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和流氓谈恋爱-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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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打的好看,念白就不求专业了,最好能抓住一点点的韵味。
可就是这一点点,特别的难抓。
一个“啊”的腔调,她喊了两天,嗓子都快哑了,觉得还是没有抓住神|韵。
她不敢再练了,唯恐真的哑了嗓子,心想着就这样吧。
机会只有一次,最坏的结果就是退学了。
开学的一个星期之后,倪南音按照和程老师约好的时间,到了形体教室。
一推开门,形体教室里坐着四位老师。
以程老师为首,其他的三位老师,倪南音还不认识。
她一进去,就听见程老师和其他的三位老师说:“看,就是这个孩子,文化课成绩不错,艺考的成绩也还行,报考报的也是黄梅戏,不知道别到了哪根筋上,现在非想学京剧。”
紧挨着程老师的老师笑着说:“老程,你就是太惯着这些学生了。”
“孩子嘛,思想不成熟,不定性那是一定的。最主要是咱们这个,和其他专门做学问的学科不一样,想找个可心的徒弟啊,确实不容易。我就想着,这万一是个好苗子呢!看看吧,反正咱们还得聚在一起开个会,看看这孩子什么样,顶多耽误半个小时。”程老师很好脾气地说。
倪南音听了真的是很感激,她朝四位老师鞠了躬,恭敬地道:“四位老师好,我叫倪南音,我不敢耽误各位老师的宝贵时间……”她顿了一下,明显问向程老师,“老师,我这就开始吧?”
“开始吧。”
倪南音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口。
没有武场三大件的伴奏。
她在心里锵锵锵,自己数着拍子。
跟着一个亮相,开始唱“俺,一丈青扈三娘……”
这是段扈三娘全身披挂,御敌的戏。
即使没有装扮,手中也并无兵器,她学阎派名家在翎尾枪尖、妙舞翩翩中,表现扈三娘的恃勇,空手比划的动作该凌厉的凌厉,该婉约的婉约,演出了扈三娘既娇媚又豪迈的神态。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倪南音不算行家,在做的四位老师却是。
第一个唱腔才落地,程思安和旁边的魏茗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孩子很有意思,嗓音甜脆,亮相利索,身段优美,就连武功也是真的扎实,还真是个天生的武旦、刀马旦的苗子。
一共也就唱打了十几分钟,倪南音出了一身的热汗。
唱闭,最后一个亮相后,她又朝四位老师鞠躬,急切地问:“老师,我怎么样?”
魏茗说:“唱的很一般。”
这个倪南音当然知道,她抬着头,还带了最后一丝的希冀问:“那打的呢?”
“比葫芦画瓢。”程思安评价。
可将将进学校门的学生,没有名师指点,比葫芦画瓢能比出来神|韵的,也确实不易。
倪南音以为自己彻底没戏了,两个肩膀耷拉了下来,心情很沮丧。
这时候,程思安和魏茗交换了一下意见,清了下嗓子说:“这样,你先回去。能不能转专业,我们再研究研究。”
“好的。”倪南音转身,慢慢地走出了形体教室。
关上教室门的那一瞬间,她还想再争取争取的,忽然间觉得很累,她一个字都没有说,默默地离开了。
人,总是不停地在和命运做对。
她不想学京剧,明知道首都的京剧系是免学费的。
如果,一开始她就认命地选择京剧专业,也就没有现在这许多的麻烦事。
如今,她妥协了,命运为了惩罚她,她还在挣扎。
倪南音一回宿舍倒头就睡,什么军训,什么学费,全部都抛在了脑后。
一觉睡醒,同宿舍的黄叶说:“倪南音,你得搬宿舍了,搬到京剧系的宿舍去。”
她愣了一愣,特别想大哭一场。
转念又一想,哭什么哭啊,有什么好哭的。
她立志学黄梅戏,不过是因为母亲是唱黄梅戏的,如果她的母亲唱的是京剧,那可能她从小立志学的就是京剧了。
人该吃哪碗饭,有时真的是天注定。
倪南音就这么换了个专业,跟做梦似的戏剧化十足。
没有人知道她非得换专业,就是因为京剧系免学费。
开学两个月后,忙的晕头转向的倪南音忽然收到了学校给的一万块钱退款。
她问班长,“这是什么?”
