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飞雪雨含烟-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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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以前只是欣赏,这可倒好,开始想要进一步发展了,而且不论对象,只要留住一个,怎样都行。
不行不行,这个苗头一定要消灭在萌芽状态。
正当我摒弃我那些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重新寻找生活的支点的时候,初过开始不停出现在我的视野和生活里。当时没想到,我和他的人生轨迹会绞在一起。
我还沉浸在陈年旧事的回忆中的时候,我已经跟随郗侃一起跨进小四合院。一股饭香扑鼻而来,我的嘴巴里立即进行口水分泌运动,刚才那一丝忧伤全被我抛诸脑后,还真是饿了。
郗侃隆重介绍的是糖醋排骨,轻轻咬上一口,香脆酸甜。
“嗯……真的很地道。”我赞不绝口,郗侃本来有些绷紧的脸放松下来,和雅静相视而笑。
“嫂子是江南人?”我问。
“我生在蜀地,在江州长大。”
“怪不得呢。”我笑着又吃了一块。
“好吃就多吃点。”郗侃又向我碗里夹了几块,差点把碗堆满,雅静急忙制止:“你让夫人再吃点别的菜啊。”
郗侃有些不好意思,憨笑了两声。雅静笑笑,往郗侃碗里夹了些菜,我的视线落在郗侃的碗里,又想起初过,直到此刻,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吃什么,也从来没给他夹过菜。
“夫人快吃呀,菜被我又热了一下,可能有些走味。”雅静殷勤地招呼着,她是这个饭桌上的主导,这个四合院的女主人。
“我刚才说怪不得,真是怪不得。”
郗侃转头看向我,我笑着接道:“首先,蜀地和江州都是出美人的地方,其次,两个地方出美食,再次呢,嫂子的风格嘛,骨子里是蜀地人,热情张扬,外在像江南人,婉约柔美。”
欷侃愣了一瞬,笑道:“那夫人以为,我是什么地方的?”
“北方人啊。”我回答得理所当然。
欷侃依然笑容满面地看着我,“夫人从哪里看出我是北方人的?”
我指了指这个院子,北方人才会习惯住四合院吧,即使是身处江南,也要把北方的四合院移过来。
不仅他念旧,初过也把四合院移到了扬州,作为自己的别院。我在扬州买的房子,当我看到里面种种竹枝苑的痕迹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不过是在一步步往初过的棋盘里走。
四合院是民居,欷侃和初过的记忆中应该没有四合院,因为他们自己就从来没住过。所以我觉得,住宅的式样是深入骨髓的,不只是因为习惯。
欷侃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慢慢嚼着,雅静笑道:“其实我也一直以为相公是北方人。”
以为是,也就是不是了。
欷侃的嘴角上扬,“我是南粤的。”
欷侃的样子一下子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弄错他的出身地本来不是件多奇怪的事,但他看起来却很得意,带着些许顽皮,就仿佛是所有人都被他戏弄了。
我笑道:“是容哲所在的南粤?”
欷侃点头,“我是他表弟。”
这个……。世界真小。
真的是一场恶作剧。
容哲是容恪的从祖兄弟,两人是同一个太爷爷,关系也算近,那欷侃和容恪的关系也不是太远了。
我筷子抵着牙齿,呆呆地盯着欷侃看,欷侃这次也大大方方地让我看,面容落在我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戏谑。
“被你说破,你和蓝剑箫倒真有几分像啦,不过,你比他帅。”我笑着做出判断,说完去看雅静,正好与她四目交汇,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有些看不明白的东西,我心里一咯噔,我好像盯着人家丈夫看得太久了,现在可不比从前,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得避避嫌。
欷侃搁下筷子,向椅背上靠了靠,有些慵懒地开口道:“你就不担心我和我表哥走得太近,设下一场鸿门宴?”
雅静听到欷侃这么说,面上闪过一丝惊慌,我笑道:“人在走霉运的时候,连喝水都塞牙缝,那样的话,我只能是认栽了。”
欷侃的嘴角扯了扯,浮起一丝笑容,但我看不到丝毫笑意,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你要把我怎样?”
