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大人纪事-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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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作为皇帝生母,走到哪里,别人不都是战战兢兢,生怕出一点意外。更不敢有谁建议她出宫走走,若在宫外有什么不测,哪怕只是破点皮,谁也担不起那个责任。偏这丫头为了她好,毫不考虑自己会因这一句话可能会承担责任。
要说她没想到这些,太后是不信的,她只是用赤诚真心待她罢了。
太后思忖到这里,心里更觉这姑娘可爱,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
午膳便在永寿宫用的,用完膳独孤维唯不让太后休息,说的消消食,陪着走了几圈。
伺候着太后午睡后,萧恪心疼她身子不便,带她去永宁殿休息。
永宁殿是萧恪在永寿宫的临时休息处。
吩咐伺候的人出去,仍向那日般,把人抱在怀里合衣睡了。
太后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便跟邱姑姑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哀家真是高兴,小六的心神都在那丫头身上,小丫头笑一笑,他眉梢眼角都软化了,小丫头皱皱眉,他的脸就跟着绷紧。小六那么冷清一个人,也有这样子的时候。。。。。。”
笑了笑又道:“哀家其实挺感激她的,若没有她,小六怕是一生心如止水,说不定哪天突然做了和尚去。”
“是啊,性子也活泼,待人真心实意不作假。奴婢看比什么司空大小姐不知强上多少!”邱姑姑笑着应和道。
“才女不才女的,哀家可不稀罕,主要得自己能立起来,遇到点事哭哭啼啼等着男人出头,自怨自艾软绵绵的哀家可不喜欢。像我们维唯,能文能武,精力充沛,什么事都能解决,就是年龄小了点。。。。。。”
邱姑姑看太后说的高兴,连“我们维唯”都出来了,凑趣笑道:“小点也没关系,再等个两三年也没什么,左右太后您又不缺孙子孙女。”
太后被邱姑姑说的又笑一场:“对啊,哀家的孙子孙女还少了?重孙子都快有了。太子也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皇帝想没想过儿子该娶媳妇了,唉,没娘的孩子可怜呐。。。。。。”
扯完太子又说道皇后娘娘一直没有身孕的事,两个老太天唠叨许久,太后才算睡着了。
翌日便是元宵节了,独孤维唯自觉身体没什么事了,但沈氏不让她出门,定要歇过身子干净了才让出门。
今年也没人来邀请她一起逛花灯,都知道她是订过亲的人了,肯定会和未婚夫婿同行。
当然萧恪也认为她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劳累,带了她去明霞园,让人在明霞湖布置许多花灯,两人在湖中画舫中观灯。
过完正月十七,年便算是过完了,大家的生活各自重新开始步入正轨。
沈氏利用独孤维泽归来的几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新城候嫡次女。
人选是早相中了的,独孤维唯也见过,是个十分表面不多话,心里有成算的人。相貌不如慈玥,但胜在一派庄重大方,明理懂事的人。
独孤维唯暗自嘀咕,她娘挑的媳妇儿大约都是往稳重端庄处靠,她就喜欢这样的儿媳妇。自己这样性子跳脱的,若不是亲闺女,她娘挑媳妇估计看都不看一眼。
紧接着又得考虑独孤维澄的婚事,完了还有独孤维濯,他们兄弟的年龄太接近,以至于亲事接二赶三,让人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沈氏过个年几乎走火入魔了似的,看见个姑娘便先把人打听一番,看能不能做独孤家媳妇,也是累的够呛。
女学要到正月二十才算正式开课,这中间有几日空闲,独孤维唯跟独孤绍棠商量过后,打算去慈府跟慈夫人摊牌,主要是询问斜月弯刀的秘密。
当然这件事是瞒着慈玥的,慈玥已有五个多月身孕,情绪不易大起大落,再说这事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慈府年节时当然已经去过了,因此独孤维唯这次登门,慈休只当她是为学里的事情而来,哪知她却说要向慈夫人讨教女红。
慈休讶然得看她一眼,这姑娘也是能安安静静坐下来绣花的?再说沈氏的女红难道差了?
面上没表露出来,笑呵呵看她跟夫人去房里了。
慈夫人也是心思玲珑之人,料想她不会是专为女红而来。但独孤维唯不开口,她也不说破,吩咐丫鬟上了茶,问候她家里的祖父母身体可好。
寒暄两句,见独孤维唯目视屋里伺候的丫鬟,心知定是有什么不好当着人说的,心里担忧,怕是自家闺女在定北伯府出了什么事情,或者跟这位小姑起了摩擦?
