缺。
☆、第三十四章 极品熊孩子
独孤维唯决定在花宴那日来个别开生面的烧烤宴。
独孤维清听后不由失笑,调侃道:“彼时,花香与肉香盈袖,烟火共彩蝶齐飞,啧啧……”
他边说边笑边摇头,“真可谓清泉濯足,花下晒晖,背山起楼,烧琴煮鹤。论起煞风景的功力,妹妹真是个中翘楚。”
沈氏也是骇笑不已,“还是算了吧,这宴席你也不用插手了,别再把花呀蝶呀都熏死了。”
独孤维唯撅嘴力争:“每家的宴会都一个样,喝茶听戏、斗诗投壶的,没什么新意。烧烤宴多有意思呀,放眼整个大魏也找不出这么别致的宴会了。再说,娘您已经答应人家了,怎么能说改口就改口?失信于人可不是淑女所为。娘您熟读圣贤书,当知道君子言必行,行必果,吐口唾沫都能砸个坑。”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人。不用那君子那套用在我身上。”沈氏扬唇反驳。
“哦,娘的意思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娘是女子所以可以失信于人?女儿既是女子又是小人岂不更是无所避忌?所以就算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大家都可以理解。”独孤维唯一脸不乐意仰着小脸跟沈氏争辩。
独孤维清在旁边看的乐不可支,见娘亲大人被个小人儿一会儿引经据典,一会儿市井气十足,胡搅蛮缠到词穷。
忍笑劝道:“娘您就应了妹妹吧,跟我们交好的人家自然不介意花宴够不够风雅,执意附庸风雅的,可以掉头就走,咱不强求。”
沈氏含笑嗔他一眼,“你就跟你爹一样惯着她吧!惯得她无法无天,嫁不出去你们养她一辈子。”
独孤维清暗道,嫁不出去才好呢,他家妹妹这般聪明伶俐,漂亮可爱的,将来好不容易长大,却成别家的了,想想真叫人不甘心。
独孤维唯知道他娘这是答应了,跟独孤维清作揖打躬道谢,逗得独孤维清大笑不止。
末了雄心勃勃道:“娘您就瞧好吧,我一定要把这次花宴办得让客人们终生难忘!我这就准备东西去。”
她不说沈氏还不担心,这么一说,沈氏想起她闯祸的功力,着实有些忧心忡忡。
唉!她哪次闯祸不是让人终生难忘?
独孤维清望着她蹦跳着远去的背影,慢慢收了脸上的笑容。沈氏见长子的神情逐渐凝重,心中一跳,问道:“怎么?可有什么不妥?”
独孤维清摇头攒眉,“没有,儿子是想到了二叔家的维宁。”
“维宁怎么了?”
“儿子是怕维宁的坏名声将来连累维唯,毕竟是一家姐妹。”
沈氏倒抽一口冷气:“你信里只说你祖母跟二婶十分溺爱,竟然已经坏了名声吗?她才不过比维唯大九天,不到七岁的年纪呢!”
独孤维清苦笑,“祖母跟二婶只一味溺爱,道理规矩不爱学就不学,养成任性张扬的性子,一个不如意就哭闹不休,摔东西,打骂下人。行事还没三岁幼童知礼懂规矩。”
沈氏目瞪口呆,半晌张口结舌道:“你祖父就不管?你二叔怎么说?”
“内院的事祖父不太插手,偶尔闹得狠了说两句,祖母总是护着,祖父也没办法。二叔自己也娇惯,再说二叔的脾气您还不知道,嘴上上不来,明明就几句话的事,他就是憋在心里不说。”
沈氏想到二弟独孤绍德的性子,也就明白了。那是个口拙的,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实在憋不住便爆发一场。
“去年年龄到了,家里送她去明德书院的蒙学堂,仅两天就让先生给送回来了,先生当着全家的面言道,贵府小姐还是学学规矩礼仪再去学堂吧,祖父给臊得满脸通红。”
沈氏听得一张脸也是通红,语不成句:“这,这,我若在家羞也羞死了。我们家里出了这样一个姑娘,可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长长吐口气又问:“她都做了什么了?让先生这般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