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心尚尔-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獭�
他一想一惊心,大口喝啤酒压惊。抬头去望,那轮明月大着呢。他像是交心般对老友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也许还是不够喜欢吧。”他摇头,他也搞不懂。他恋爱虽多,每次也都是付出了全部的真心,从未没有在爱这个人的时候,偷偷去爱那一个人。但他的爱,爱下去也可以,断了呢,难过几天也就没什么可难过的了。也许能跟苏慧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只是因为他们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上。
这个明月照着的晚上,他竟然觉得这也是一种遗憾。爱本应是和生命一样深邃的事物,但他的爱都鲜少往这一生里去想。他首次文艺青年般的仰起头,望着明月,想起这长长的人生里有什么能永垂不朽时,刹那间冒出头的竟然是个失而复得的老友。
他扭头去看郁玲。郁玲坐在他右侧的台阶上,双手抱膝,低着头再想心事,一言不发。钟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很多时候的神色,都像今日这样,安静又哀伤的坐在月光里。
十年了,什么都变了,可好像又什么都没变。钟乐有时会恍惚,总觉得不管日子过多久,只要他回头,就一定能看见这样的郁玲。这样的郁玲让他心安。
☆、第14章
第十四章
五一假期,苏慧抵深,邀约如期而至。郁玲实在不想一个人赴约,想了一早上,都找不到个人来作陪,只好打电话给马晓兰。说实在,马晓兰是最不合适的人选,谁知电话接通,刚一开口“你今晚有没有空?”人立马说:“有空,你请我吃饭吗?妈呀,我都憋疯了,要不我请你吧,你有空就行。”
“不用,有一个朋友,以前的老同学,也在晨星工作,他和他女朋友约我吃个饭,我怕席上没什么好聊的,你过来……。”
“知道了,你不喜欢这种场面,告诉我时间地点,我直接到那里找你。”
地点是深圳福田某家高档西餐厅,钟乐还订了包间。曾有人约郁玲来吃过,在楼下的大厅里,两三个人就要上千块。当然她也不是吃不起,而是不愿白花这个钱,同是澳洲牛排,在吉之岛的冷冻柜只要五十元一份,这里要价三四百元。她每个月累死累活才挣一万五,除了一栋六十多平的小公寓和一辆十万的小车之外,再无其他值钱的东西,离中产阶级的目标,尚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她说钟先生订的房。穿褚红色套装的女孩迎了她上楼,前头带路。西餐厅的二楼全是包间,走廊迂回幽深。偶有一两间的房开了点门缝,里头多是商务打扮的男女精英,不超四人的私人聚会。她想,钟乐这次要花大钱了。他请我吃饭就去巴蜀风,大堂里人声鼎沸,每个人脸色都和大盆里红彤彤的香油一样。一结账,吃不到两百块,苏慧一来,……。
郁玲心里有气,按这花销算,哪里还有钱买房。可转念一想,花的又不是我的钱,等会多吃少说话。她来得早,离约好的七点还有半小时。服务员问她点餐么?她说稍等吧。过二十分钟,接到马晓兰电话,告知雅间名称,服务员领了来。郁玲背对门坐着,没起来,只转了头,玫红色的肉体直冲眼睛。她吓得“哇”了一声,马晓兰放下手里那五六个的袋子,招呼服务员开大灯,转了个圈:“怎样?这身打扮?”
马晓兰产后胖了,但胖在了该胖的地方,一转身,丰腴得能挤出牛奶。“怎样?怎样?”她迫不及待问郁玲意见。郁玲说很好,光彩照人。她记得马晓兰以前不爱这么艳丽的打扮。
马晓兰说:“颜色艳点,我心情也好。你看,我还做了指甲。”指甲亮出来也耀眼,“你一打电话给我,我就出门了,做了SPA,做了指甲,还买了好多裙子,给你看。”
她看这些衣服的眼神,比看她孩子还要欣喜。等郁玲观赏完了她的衣服,她才意识到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人。一看时间,七点已过了十分。
“你那朋友呢?今天他做东怎么也没点时间意识,客人都到了。”马晓兰说得挺冲,她历来就不是个为别人着想的性子。
“我问问。”郁玲正要打电话,电话就拨进来了,里面传来钟乐焦急的声音。“玲子,你到了吗?那个,苏慧逛了一整天的街,说累了,傍晚又要回酒店休息,……”
郁玲平生最不喜欢迟到的人,但听钟乐口气,也知未必是他故意:“你们现在哪里?”