顺着她的意思把伺候的通通打发出去,亲自去把房门关上。
却听独孤维唯道:“事关重大,还请伯母打开门窗,派信得过的人在外守着。”
慈夫人一惊,明白她要求打开门窗的用意,无非是令别有用心的人无所遁形。这么谨慎仔细,她今日的来意恐怕非同小可。
惊讶归惊讶,表面上不动声色,一一照做。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尘封的秘密
独孤维唯等慈夫人做好这一切,又在主位坐好等自己开口时,才道:“今日来打扰伯母,也是情非得已,否则侄女着实不愿搅了伯母平静的生活……”
只一句话便让慈夫人蹙起双眉,“搅扰了平静的生活”这一句,细细思来极有深意。
她可没认为这位十几岁的少女说出这样的话是一时表错了意。
饶是她曾经历过波折风浪,心里也不由一阵惊涛骇浪,许多念头一闪而过,她唯一抓住的只有一句…不是因为慈玥。
“年前侄女家里进了贼人,打伤了一命老仆,侄女还险些被他掳走,此事料来伯母有所耳闻。”独孤维唯闲话家常一般开场。
“是的,我跟你伯父都听说了,贼人也太胆大了点!幸好你没事。”
独孤维唯伸手入袖袋把斜月弯刀掏出来拿在手中,道:“其实那贼人的目的是这把刀……”
慈夫人眼角一跳,心头巨震,顿了顿才勉强笑道:“这小刀虽是黄金做成,的确招人眼。不过为了这么个小刀把命搭进去了,可真应了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话。”
说完这话,见对面小姑娘一双好看的眼睛里露出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神色来,意味不明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下眼睫道:“关于这把刀的来历,伯母想必十分好奇……”
慈夫人去端茶的手一顿,险些将茶杯打翻,心中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盯着独孤维唯道:“侄女有话不妨明说。”
关于独孤维唯破案的事情,她听她家儿子细细说过,知道眼前的小姑娘看似稚嫩无害,实则心细如发,心思缜密,一个眼神,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足以令她从一团乱麻中找出头绪,从而抽丝剥茧还原真相。
心知她既然特意在自己面前提起这把刀,恐怕是已经猜出了许多真相。
独孤维唯沉吟一下,道:“侄女先给伯母说说得到这把刀的经过好了……”
这也是慈夫人亟待了解的,随即绷紧了双唇颔首细听。
“侄女身边的老仆岩伯是个风尘异人,有一年他路过荆南道时遇到一名长得极好的中年男子……”
她说到此处,刻意停了一下,放慢速度,似乎是为了让慈夫人听得更清楚,道:“这男子左侧眉尾处生着一粒朱红色的眉间痣……”
慈夫人听到此处再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忽的一下站起,声音都抖了,“什么……他……他怎样……”
独孤维唯忙起身扶着慈夫人坐下,心里明白,她反应这样强烈,岩伯的猜测没错,慈夫人一定就是前朝九公主!
“伯母千万别激动,您若是情绪波动太大,有些事侄女儿可不敢说给您听了。”
慈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着极其不祥。又想,她刻意提起这件事,不会是无的放矢,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她只怕是早已洞悉。
心里纷纷乱乱,在这些纷乱的思绪中,隐约又有些佩服这小姑娘。她应该早知道自己的秘密,却每次见面半点不露端倪,小小年纪,可真能藏得住事。
深呼一口气,让一颗纷乱的心静下来,两只手握在一处不自觉揪紧手下的衣料,缓了缓道:“他。。。。。。你往下说吧,我没事!”
独孤维唯于是将杜岩那年见到末帝幼子,及展家兄弟设计夺取弯刀的经过一一说给慈夫人听。
“展家兄弟夺走弯刀,那银冠男子他。。。。。。他后来怎样了?”
独孤维唯望着慈夫人充满希冀的双眼,犹豫片刻,眼见慈夫人的双眼在自己的沉默中一寸一寸灰下去,轻轻叹口气,道:“那日晚上去我府里的贼人名叫屈解,吴王世子就是派了他去。。。。。。收拾善后。”
慈夫人搁在腿上的双手轻轻颤抖,静默片刻,语气艰涩道:“善后,斩草除根才对吧?这么说那位。。。。。。那位银冠男子被屈解。。。。。。被屈解杀了?”
