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大人纪事-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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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不管怎么想,脸上半点不敢表现出来,还得开开心心得做保证,请宁王放心。
“岩伯要时时给我写信,身子不舒服要早日看大夫,还有,别总觉得自己还年轻,不在乎身体……”
独孤维唯的唠叨中,杜岩扶额轻叹,小姐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萧恪打断她的话,一把提溜了放在马车上,边道:“好了,岩伯又不是小孩子,哪用得着你叮嘱?”
杜岩感激的看一眼萧恪,头一回觉得冷面王爷这么善体人心。
马车缓缓启程,独孤维唯从窗口探头往外挥手。杜岩看她红了的眼眶,也忍不住眼底一热,这一别山高路远,恐怕没有再见之期,看护大的孩子永远也见不到了,想到这里不由自主老泪纵横。
慌得众人急忙上去相劝。
要知道悲易伤身,这老头可是关系着大家的前程,万一有个好歹,他们谁都担不起。
萧恪抱着不说话神情恹恹的独孤维唯,一路默默无言回到光州淇县雕唳峰下,汇合了龙虎卫,便要打算出发回京。
韦家驹奉萧恪的命令在当地雇好了四十来个民夫,赶着骡马,拉着二十来辆车,每辆车上都堆着几口大箱子。
龙虎卫众人将车子牢牢护在中间,出发启程。
他们虽带了大量宝贝,但龙虎卫装备精良,作战勇猛,宁王殿下战功彪炳,没有什么不开眼的想不开打主意。
倒是宁王殿下一路行来,求见的各路官员不胜枚数。萧恪皆以公务在身不便久留的由头打发掉了。
因为护着这二十来辆骡车,队伍行进的速度便快不起来。
路行无聊,萧恪有时会带着独孤维唯沿途打猎,有时也会离了队伍去附近名刹古寺游玩,或者逛一逛市集,买一些当地风物,然后骑快马再赶上队伍,一路朝夕相处甜甜蜜蜜。
酷暑渐过,天气一日日凉爽起来。到了收获的季节,路上时能见到忙碌的农人。
十月末的时候,一行人终于走到了上罗县,距离京城不过半日功夫了。
宁王要归来的消息先一步传到了上罗,因而这日踏进上罗境内,便有百姓沿途围观。等进了上罗城,这种情况有增无减。道路两侧挤满了群众,热热闹闹,堪比上次萧恪大胜东胡时归京的盛况。
独孤维唯不满意萧恪风骚得骑在马上给大姑娘小媳妇看,坚决让他坐进马车。
队伍行到长街中段,嘈杂的人声中突然传来一道娇媚的女声:“宁王殿下,殿下,是我呀,我是馨儿。您在车上吗?请下车一见……”
独孤维唯听到这一声叫,也没当回事。大魏风气开放,姑娘们彪悍无比,萧恪不论到了哪里,被人自我介绍的情况比比皆是。
哪知随即传来的声音让独孤维唯不淡定了:
“殿下,殿下,自您离开,我家小姐天天盼您归来,食不下咽,夜不成寐,都瘦了许多呢,殿下,您快下车看看小姐吧!”
这话就有些耐人思量了,博人怜惜的语气,熟稔的口吻,怎么听都像是萧恪的女人跟他邀宠。
她狐疑地看一眼萧恪,萧恪垂下眼睫回一句:“不相干的人,别理会!”
司空大小姐那会儿天天追着他跑,也没见他解释一句。
有时候解释反倒是心虚!
偏偏这时候先前那道娇媚的女声又道:“花青,你家王爷在车里吧?你帮我请他出来一见!”
这理所当然的口气,还有连花青的名字都知道!独孤维唯再次看向萧恪。
☆、第三百七十七章 鱼骨在喉
尚未看见萧恪的反应,花青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万小姐,王爷是不会见你的,你快回去吧!”
万小姐?不是不相干的人,花青是认识的!
“你这小子,你怎么知道殿下不见我?殿下陪我用饭,还亲自送我回去,这你都忘了?殿下这么疼我怎么会不见我?你快去通传,不然小心殿下打你板子!”
独孤维唯第一反应是她在撒谎,她一定在撒谎!萧恪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除了自己和亲人外,任何女子都不能近他三尺之内,怎么会陪她用饭,还送她回去?
可是萧恪接下来的反应让她立刻明白,这什么万馨儿没有撒谎。他握紧她的手,急忙解释:“维唯,她的相貌生得跟你有点像……”
独孤维唯打断他:“所以,你打算纳了做妾?”