欷侃的目光从我的脸上慢慢移开,转头看向门外,朗声笑了起来,我转头,山衍正提着一把长剑,冷冷地盯着欷侃。
欷侃站起身像门外走去,随即响起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我向声音的发源地看去,雅静已经吓得面容惨白。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没事的。”
雅静的手冰凉,有些惊恐地看着我,屋顶上瓦片击碎的声音传来,她的身体又是一僵。本来我也是有些害怕的,看到她这样,我倒没感觉了,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想法,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子是欷侃的妻子么?不会连她也是串通好来演的一出戏吧?
“你什么时候认识欷侃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一些,不能再吓着她,但她还是被我吓着了,有些惊惧地看着我半响,战战兢兢地说道:“他刚来江州,我就认识他了。我爹是个大夫,以前他受伤的时候,来医馆找我爹,一直是我照顾他的。”
两个人影从屋顶上飘落下来,两个人的衣衫都已经被划破,欷侃的胳膊还在流血,山衍也好不到哪去,胸膛处的衣衫也隐约看到殷红色,两个人还是最初站立的样子,不过,现在更像是两只斗败的公鸡。
我的目光落在门槛上,耳边传来雅静的声音:“其实我爹,夫人也是认识的。”
我心神一动:“谢神医?”
我深呼了口气,向门外走去,欷侃先转头看我,目光闪动,山衍随即也转过头来,扫了一眼欷侃,目光定格在我的脸上,无波无澜,但眼神却格外锐利。
我的目光从他们两的脸上逡巡了一圈后,冷冷道:“你们是让神医的女儿给你们包扎好伤口接着打,还是现在接着再打下去,不死不休?”
山衍的脸色缓和下来,笑道:“夫人怕是要在这里住上一阵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这他,只听到欷侃轻笑一声,道:“要是山衍兄也留下来小住几日,我也是欢迎的,饭钱和住宿的钱可以不计较,但这屋顶上那几片瓦,还请山衍兄花点银子给补上,不然我没办法向当家的交代,夫人是吧?”
欷侃是冲雅静说的,雅静的表情比我还要僵硬。
我脑袋里转了几圈之后,大致确定,不管愿不愿意,我要在欷侃这里住上几日了,除了我,山衍也应该会住在这里。
这个……又是哪一出?
我轻笑了声:“看来嫂子又得把饭菜热一下了,再添副碗筷来。”
雅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这就去。”
我目送雅静端着盘子离开,转头道:“大夫去厨房了,包扎的艰巨任务就落在我头上了,不过你们也别担心,我也学过包扎,不会让你们痛死。”
山衍和欷侃的神情都近乎木然,山衍见我的目光锁在他脸上,冲我淡淡笑了声。
我先替欷侃包扎好,山衍微笑道:“我就不用包扎了,本来就没留多少血。”
“还是处理一下吧,伤口要是感染了,会很麻烦的。”
山衍淡淡道:“有劳夫人。”
我没吱声,山衍道:“夫人心中要是有什么不痛快就说出来吧。”
“没什么,就算有,也不是冲着你的。”
“你是想问周冲的事吧。”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山衍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终究叹声道:“这件事以后会向夫人解释的。”
我和凤凰之间的隔阂何止他害死周冲这一件事?
不过也没什么可以计较的了,在知道父王死讯的时候,我没有要杀他,以后也不会。
犹记得七娘曾经给我讲的一个故事,说不知道哪朝哪代,一个亡国公主喜欢上了一个人,后来发现他喜欢的人其实是害她国破家亡的人,再后来的过程不记得了,结局是两个人在一起了,开创了一个新的朝代,那个公主以美好的妇德成为所有女性的楷模。
七娘和我说的时候,我笑道:“这个新的朝代就是靖朝。”
七娘说:“是啊,小时候就是整天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哟,一晃,几十年过去了。”
我当时还说了一句:“这个公主的三观是有问题的。”
七娘问,什么是三观?