“你交的学费啊?”
倪南音张了张嘴,想说,她根本就没有交。
话没有出口,是因为她猛然想起了一个人。
他也在这里是吗?
可首都很大,听说以后会有八环的。
要找一个人有多不容易,不用想都知道。
还有,倪南音咬牙切齿地想,她为什么要去找他啊!
想是这么想,就连换好了专业也没有安定下来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夜里,她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就是那一夜的江边,他推开了她吼:“走,快走。”
却又猛然把她拉回了身边,一个吻,落在了唇上。
醒后,心里像是有烟花炸开了似的,怦怦怦乱响。
理智却又提醒着她,什么叫做荒唐。
后来是谁跟她说的,只有爱了才知道,爱是有多荒唐。
作者有话要说: 学校是架空的,戏曲学校的制度我也不清楚,都是架空的。
今天还有一章的更新,不过到下午去了。
然后就是,下一章拉时间条。
最后,会有红包雨落下。
☆、18
冬练三九; 夏练三伏。
三年过去,倪南音的日子就是这么过来的。
日子过得无关于好坏; 却十足的紧张。
从黄梅戏转唱京剧; 是个极其痛苦的磨练; 她的语言和唱腔都是黄梅戏的; 头一年练京剧的基本功; 不怎么流眼泪的她,生生把泪水咽了回去; 那一年就连咽下去的口水都带着眼泪的咸味了。
第二年,好了一些; 她主攻武旦和刀马旦; 因为黄梅戏以前根本就没有武戏; 所有的武戏,可以说基本上是京剧武戏拿过来改头换面; 却总有相似的地方。
再加上程思安; 李玉; 卫成,这些老师都是身经百战的名角儿; 不辞辛苦的教导,她终于在第二年跟上了趟儿。
却比第一年更忙。
如今第三年过去; 倪南音马上就要大四; 该找实习单位了。
除了那些来学校之前,就小有名气的同学。
再除开那些家族人脉广的。
学校推荐的有实习单位,但僧多粥少; 都是好几个学生签一个剧团这就不说了,而且,哪家剧团里没有固定的演出曲目!像她们这些连毕业都还没有毕业的学生,别说唱主角了,能露个脸都难于上青天。
不是她心高,没有登台表演的机会,实习基本上没什么大的意义。
倒不如跳开学校,找一个其他的实习机会。
只要能登台表演,工资给个生活费就行。
听同宿舍的林美说,东城区新开了一家剧院,倪南音投过简历,一早起来,就有负责人打电话让她过去。
这剧院名字起的特别怪,叫赏笑楼。
倪南音思考了一下,决定过去碰碰运气。
约好的面试时间是下午两天,倪南音转了一趟地铁,到了赏笑楼的外面。
朱红色金色门钉的大门紧闭,门外有一个保安,一见她就道:“面试的是吧?面试从后门进。”
倪南音说了声“谢谢”,向他指的后门走去。
这是一个小巷子,巷子的两边凌乱地堆放着一些建筑垃圾。
倪南音站在白色的小门外,敲了几下,没有人应,自己推门进去。
一路上,除了遇见几个装修工人模样的人之外,没有碰见正儿八经的工作人员。
倪南音一直摸到了剧院的中心。
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在还没有完全搭建好的戏台子上敲敲打打。
戏台子很大,而且看起来和以往见过的戏台子有所不同。
她站在底下,一直仰头看着那些人,仿佛已经看到了柱前描金,耳边也仿佛响起了押着韵的声音。
没唱京剧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死都不要唱京剧。
唱了京剧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就是活该唱京剧的命。
只要一听见锵锵锵的声音,连路都走不动了。
这样说起来,她还真可能更喜欢京剧。
倪南音正看的痴迷,从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倪小姐,我们经理正在办公室里等您。”
倪南音猛一回头,歉意地笑:“哦,你们这儿的戏台子真大。”
“是啊,我们总经理说了,要做就做最大的,而且我们这里和别的戏园子不一样,我们要把国粹和高科技联合在一起,给戏迷们呈现出一种不同以往的感|官盛宴。”
倪南音一听来了兴致,问:“什么样的高科技?”