“没有的事,你别多想!维唯,那会刚刚跟你分开,在京城见她被人欺负就帮了一把……”
两人刚分开看到和她相像的人就忍不住对她好,把对爱人自己的情谊转移到别人身上?
车外花青依旧和万馨儿不停言语纠缠,独孤维唯心里不知蔓延着什么滋味,总觉得窗外透进来的秋风有点凉,吹得身上没了半点温度。
有些失望、有点点伤心、还有些翻涌而上的,欲将破堤的酸涩。
照说,不过一顿饭、一次送归,没多大了不得。萧恪的心在她身上,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想想他会把用在她身上的脉脉柔情用到别人身上,她就觉得从里到外的不舒服。
理智告诉她,萧恪不是那样的人,自己不应该太计较才对,可是理智有时候控制不住内心最直接的反应。她就是觉得膈应,就是觉得有种鱼骨在喉的感觉。
她下意识抽出被萧恪握住的手,想笑一笑,那笑容却难看至极,然后她突然从车上冲下去,速度快得萧恪抓一把都没来得及拉住。
她下了车,目光在队伍中找到大黑马,然后在满街人头攒动中施展轻功,几下就跃到大黑马背上,一声娇斥,马儿便如离弦之箭,嗖的一下窜出去。
隐隐约约听到身后萧恪的呼唤声,还有万馨儿惊喜交加的声音:“殿下,您可出来了,我等您等得好辛苦……”
萧恪一脚揣在上前来的花青身上,一言不发,扯住一匹马就翻身上去,追着独孤维唯而去。
万馨儿追着萧恪的脚步边跑边叫,追到队伍前端,冲独孤维泽道:“快,给我一匹马!”
独孤维泽自上而下瞥他她一眼,冷冷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本将军!”
然后再不看她,手臂高举,大声命令:“加速前进!”
随着他的命令,队伍的速度立刻快起来,万馨儿站在道旁气得指着独孤维泽尖声叫嚷:“我算什么东西?你个混蛋!敢这么骂我,等我进了宁王府一定让殿下给我做主收拾你,你等着……”
独孤维濯从队伍中带马出来,居高临下拿鞭子敲打着手心,道:“进宁王府?凭你?别说还没进,就是进了,一个妾室玩意儿,想收拾宁王妃的亲哥哥?你脑袋得进多少水才能自大成这样?”
“宁王妃的亲哥哥?谁呀?”万馨儿傻着一张脸,不明所以问道。
“看见没有,那个。。。。。。。”独孤维濯那马鞭指指独孤维泽的背影,再点点自己的鼻子,道:“还有我,都是宁王妃的亲哥哥。还有,我三哥乃朝廷正四品忠武将军,你一个无品无阶的民女凭什么敢对我三哥指手画脚?我看你就是找打!”
边说着,脸上吊儿郎当的神色已经变得凶神恶煞,举起鞭子,鞭梢挽了一个鞭花,自上而下在万馨儿脸上抽了一记。
万馨两手抚着脸儿,嘶声尖叫:“我的脸!我的脸!”
丫鬟手足无措声竭力斯喊叫:“杀人了!打死人了,救命啊!你别走。。。。。。”
乱七八糟的喊叫声和着万馨儿的响彻云际的尖利叫声显现没刺穿人们的耳膜。
独孤维濯带马冷声威胁:“再敢接近宁王殿下半步,小爷宰了你!”
说完径自喝马往前追去。
被这一变故惊呆了的百姓才开始议论起来:“我就说宁王殿下怎么会看上一个商家女?你们看宁王殿下自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
“这姑娘逢人就说宁王会接她进府,听说有许多人信以为真,纷纷登门巴结万老爷,还有官员出入万府呢。”
“也指不定是真的,你没见宁王爷身边的小厮都对万小姐客客气气的?”
“切,做梦去吧!未来宁王妃的娘家听说是定北伯府,定北伯是正二品上将军,宁王妃三个哥哥年纪轻轻就已经在朝为官,外祖父还是皇上的老师,这样的人家,抬抬小手指,就能把万家灭了!”