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
我当然没有告诉七娘这些,只是笑了笑。
其实,我的三观何尝不是有问题的?甚至比那个亡国公主还要有问题。
逝者如斯,我和凤凰终究成了陌路,断在这里,刚刚好。
“夫人……”山衍的唤声将我从神思中拉回,雅静已经端着饭菜进来了,我苦笑了声,慌忙将山衍的伤口包扎好。
当时已惘然
道元六载三月二十日清晨,我被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和震天的呼喊声惊醒,慌忙穿衣起来,刚出厢房,郗侃和山衍都已经站在院子里了,郗侃仰头看了看天,沉思着,山衍眉头微蹙。
“有客到。”郗侃笑道。
我转头,门已经开了,郗侃好像早就知道了,门没锁,来人轻轻推开门,进来两个人,士兵留在门外。
一个白衣飘飘,一个铠甲还没褪去。
我有些睡眼惺忪地看着来人,鸟儿在头顶不停地盘旋,院子好像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听见鸟叫声。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白衣男子,他淡淡扫过郗侃和山衍的脸,目光定格在我的脸上,“当初江乘要去当兵的时候,你是不愿意的,现在我把他交还给你。”
“阿姐。”江乘轻轻唤了一声。
我看了一眼江乘已经不再稚嫩的俊脸,笑道:“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谈不上还不还的。”
又是一阵沉默,我问:“结束了?”
初过点头,“应该算吧。”
我哦了一声,然后看了一眼郗侃和山衍,道:“那能否请二殿下明示,这两位当中,哪位是你的人。”
初过愣怔,眼波在欷侃脸上扫了一圈,盯着山衍看了一阵,笑道:“都不是我的人。”
我看向郗侃,郗侃说:“我是个商人,唯利是图的商人。”
“但商人要是也开始做人身监禁这种勾当,那就是恶商。”我佯怒道。
初过笑道:“是我托付郗侃的。”
“其实可以用一个更加温柔的方式,我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我讨厌监禁。”
“是有其他的方式,但是不会万无一失。”
“那现在呢,我的人身自由是否已经恢复了,我可以想去哪就去哪?”
初过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我,眉头微蹙。
江乘说:“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阿姐了,我会保护阿姐的。”
我笑,“你堂堂大将军跟着我算什么事啊,这战事都结束了,也该给你封个什么万户侯啥的,以后,阿姐还要跟你蹭饭呢。”
初过笑了起来,我这怎么听都像是在帮江乘向他要封赏,不过也算是,本来就应该。
我看到雅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我笑道:“嫂子,可以吃饭了吗?我都快饿死了。”
雅静应道:“我做了几个馒头和稀饭,请各位屋内坐。”
我说好,径直往屋内走,初过追了上来,我转身看了看身后,另外几位还愣在那里,我低声说道:“以后,你不要管我的事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要是不拉我身边的人入局,我就已经很感激你了。”
初过微微一笑道:“为什么不去南蛮?”
我笑道:“为什么非要赶我走?”
初过一愣,没有说话,坐下来,自顾自地咬着馒头。
等他半拉馒头都吃掉了,杵在门外的人才姗姗就坐。
就在这一天,康国公萧青莲接受靖朝皇帝容休之禅让,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康,年号为贞宝。萧青莲即为康高祖,靖道元六载,即为康高祖贞宝元载。
几年后,康国迁都西京,即长安。
多年以后,辽东岳国皇帝独孤楼向康国称臣,此时的康国已经是国力强盛,威服四海。这时候的康朝皇帝是玄宗皇帝,独孤氏称臣之时,即为玄宗贞瑾五年。
我可能是因为还留着上一世的记忆,书上说的,电视上放的,见得太多了,这么惊心动魄的政变,在我心中就好像是一场演义。萧家今天的结局是我意料中的,我从来没想过,初过要是想做一件事,他会做不到。
这场政变中,萧家几乎是完胜,且不费一兵一卒,我至死都不清楚,禁军最后怎么会在萧初绽的掌控中的,他也去以色侍奉苏月容?这也忒不靠谱了。
蓝剑箫最后被花铸和容若二人联手击毙,苏月容在政变之前就已经暴病身亡。
当我坐在去扬州的马车中,听着江乘描述着这场政变的时候,这两则爆炸性的新闻把我的头都炸暴了,我让江乘又重复了一遍,我才确定,然后又问山衍,山衍又重复了一遍,我才确定,我没有出现幻听。
对于苏月容的事,她到底是不是病死的,我已经不想去考究,只是,容若怎么会和花铸站在同一阵线呢,他是初过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是从来都是?
山衍仿佛看穿了我的所思所想,淡淡地说道:“青州之战中,容若临阵倒戈,开了城门。”
我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