“还在酒店。苏慧说要洗换一下。”
郁玲真有些生气了:“都过七点了,还这样吗?”
“你们先点菜好不好,你们先吃,我催她赶紧过来。”
郁玲挂电话,面无表情的转向马晓兰:“他们还要些时候,我们先点吧。”
马晓兰笑了一声:“靠,什么人哪!”
快到八点,门外传来钟乐的声音,郁玲刀叉放下,马晓兰问“来了?”,两人一起起身。门推开,钟乐满头大汗的牵了一个女孩进来。女孩中等身材,很苗条,乌黑长发,穿白色连衣中裙,棕色腰带,裙摆印花朵图案,春夏交接的清新颜色。再看脸,厚重刘海下大眼睛,尖下巴,鼻子挺翘。郁玲别过头去,苏慧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漂亮。她见过钟乐两三个女朋友,无疑苏慧是最漂亮的一个。
钟乐说:“不好意思,迟到了。”苏慧却没有表示,她一进来就只盯着马晓兰上下看。马晓兰今日出山,全副的武装,一身的派头,比她气势足,更像这宴的女主人。苏慧一张笑脸一下就僵了,说:“你是郁玲?”
另外三人赶紧否认。钟乐拉着她过来:“这才是郁玲。这位是郁玲的朋友马小姐。”
苏慧看旁边的郁玲,“啊”,松了口气:“不好意思,认错人了。”郁玲今日打扮和平时无二,及其的普通,T恤加牛仔裤,外加黑色小西装。
四人落座,边吃边聊。钟乐还在为客人等了这么久感到抱歉,说过来时堵车了。苏慧心情不错,七分熟的牛排,服务员刚端过来,她切好一块放嘴里,听钟乐这么说,掐他,嗔道:“还不是你这个白痴,上了立交,怎么转也转不下来。”她对着郁玲和马晓兰笑,“我们在车里就看到这栋楼了,就在对面不到两百米远,他就是瞎转,开不过来。”
她竟然把这一切都怪在钟乐身上,钟乐说堵车,还不是为她开脱?郁玲去看钟乐,他低着头在切牛排,切好后,放在苏慧盘子里。她等了差不多半分钟,钟乐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辩解。郁玲大为吃惊,心酸,转头过来搭苏慧的话:“钟乐他来深圳不才三个月?路不熟很正常。这大厦外面的立交桥,连着五六条路,就算是出租车司机,也都经常错。”
马晓兰也附和:“就是。就算上错了路,再绕回来,也不过十分钟。你们可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为啥她能和郁玲玩得好,两人可都是直来直往的性格。
苏慧没想这两人竟不顺着她的话说,一点面子也不给,只好瞄了一眼钟乐,再怪他一次:“还不怪他?也不把时间安排好。”
一顿饭,钟乐意外的话很少。虽说这顿饭名义上是苏慧想见见郁玲才安排的,但苏慧此刻对郁玲不怎么感兴趣。她太平凡了,无论长相气质,还是穿衣打扮,都远不能和自己比。钟乐怎么会喜欢上她?千里迢迢跑过来,原是自己多心。
她对马晓兰兴趣更大,人一副土豪大小姐的作风。她问:“马小姐也是和钟乐郁玲一间公司吗?”
“对啊,现在在家休产假。”
“都生宝宝了啊。”郁玲更放心了,眉眼弯弯,“请月嫂了吧。”
马晓兰悻悻笑了两句:“没,自己带。”
“你还自己带孩子啊。”见马晓兰和雅间里的服务员说粤语,她又问:“你是本地人?我听说深圳本地人都很有钱,家里有很多栋房子,一家人全都不用上班,就当包租公包租婆。”
“本地人有富得流油的,也有穷的。我家只是中间啦。”
聊一会,苏慧便问出马晓兰许多的事。她感叹:“晓兰姐娘家这么有钱,老公还是证券公司的老总。金融业啊房地产业才是最挣钱的。我就没这福气,钟乐到现在,都还是个死干IT的。”
她开手机上了微博,点开一副漫画,递过来给她们瞧。郁玲曾看过,就是程序员拿铁锨在挖坑,公司里其他人,上至CEO、CIO,下至财务人事行政,个个都立在坑边指挥旁观。苏慧笑得乐不可支:“我今天看到的,太好笑了,钟乐他们这行,就是做苦工的。”
郁玲看她,她好像没有恶意,只是玩笑开惯了的样子。再看钟乐,他依然没有辩解,哪怕自嘲,这本是他很擅长的。郁玲又转过头说:“电子商务是很有前景的。我们公司每个月的营业收入都在爆发式的增长,可今年深圳的房子就卖不动了,不少开发商都爆出资金链有问题。证券业也差不多了,反正股市就没红过。”
一下子,饭桌就冷了。马晓兰想起她的使命,赶紧问苏慧:“苏小姐,做什么工作的?”
