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品公子-第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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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履历,冯京的惊讶也就到此为止了,紧接而来的,便是巨大的失望。因为看到这份堪称完美传奇的履历后,薛向以如此年纪就任副县长,也就变得不再那么刺眼了。可冯京恰恰希望这种刺眼,因为越刺眼,就越说明薛向被中办点名为副县长,不是出于能力,而是源于背景。
冯京失望了,所以那日薛向到来,他也仅仅表示了番欢迎,就放薛向自去了。可谁成想,紧接而来的消息是,薛向没有去食堂,反而被一辆军车接走了,待听得车牌号,冯京大喜过望,竟失态到亲自去了李铁山家门守候薛向。
直到接到薛向后,冯京才醒悟过来,自己这般前倨后恭,岂不是既冒失又失体统。因此那日,冯京在车上,和薛向一翻长谈,说得全是白山黑水间的传奇志异,直到亲自安排人送薛向去上任,亦没吐露玄机。
送走薛向后,冯京忽然交待原本已计划好赴京城找寻门路的陈波涛,重点打听这位薛县长的情况。陈波涛这一去京城足足三个月,待再见冯京时,却是一扫赴京时的悲壮颓唐,满面红光,拉住冯京的大手,也不直说薛向出自何处,却是眉飞色舞地将自己在京城的见闻,如传奇游记一般,同冯京道了出来。
时隔数月,冯京今天依然能清楚得记得陈波涛那日的话。
“领导,大树参天,大树参天啊,我这回可算开了眼了……京城衙内圈里公认有三大公子,分别是江朝天,吴公子,时剑飞。这三位无不是威名赫赫,人脉深远,神通广大之辈,当然,在公子衙内扎堆的四九城里,能领袖群伦的最少不得的自然是家世。我说的这三位家世来历俱不一般,其实不用我细说,光听姓氏,您怕是已经猜出来了。不错,江朝天是江政局的公子,本人亦是不凡,二十四岁就上到了正处级、一县副书记;而吴公子正是出自那个一门双政局,两代五中委的显赫吴家;时剑飞的爷爷正是那位时老,听说十二大,时老有望进入核心……”
“领导,我说了这一车,您可能不明白这些和薛向有什么关系,那您接着听。说起来,我在京城可不是白待的,您的钱也没白花,那座最赫赫有名、号称为四九城衙内社交中心,我一待就是俩月,虽然没交上什么朋友,可对四九城衙内圈里的事儿却是知道了不少。我实在是没想到那么个斯斯文文,白白净净,低调有礼的薛向竟然能干出这些事儿来。您猜怎么着,他竟敲诈过江朝天,抢过时剑飞女人,当着吴公子的面儿打残了他表弟,一桩桩,一件件,听着都叫人心惊胆颤,可这三位顶级公子却是奈何不得薛向。那薛向在京城衙内圈儿里的名声几成禁忌,大得能止小儿夜啼!”
冯京虽然不了解京城衙内们到底是个怎样的生活状态,却也知道,那个圈子拼得终归是家世,薛向若是没有相应的背景,是决计不会在那个圈子里立住脚跟,更不可能闯出偌大的名声。果然,陈波涛接着就道出了薛向的来头。冯京到底身居高位,对中央的局势虽不说洞若观火,却也能看个影影绰绰。薛安远何许人也,他脑子一转,就能想个通透。
如此一来,冯京终于弄清楚薛向的来头,也终于来了精神,重新找到了入手的方向。
而当时,陈波涛以为既然明确了努力的方向,冯京下一步,就该是想尽办法,拼命接近薛向,挖空心思地往上贴,搭上薛家人的线,因为薛家人本身的政治力量未必有多雄厚,可背后的根子实在是太强大了,陈波涛甚至打听出了薛向家中堂上挂着的那副那幅老首长亲笔书法。贴上了老薛家,便算是归到了避风港,冯京那点不光彩的历史,自然就一揭而过,谁还敢拿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再来寻冯京晦气。
可偏偏冯京不动不摇,压根儿就像没这会儿事一般,反而严厉警告陈波涛不得擅自接触薛向,更不得私下里搞小动作。眼见着时间一天天逼近,全会上季老的发言已然形成了决议,快要形成文件下发,可冯京依旧沉稳如山,只是每天的荼越喝越浓,睡得也越来越晚,白霜渐染鬓角,觳纹爬上额头。
陈波涛急得快要疯了,因为他和冯京已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冯京的压力,他感同身受,偏偏冯京还不动作,他几乎都以为冯京绝望了,打算坐以待毙,已然决心自己展开行动了。就在这时,冯京终于行动了,出身离开省会,陈波涛原本以为冯京会直趋萧山,谁成想冯京竟连花原也不入,反而在临近花原的连港市住了脚,搞起了调研。
当时,陈波涛急得真想拉住冯京大喊,“您调研报告只怕还没送上去,组织部就已经易主啦!”