那人挠了下头,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都是听我们总经理说的。”
说着,他伸了一下手:“倪小姐,我带你去经理办公室吧!”
倪南音点了点头。
那人带着她绕过了戏台子,一转身上了戏台子背面的三层楼,第三层就是办公区域。
而第一间办公室就是经理办公室。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的西装,向她伸出了手,“你好,我姓江。”
“江经理,你好。”
——
一墙之隔的隔壁。
陈秋乐呵呵地进来,说:“哥,小六来了,要见见吗?”
“先不见,你也别露面。”林三籁把手里的烟头摁在了蓝色水晶的烟灰缸里,敲了敲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把这个让江经理拿给她。”
陈秋翻开看了看,咂嘴说:“签五年啊,哥,你这纯粹是卖身契啊!”
林三籁没有接这茬,又交代:“再让江经理面试一下。”
陈秋又道:“小六还用面试啊,她唱的怎么样,哥你不知道?”
“不知道。”林三籁淡淡地说。就听过她唱黄梅戏,谁知道她又改唱京剧了。
那丫头一向是个主意大的。
林三籁似随手一样,打开了电脑上的监控系统。
几年不见,倒是长得越发的齐整了。
那小模样……
——
倪南音和那个江经理谈的其实挺好的,他人是首都长大的,说是从小跟着奶奶一块儿去戏园子听戏,对京剧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倪南音还唱了一段《小宴》给他听。
他连声叫“好”。
不是倪南音自信,他眼底兴奋的光绝对做不得假。
真的是什么都好,但合同一拿出来,倪南音整个人都不好了。
给的工资确实不高,这是倪南音早就想到的。
实习期一年,每月给四千块钱的工资,剧团管吃不管住。
实习期满,每月八千块钱的工资,吃住都可以在剧团。
一天唱两场,下午一场,晚上一场。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问题,这个合同,一签就是五年,如果违约的话,还得赔偿违约金二十万。
倪南音有些犹豫了。
江经理见她面露难色,不动声色地道:“倪小姐,我知道你的担忧,我这里连试营业都还没有开始,未来是什么样,你还不知道。但比之那些演出模式已经成型的剧院,你来了我这里,我不保证让你唱主角,但你放心,登台的机会绝对不会少。”
倪南音不是不动心的,她像墙头上的草,摇摆不定。
一时半会,还真是拿不定主意,她道:“江经理,我能不能先考虑考虑?”
“可以的,可以的。”江经理笑着说。
“江经理,我就先回学校了。”
“好的好的。倪小姐,我们是真心期待你的加入。”
“江经理留步。”
倪南音走出了赏笑楼,还忍不住回头看。
她想,人生之妥协事十有七八。
想要得到,总是得付出的。
只要地方靠谱,那卖身契签了也就是签了。
嗯,还是得先回去查一查这个赏笑楼的底儿。
陈秋把倪南音没有当场签合同的事情,说给了林三籁听。
他半眯着眼睛,一句话都没有说。
陈秋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好了吧,叫你那么苛刻,人要是不来了,看你怎么办?
都差点死过一次的人,怎么还想不通呢!
喜欢不说出来,就是狗屁。
面子是什么呀?
面子也是狗屁呀!
林三籁一点儿表示都没有,转身就到了戏台子的跟前儿,和负责装修的师傅说:“你不是说做过戏园子的装修吗?”
“没搭过这么高科技的。”师傅一咧嘴,露着白牙,这会儿说了实话。
林三籁前后瞅了一圈儿,又问:“别家戏园子的戏台是这样搭的吗?”
“大概是吧!”
“什么叫大概是吧?”林三籁皱了皱眉,一转身,和后面跟着的陈秋说:“明儿你让江经理给小六打电话,不管她同不同意签合同,都让她来看看,戏台子是这样的吗?我怎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