“幼师。”
“幼师好啊,我正愁缺幼儿方面的知识呢。我看有些书上说,婴儿要做睡眠训练,要养成良好习惯,可有些又说,要多跟婴儿情感互动,要多抱要多逗。你说哪个才是对的啊。”
苏慧说:“这些我也不太清楚。你还自己带孩子,多累啊,请保姆吧。我是不喜欢带孩子的,以后要生,一定要去月子中心。晓兰姐你也是在月子中心坐的月子吗?”
马晓兰摇摇头:“临产前去看过,一个月八万块,钱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太华而不实了,都是噱头,什么婴儿按摩那种,婴儿要按什么摩。而且我原来也不太信坐月子这种陋习。”她生产后,因为婆婆来了受的苦,当然是不会说了。
“还是要坐月子啦,生了孩子就不能受苦。我是要去月子中心的,还有产后修复中心,那种生完孩子就胖成一团肉也不管的女人,哎,我怎么都理解不了。我看晓兰姐,你就恢复得还挺不错的。”
马晓兰本是个很心宽的人,迟到这事聊两句也就过了,这会又生气了:妈的,明明条件比我差,还处处显示优越感。她笑道:“哟,那钟乐可得挣不少钱了。”
“我是说过了,不买到房子,我是不会嫁给他的。”
马晓兰又问钟乐:“钟乐你打算什么时候买房子?我认识一个开发商,正有楼盘搞促销,多给你点折扣。”
“不在深圳买。深圳房价这么贵,怎么买得起,我们回成都去。”钟乐实话实说。
“以后你还要回成都?深圳不好吗?苏慧你也过来这边嘛。深圳的房价高是高了点,但是降不下来的。不管政府怎么调控,那房价都是在涨的。统计数据说不涨了,那都是骗人的,地段好的房子卖完了,卖地段不好的房子,这两种房子的价格放在一起算个均价,有什么意义。我是看好深圳楼市的,一般人买两套房子,一套自住一套投资,最好了。”
钟乐脸色坦然,还是说买不起。苏慧哼哼笑了两声,就不说话了。
☆、第15章
第十五章
吃到最后,钟乐和苏慧还要去世界之窗,说有夜场嘉年华,郁玲和马晓兰就先走。
郁玲说:“你开车了吗?送我一下。”
马晓兰问:“你车呢?”
“借出去了。”
马晓兰手指向雅间方向,确认:“钟乐?”郁玲点头。
马晓兰又说:“交情不浅啊?”
郁玲心情不好,白了她一眼:“初中高中时的同学,念大学后没联系了,今年突然冒出来的。”
马晓兰说:“你那同学长得挺阳光帅气的,怎搭上这么个女的。”
郁玲回头过去问她:“什么意思?”
马晓兰不回答,问郁玲:“苏慧,你怎么看?”
郁玲想都不用想:“贪慕虚荣、好逸恶劳。”
马晓兰扑哧笑了出来:“你这评价,挺像死老太婆评价我的。”
郁玲反问:“难道不是么?她挣多少钱?幼师能挣多少钱?既然全凭钟乐来养她,怎么就不懂量力而行。月子中心八万块,她坐得起吗?”
马晓兰收了笑:“你当真了?”
“难道她还装模作样说假的?她就是那么想的。”
马晓兰还是不解释,说了另一句话:“其实啊,女人长得漂亮一点,不学无术一点,只要男朋友宽容大方,舍得出钱愿意宠,差不多都那德行。”
虽然郁玲也觉得钟乐有自个的问题,他什么都依着苏慧。可明显苏慧问题更大,钟乐已承受不住的这无休止的要求了,难道她都视而不见么?自私自利。
“人两口子的事,你这么热衷干嘛。大把的年轻情侣都这样过,男的负责挣钱养家,女的负责貌美如花,累死乐死那都是别人的事。你啥时候这么关心老朋友了,多关心关心我啊。我和老太婆都吵破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