独孤维唯缓缓点头:“岩伯后来潜入吴王世子府偷听到吴王世子和属下谈话,他们是这样说的。”
慈夫人缓缓阖上双目,两行泪从眼角滑下,双唇不住颤抖。
须臾睁开双目,语不成调问道:“我家幼弟是在何处遇难的,你那位岩伯可知晓?”
她明知独孤维唯已晓得她的真实身份,再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索性直言问道。
独孤维唯点头:“殿下放心,岩伯当时不知您幼弟的身份,没有及时救下他,后来偷听到屈解在荆南道鹤忘峰下了杀手,把尸首仍在悬崖下。那时岩伯恰好受了重伤,耽搁许久,才专程跑了一趟鹤忘峰,但时间久了,只找到了一些白骨,已经辨不出身份,只得将那些尸骨埋在一处了。”
听她称自己做殿下,慈夫人心里再无怀疑,她的的确确是知道她身份的。
又听她后面的话,忍住心头的悲恸,道:“你那位岩伯高义,待日后当面谢他。”
这么多年杳无音讯的亲人,心里早已有不好的预感,所以听到噩耗,慈夫人倒也没有太失态。
“岩伯也只是不愿昔日帝王后裔暴尸荒野,慈伯母不用放在心上。屈解当日自尽而亡,吴王世子这些年躲在东胡,那日宁王殿下已经逼迫二王子答应,派人割下吴王世子的脑袋送回上京,想必过不了多时就会有消息。”
慈夫人收拾干净脸上的泪痕,起身道:“我周家与吴王一脉仇深似海,如今吴王一脉终于也将要断绝,这都是因为二小姐的缘故,二小姐还请受我一拜!”
说着整整衣裙,便肃容下拜。
独孤维唯急忙扶住:“伯母折煞我了,侄女不敢当。。。。。。”
架着慈夫人的双臂,说什么也不让下拜。
独孤维唯是有功夫的人,手上用力,慈夫人便再也拜不下去,只得直起身子叹道:“唉,你这孩子。。。。。。“
“伯母可别这样,侄女儿今日来本来有事相求,您这样叫侄女儿都无法开口了。”独孤维唯故意说道。
慈夫人握着她的手拍了拍,道:“说什么求不求的,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有事尽管开口,我若能略尽绵力,心里也能自在些。”
☆、第二百八十四章 追本溯源
独孤维唯便在她身侧重新坐下,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年岩伯从吴王世子手中夺得这把刀,却被屈解打成重伤,一路逃窜到弁州。。。。。。”
她把当年在弁州,吴王世子几次派人抢夺这把刀的经历讲述了一遍,然后又说这次屈解夜入定北伯府也是为这把刀而来。
“这把刀中定是藏着一个惊天秘密,侄女时常想,吴王世子这样雄心勃勃,始终放不下王图霸业的人,执着于一把小刀,着实不合常理,唯一的解释便是这把刀中的藏的秘密,是可以帮他完成霸业的。或者是关乎着一大批兵器,或者富可敌国的宝藏,而这把刀便是充当什么密室宝库的钥匙之类的。除此之外,侄女想不到还有什么秘密,能叫吴王世子执迷不悟这么多年。”
慈夫人眼神复杂得看着独孤维唯,她的猜测虽不中,却也离真相不远矣。
然后接过弯刀,一双手在刀鞘外流连抚摸,像是抚摸自己的孩子一般。然后拇指在刀柄的机括处一按,抽刀出鞘,食指在刀身上刻着的“青鸾”二字上摩挲几下,眼神像是留恋,又似回忆,轻轻叹息:“‘青鸾’就是我呀,我就是周青鸾!”
独孤维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慈夫人道:“我年轻时喜欢这些奇技淫巧的东西,那年打波斯来了些商人,其中有一位锻造师傅,技艺尤其高超。我便亲自画了样子,让他帮着打造了这小刀作为妆刀使。。。。。。”
独孤维唯接过慈夫人又递还回来的弯刀,心里略感惊讶,她只是觉得慈夫人应该知道刀中的秘密,原来这刀就是她设计制作的。
“那年东胡入侵,父皇带着满朝文武和妻妾子女远避淮南,因为不知将来的事,怕有个什么万一,父皇半道把倾国的财富和传国玉玺藏了起来。。。。。。”
慈夫人语气平淡地缓缓讲来,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