可冯京依旧我行我素,在连港忙活得有声有色,日日找人谈话,天天下乡走访。终于,陈波涛彻底绝望了,连只身去寻薛向的心思也熄了,因为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哪知道就在今天一早,冯京忽然通知他,转道花原。当时,陈波涛恨不得骂出粗口来,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您早赶忙去呢,这会儿再努力,黄瓜菜早凉了。
谁成想,冯京刚到花原,就逮住了这么个天大的机会,送了薛向个天大的人情。因为这会儿,陈波涛已然明了了全部的前因后果,知道薛向所面临的几乎是死局,如果冯京不伸手,这位薛县长在萧山的局面就彻底完了!
都说机会是给准备好了的人的,陈波涛今日信了,冯京如果不是早在萧山县布子,时刻关注着薛向,他怎能在这恰到好处的时候,杀将出来了?
即便如此,陈波涛也不得不佩服冯京的镇定和城府,如此危险的局面,冯京还能稳如国手,冷静布局,沉着落子,在险而有险之际,擒住这么条大龙!
现下陈波涛的心却是放进肚子里了,冯京借着寻周明方下棋,招来薛向,却又不和薛向攀谈的目的,这会儿,他也大概琢磨出来了,正所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冯京此举正是居功不言,情义自到,二来,冯京堂堂省委大佬,即便是有求于人,也当自重身份。
陈波涛现下唯一担心的是,薛向别太笨了,若是悟不出来,那就麻烦了,不过细细一想,薛向能斗倒卫齐名,俞定中,不可能没两把刷子,再说冯京派自己相请周明方,自己却自作主张请他一道同去,如此巨大的破绽卖了过去,他还能不明白。
想着想着,陈波涛的视线忽然落到了棋盘上,瞅见了那个杀到周明方九宫格里的红马。他忽然想起来,自家这位领导虽非象棋爱好者,可是和自己对弈过的呀,那时也不见他不知别腿马呀!那,那,那今天的马腿……
第二百一十七章 风光许子干
陈波涛算是彻底服了,自家领导这个马腿何尝不也是卖给薛向的破绽,一个象棋爱好者不懂别马腿,那象棋爱好者的身份是不是假的,既然是假的,那为何还要假装喜爱象棋,寻周明方下棋?
如此大的破绽,只要是稍微有心思之人,必然能够堪破,堪破之后,继续推理,答案只有一个,只为寻你薛向一见而已!
若是到这一步了,只怕是傻子都该想到冯京的苦心了。而想到冯京的苦心,总该想想冯京堂堂省委组织部部长为何为你一个小小副县长,费这么心思了吧!
……
陈波涛想的没错,薛向确是一路都在想冯京,想冯京到底为什么送上这个人情,况且,他七窍心思,几乎已然肯定冯京送这个人情是费了极大心思的,既然费如此大的心思,那绝对不会是仅仅为了结识他薛向,介或希望接触薛向后边的大佬这般简单,背后一定是有事相求。
俗话说,有多少付出,就有多少回报,反之,付出多少辛苦,必然渴望得到多少回报。
冯京此举,必有极求!
不过眼下毫无线索,薛向参不透冯京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绝对是要涉及高层的,毕竟冯京的级别摆在这里!