老百姓的议论声中,队伍渐渐走远,走出上罗县城。
大黑马速度快,萧恪跟独孤维唯的距离越拉越远,心里又是惶急又是不安,还有从未有过的害怕。他怕她就此离他而去,怕两颗心有了裂痕,再没从前的亲密无间。
所以他不敢稍加懈怠,使劲打着马儿往前赶。
独孤维唯一口气奔行了三十多里,已能望见上京城雄伟的轮廓。再跑一段路,城外十里长亭已然在望。
亭里亭外不知是送别的人还是迎接游子的人,三五一群,或坐或站,有的翘首以盼归人,有的洒泪挥别离人。正前方那身材高大的人身影那样熟悉,那样充满温暖的味道。
他全身散发着的温暖,令独孤维唯瞬间热泪盈眶。
她远远地从马上飞跃而下,叫了一声:“爹…”便朝他扑去。
独孤绍棠大步迎上前,裂开嘴巴伸出双手接住女儿扑过来的身子,尚未开口,独孤维唯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
心中的难受借着久别乍逢亲人的喜悦,随着这一声大哭宣泄出来。
独孤绍棠脸上的笑容一顿,旋即拍打着她的后背,跟小时候一样安慰:“乖,不哭啊,是不是想爹爹了,好了,乖女儿,咱们今后再不出去了,快别哭了,你看大家都看着呢。。。。。。”
“我就哭,我就哭,让他们看去!”独孤维唯跺着脚继续大哭。
“太子殿下和永嘉公主殿下也在呢,你这样子也不怕人笑话!”一旁的独孤维清摇头笑道。
☆、第三百七十八章 挨训
独孤维唯抬起一张哭花的脸,泪眼朦胧中看到萧铎全副太子仪仗,身穿大礼服端然肃立,双眼望过来,脸上却绷不住笑意。
萧铎这样正式的做派,应该是奉皇命迎接萧恪的。
萧钧、沈凌等小伙伴们都在,一个个笑着看她,沈凌甚至拿手指在脸上刮两下,做出羞羞的动作。
独孤维唯继续跺脚:“笑什么?不许笑!”
小伙伴们却笑得更加欢快,萧钧学着她的样子回了一句:“我就笑,我就笑!”
这么一哭一打岔,独孤维唯胸中堆积的郁气倒散了些。
独孤维清递过一条帕子,故作嫌弃道:“快擦擦,脸跟花猫似的。”
独孤绍棠接过帕子,一边给女儿擦脸,一边道:“维唯长高了,也瘦了。哦,对了,你怎么一个人?王爷呢,你三哥五哥他们呢?”
“我这不是急着见爹爹嘛!他们都在后面呢,大黑马跑得快,我就先走一步了。”
乱糟糟的心事当然不会跟父兄说,她其实也还没理清自己的心绪,只是心里一味难受,冲动之下只想远远离开萧恪,至于接下来怎么面对他,心里着实没有想好。
就这么说话的一会儿功夫,萧恪便已经赶上来,紧跟着的还有阿敏、阿捷和李景等护卫萧恪的人手。
萧铎迎上前去,拱手为礼道:“孤奉父皇旨意,迎接皇叔回京。”
以萧统对传国玉玺的重视,恨不得亲自出城迎接才好,考虑到各方面原因,最后派了太子出迎。
萧恪点点头,说一句稍等,然后冲给他施礼的独孤绍棠父子颔首,面向垂着头不看他的独孤维唯道:“维唯。。。。。。”
独孤维唯仰起脸,笑得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没发生似的,抢着道:“殿下快回宫复命吧,想必皇上都等急了。”
她在人前笑意盈盈,不让别人看出他们的罅隙,但那笑不达眼底,双眼中再没往日的亲近和依恋,满是疏离与冷淡,似是在心底竖起一道屏障,将他隔绝在外。
萧恪的心一阵阵难受,不知怎么转眼就成了这样,女孩子的小心思宁王殿下真心不懂。
看着独孤维唯扭过头就跟没事人似的笑着跟萧钧等人说话,萧恪无奈道:“我明日再去看你。”
这么多人,眼下不是解决事情的时机。
次日一早,等萧恪去定北伯府找人的时候,独孤维唯已经去沈府看望外祖父和外祖母了。
偏他初归京,积攒的事物也多,没柰何只得先去忙自己的事情。
第三日听说她进宫看望太后,等他匆匆赶去时,人已经走了。刚想去追,太极殿太监过来通传,皇上要见他。
他随着太监到了太极殿,独孤绍棠正跪在地上挨训。
见他进来,萧统指着地上的独孤绍棠对他说:“小六来的正好,你这泰山大人四十多岁,年富力强,却打算给朕撂挑子告老呢!哼!当朕小肚鸡肠容不得人?”
前日回京,呈上传国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