一念至此,回到萧山县后,薛向便直趋了五金厂,因为那处有电话。当然,之所以不去县委,是因为薛某人现在身份尴尬,只挂了个空筒子常委,这会儿只怕办公室都被人家顶了,副书记的位子虽然坐定了,可地委的任命却还没到,薛向却是不好去县委。
薛向到厂长办公室时,王定法正埋头案头,奋笔急书,见得薛向进来,王定法慌忙起身,迎了上去,又是倒茶又是让座,倒似薛向还是五金厂一号一般。
细说来,现如今王定法的身份非比以前,人家现在满辽东闻名,自从上次赴国务院改革办做完报告后,王定法立时成了国家级经济能手,各地的报告邀请,以及学习五金厂先进经验的申请,雪片一般朝王定法飞来,这会儿,王厂长正是炙手可热已极。
不过,王定法再得志,亦不敢轻慢薛向,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荣誉怎么来的,更不提,他本是个性子质朴的老实人,这种得志,反而搅合得他日夜难安。
薛向至此,虽是来用电话的,却还是少不得关心关心五金厂现在的情况。王定法据实而报,着重说了龙骑在京城的销售情况,薛向大喜过望。原本,他对打造龙骑,就是存了两条腿走路的心思,一条大众化,一条高端化,大众化应当前,高端化为长远。
眼下,大众化那条腿,在花原走得十分不错,渐渐又向辽东扩张的趋势;而高端化面向全国,因着地方保护主义,那条腿想走得好,十分困难,可眼下,没想到千里走龙骑活动,竟然误打误撞,打通了京城的市场。京城是什么所在,引领全国,高端化那条腿在那儿走通了,基本就等于走通全国了,高端龙骑即使只守住京城,不朝全国发散,那也尽够五金厂吃的了。
得了好消息,薛向心中欢喜,但正事儿却是没忘,打发走王定法,就在办公桌后坐了,摇起了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薛向一听喂声,便知道恰好是正主儿接的,笑道,“许书记日理万机,按说该是很累的,听您声儿却是中气十足,显然精神抖擞,这不科学呀,除非您偷懒!”
电话是打给许子干的,虽然薛向背后杵着薛安远、许子干、安在海三座靠山,当然了,还有两座绝顶高山,不过,那两座,薛向是能看不能用,最多帮他镇镇场子,譬如欺负吴公子、江朝天等时,那两座绝顶虽不说话,杵在那儿,就是薛老三最大的底气。
因此,平日里有情况,薛向也多是和这三位沟通。而他今次遇事儿,之所以寻了许子干,而不是最亲近的大伯,和最无原则支持他的安在海,无非是前者从军,是军人非政客,这种官僚间曲里拐弯儿的心思,不是薛安远所长;而安在海倒是熟知官场那一套,但眼光、格局稍差,因此,薛向便定准了许子干!
“什么科学不科学的,按你小子的意思,老子就得累半死,才科学,才合你心意?”
许子干如今身兼南疆省委副书记兼常务副省长,级别虽是副部,在南疆的影响力却隐隐盖过了书记,省长。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无非还是许子干以前的中组部副部长兼人事部部长的底蕴,让他在资历和气势上,不输于部级高官,再一个,许子干率先响应中央号召,在南疆拉开了轰轰烈烈的招商引资,更兼有薛向提点,南疆的特色旅游虽然只稍有起步,但对外资的吸引,却起到了极强的臂助作用。更不提振华首长为了减轻他在南疆的压力,几次点名表扬,让许子干的声势兴隆到了极点,几乎不输他曾经在中组部时的影响力,早已成了高级干部中的明日之星。
原本,自打薛向运作许子干赴任南疆后,二人的关系便陡进一步,而今,薛向大姐嫁给了许翠凰,二人关系由许子干心中默认的甥舅,变作了实打实地姻亲,是以,现如今,二人言笑早已无忌,真成了忘年交一般。
二人打趣起来没完,当然,这打趣也非是无休止的调侃,顺带着也互相渗透着自己的情况,以及通报京中政局,谁成想许子干这一通报,薛向心中对冯京之事,便霍然开朗。
说起来,也无怪薛向对如今的高层政局敏感度不够,一来,他在萧山县是又要谋发展,又要防暗算,还要抗争斗,真个是忙得昏天暗地,无暇他顾;二来,根据前世记忆,他知晓这一段高层政局运行平稳,没起什么大的动荡,再加上,京城有安老爷子坐镇,若有变局,他定能第一个知晓。
而今,清除三种人,虽然涉及人数